“等進房間,我再告訴你吧。”其實我並不願意提起他和我之前的事情。

等一切安頓好後,我和姚璐躺在**,聊了起來。

何謙是我在初中最好的朋友。

初中時,楊雲浩被送去了國外,我一個人在S市老家太冷清,所以就在A市買了我現在住的公寓,來到A市第三初中上學。

當時的A市對於我來說是全新的,別的同學有很多都是小學同學,或者之前的校友,很快熟絡起來。

我一個慢熱的人,麵對不熟悉的人,並不愛主動說話,別人聊天的時候,更不願意參與其中,很多人因為我冰冷的態度,和身上的各種名牌,而自命清高地遠離我。

覺得我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看不上他們這種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所以有時候提到我的時候,都是帶著有色眼睛的。

即使有同學想跟我接觸,也會怕我看不起她,或者被其他同學說她們物質巴結我,而放棄接近我,所以我在初中的時候,算是被孤立的個體了。

我雖然不喜歡熱鬧,但更不喜歡被孤立,當時自己確實也比較傲氣,她們不理我,我也不理她們。

何謙的出現,改變了我,他和她們不一樣,他對我很好,每天都會笑著對我打招呼,在我有需要的時候,會主動過來幫助我,包括補習功課,我的功課之所以這麽好,也是有他的功勞。

他對我好也並不是因為物質,雖然每個月的生活費很有限,但他依舊會盡他的所能,買我喜歡吃的,帶我出去看電影,打電動。

初中三年,隻要我倆在一起,他沒有要我花過一分錢,我送他的禮物,隻要是貴重的,他都不會收,為此我還特意學習,應該怎樣送朋友禮物才更有誠意。

他還曾在學校後牆外,把我從勒索錢財的小混混手裏救了出來。

雖然事實是他寡不敵眾,被一堆人按倒在地拳打腳踢,最後我還是把包裏所有的錢都交了出來,那些人才肯停的手,不然他可能就因為我被打殘廢了。

但我依舊覺得他很厲害,很勇敢,是英雄。

勒索風波,我毫發未損,結果他自己住了一個星期的院。

每當有人質疑我,覺得我是因為有幾個臭就錢看不起人的人,他都會站出來為我說話。

我和他的關係,在所有人眼裏都是男女朋友,祝福的就說郎才女貌,酸的就說他是看中了我們家的資產。

不管別人怎麽說,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而且我相信就像她們說的,他是喜歡我的,也是因為我們有默契,有共同話題,懂得對方想要什麽。

我越來越覺得我們的互動像男女朋友,甚至有時候覺得,我們應該就屬於是那種誰都沒有挑明,默認的男女朋友關係,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對我表白。

眼看著就快畢業了,我依舊沒有等到他的表白。

畢業典禮結束時,我們全班去飯店聚餐,用班長的話說,叫“散夥飯”。

“散夥飯”這三個詞讓人聽著很不舒服,我也知道這天再過去,我和何謙可能就見不到了,也許我們考不到同一所高中去。

在飯桌上,傷感的氣氛也逐漸濃烈,甚至還有一些掉眼淚的,讓我的心情也很是複雜,在我看來,表白都是應該男生對女生的,我要是問他,不是像在變相地表白麽?

吃到最後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兩個女生,結伴去了衛生間。

本來在男生那桌的何謙,走了過來,坐在了我旁邊的空位上。

“吃得怎麽樣?”他笑著,我在心裏再一次確定,這應該就是男朋友的感覺吧,就算我問他,應該也不算變相表白,頂多就算推了他一把,給他一個對我表白的機會而已。

“我吃得差不多了,咱們要不要出去走走。”我終於忍不住想問他了。

酒店外是一個花園,我們邊散著步,我邊猶豫地問出了口:“快畢業了,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嗯……”他醞釀著,然後說道,“這個暑假沒有作業了,好好玩兒,到了新學校不管我們在沒在一起,你都要學著融入集體,有時候偏見是可以通過相處來消除的。”

“還有嗎?”我期待著。

“沒有了。”他搖搖頭,不明白我到底想聽他說什麽。

“我們……”我想說的其實是,在你的心裏,我們到底是什麽關係,但又覺得這樣說也太直接了,所以欲言又止。

“放心吧,不管我們考不考進同一所高中,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你以後有事情,也可以打電話給我。”他開朗地笑著,接過了我的話。

但我卻覺得他的這個笑有點幹,那句“最好的朋友”也直接扇了我一個耳光。

人家就是看我一個人可憐,才幫助我的,我怎麽能想歪呢?真是太丟臉了。

“那個……我突然想起家裏有點事情,先走了,你幫我跟老師打聲招呼吧。”我現在覺得自己實在沒臉見人,自作多情到這種地步,還期待這人家的表白,我們兩個隻不過是朋友關係嘛。

回到家中,我把自己關在了房間,期待落空的感覺,和打臉的滋味實在是讓我五味雜陳,但並沒有想哭,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和姚璐一起上私立高中,這次再也不用猶豫了,我立刻發了一條信息給老爸:“爸,高中我想好了,去綠藤。”

信息剛發完,手機響了,本以為老爸今天怎麽這麽清閑,回複信息這麽迅速,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何謙發給我的,內容很長:

“以諾,在你走後,我想了很久,但我沒有勇氣再約你出來,當麵跟你說,所以發了這條短信。我喜歡你,但也僅僅停留在喜歡的階段,因為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初中你在我的世界,你承受了多少委屈,我最清楚。以後你的生活會離我越來越遠,你會上貴族高中,會去國外留學,將來還會繼承一半的楓竹集團,身價百億,而我隻是一個工薪家庭的孩子,無論我怎麽努力,也匹配不上你的背景。我們的關係,僅僅,也隻能是朋友,我很開心這三年有你的陪伴,以後的日子,你要照顧好你自己。”

“這都是什麽思想,你都沒嫌棄他,他憑什麽就這樣給你們兩個判了死刑!”姚璐聽完了,特別氣憤,表示不能理解,明明兩個人在一起很開心,明明對對方都有感覺,卻用這種有的沒的的理由拒絕了一個對自己表達心意的女生。

“不能怪他,如果換做別人,也會這樣的吧,畢竟他說得沒錯,我柯以諾,生在豪門,不可能過平常人的生活,我可以為了他讀公立高中,我可以為了他不去留學,我甚至可以為了他不繼承楓竹家產,但我不可能放棄我的父母,不可能改變外界看我們兩個的眼光。”我真的理解他的想法,怪隻怪我們偏偏喜歡對方,不,應該是喜歡過對方,我現在對他已經沒了之前的悸動,甚至我也不清楚我當時對他的感情到底是喜歡,還是依賴。

但姚璐卻說了一句讓我茅塞頓開的話:“以諾,你也別難受,可能他並沒有那麽喜歡你,所以才會顧慮這顧慮那,還沒發生什麽,就已經往你們兩個中間砌牆,就算在一起,他也沒辦法和你一起麵對風浪。”

也許吧,我們都沒有到非對方不可的程度,而且現在彼此的生活也挺不錯的。

想著想著,我現在的心裏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個事情:我現在對林羨的感覺,可能就像當年對何謙的感覺吧,何謙幫過我,救過我,林羨也救過我,兩個人既相似又不同,所以應該也是短時間的依賴吧,隻要我自己不想歪,就沒關係。

真是的,為什麽我總會和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人,有交集呢。

這時,煙花突然在窗外綻放。

一種想法浮現在了我的腦中,美的東西就是美的,不管長不長久,畢竟親眼見過,體驗過,也算是賺到了,也許不想應該太多,過好眼下就好了,為什麽非得給彼此的關係下定義呢。

和姚璐在萬千嶺玩了兩天三夜,她回了A市,我坐飛機前往S市老家。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們一家三口聚集在了S市的老宅裏。

家裏被阿姨布置得很有過年的氣氛,老媽還特意為我準備了一條中國紅的連衣裙,為楊雲皓準備了一件中國紅的羊駝絨大衣。

看著我倆穿得紅彤彤,媽媽特別滿意:“不錯不錯,這樣才像對雙胞胎嘛!”

“那以後我們就直接買情侶裝穿得了。”楊雲皓開玩笑地說。

“那你倆肯定是地球上最靚的仔!”媽媽也跟著一起開玩笑。

“還情侶裝,最靚的仔,真受不了你倆。”我不理解地搖搖頭,坐在了沙發上。

從早上到現在,祝福的短信就一直沒停過,我坐下認真的一一回複。

這些人當然包括何謙,很簡單的祝福:“以諾,新年快樂。”

我也複製他的模式:“新年快樂,何謙。”

不知是因為林羨的出現,還是我自愈能力太強,現在我對何謙已經完全釋然,我會一直記得他對我的好,也會記得他說的那句,“我們,僅僅,也隻能是朋友。”

如果是後者,我還能夠接受,但如果是因為前者,我確實覺得自己有點可怕,我不會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女孩子吧!不可能不可能,我又不是姚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