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幽離瞧見這就是昨日他穿的那件,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微微皺眉的情緒讓婢女趕緊解釋。
“公子這衣服是公主親手洗幹淨的,公主吩咐奴婢一早便為公子送來。”
“公主……公主還說她早上起不來,吩咐奴婢催……催促公子用膳後趕緊去救人。”
婢女被墨幽離渾身散發的威壓嚇得聲音越來越小。
“你是說洛寧桑親手洗的?”
墨幽離一下子抓住了整句話的重點,對於救人的事反倒暫時顧不上了。
“是,公主昨夜說公子要去救人,便親手為公子洗了衣裳。而後又在炭火上烘烤,確保衣服幹了公主才休息的。”
墨幽離沒想到洛寧桑會如此用心,心裏頓時像吃了蜜一樣甜。
怪不得昨晚溜進她房裏,並排躺著時握她的手,總感覺她的手異常冰涼。
“讓公主多休息著,不要打擾,早膳就不吃了,我馬上去救人,讓公主放心。”
墨幽離換了衣服,帶著滿心的溫暖,顧不得吃飯便飛身走了。
婢女聽了記下墨幽離說的話,洛寧桑並沒有告訴公主殿的婢女墨幽離的身份,隻說是一個朋友前來幫忙,幫她救人所以暫住偏殿,公主殿內所有人不允許張揚。
丞相府內,那日洛少辰走後,沈姝婉戴著海棠花洋洋得意了一整天,心情極好的她也沒有找沈姝潔的麻煩。
小九也樂的清閑,躺在稻草鋪的**,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
隻是這夥食確實差了些,沈姝潔經常被投喂的跟豬食一般的生菜冷羹。
雖然她在軍隊中吃過不少苦,條件艱苦之時,樹皮樹根都吃過,眼前這種都不過爾爾。
但她現在可不願意將就,以前是條件不允許,現在在這繁華的燕赤,怎能還吃那些。
小九趁著沒人注意,從屋頂踏著輕功出去,到酒樓打包了些美食回來,正準備躺在稻草中享用自己豐盛的早飯。
一個不速之客突然閃身進來。小九反應極快,手中的筷子淩厲地向來人射過去,那人輕輕抬手,兩指穩穩夾住筷子。
“主子。”看清來人,小九抱拳跪地。
“看來你的境遇不算太糟。”墨幽離自顧自地坐下,優雅地拿起雞腿吃了一口。
“讓主子擔心了,這丞相府困不住屬下,屬下無礙。”小九沒想到能得到墨幽離的關心,心裏有些受寵若驚。
“不是我擔心,是洛洛擔心你。看來你跟洛洛的關係走得很近,剛好你利用這次機會假死,我會讓墨五代替你的位置。”
墨幽離就是吃醋了,洛寧桑那麽在乎墨九,就算是女子他也不願意。
墨九腦子一時轉不過來,沉默了片刻後揣測到他的心思。
“主子吩咐屬下不敢不從,但屬下有話要說。”
墨九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這種好事可不能拱手讓給墨五。
墨幽離微微頷首,點頭同意:“你且說來聽聽。”
“蕭澤安那貨像個臭蟲一樣纏著公主,是屬下一直從中作梗才讓蕭澤安連連吃癟。”
“而且公主同屬下隻是手帕之交,屬下講的話公主還算聽的進去,以後屬下定當竭心竭力為主子說上好話,讓公主心裏隻有主子一人。”
聽了小九的話,墨幽離手指摩挲著一個破了缺口的碗,眼神忽明忽暗。
半晌,墨幽離才緩緩開口:“既然你所有保證,那便再給你一次機會。如若你沒有所保證的用處,那便讓墨五來接替你。”
“屬下定用心為主子辦事。”
小九堅定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為了墨幽離的愛情犧牲。
“起來吧。”
“主子,還有一事,屬下路過沈姝婉的房中探聽到沈姝婉在密謀,可能是要在狩獵大會上害公主。”
“你細細講來……”
墨幽離一聽有人要害自己心尖上的人,那還得了。
小九便開始回憶昨日……
她從酒樓精心打包了些飯菜,正欲抬腿返回,卻在熙攘人群中一眼瞥見了沈姝婉的丫鬟春桃。
小九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以為自己暗中的行動已然被察覺,於是迅速如敏捷的狸貓一般隱藏在酒樓那粗壯的柱子後麵,同時小心翼翼地偷偷觀察著那丫鬟的一舉一動。
隻見那春桃丫鬟並沒有朝著自己這邊投來探尋的目光,而是神色慌張,腳步匆匆地往一家醫館的方向走去。
小九心中疑竇叢生,她發現春桃身邊並沒有沈姝婉的身影相伴,且這丫鬟獨自一人,一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模樣,全然不似平日裏光明正大的行徑。
小九暗自思忖,這丫鬟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好奇心與警惕性瞬間被點燃,當下決定跟蹤她一探究竟。
小九不遠不近地綴在春桃身後,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走進醫館,不多一會兒,便又瞧見她從醫館裏出來了。
小九看著春桃漸漸走遠,直至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裝模作樣地走進醫館。
一踏入醫館的門,小九便故作懊惱地抱怨道:“春桃這丫頭可真粗心。”
接著,她又煞有其事地對著大夫說道:“大夫,剛剛春桃拿的藥,您再給我拿一份。小姐是要兩份的,春桃又忘記了。”
嘴上雖然不停地抱怨著,可小九的手卻極為麻利地將銀子已然放在了桌子上。
那大夫也是個見錢辦事的主兒,瞧見銀子,眼睛微微一亮,二話不說便收下銀子,隨後動作麻利地又給了小九一瓶藥。
“姑娘拿好。”
大夫將藥遞到小九手中。
小九卻不放心,仍要再確認一番,追問道:“這是剛才那位姑娘的藥?”
大夫連連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是的是的,分毫不差。”
小九這才將藥緊緊攥在手裏,待走出醫館,立刻迫不及待地打開蓋子放在鼻子下仔細聞了聞。
這一聞,小九的臉色瞬間變了,心中暗自驚呼:**!
小九滿心疑惑,可一時之間也理不清頭緒,還是先把那藥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而後抬腳匆匆往丞相府趕去。
小九沒有徑直回那簡陋的柴房,而是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上了沈姝婉的房頂。
她輕手輕腳地揭開幾片瓦片,透過房梁的縫隙往下看去。
隻見房間內,那瓶藥已經穩穩地在沈姝婉的手裏,她滿臉興奮,眼神中透著一絲狡黠,正不停地催促著夏菊:“快看看表哥來了嗎?”
夏菊微微福了福身,恭敬地回道:“小姐,李公子已經進府,夫人正和李公子說話,人一會便來。”
提及李公子,夏菊的臉上壓製不住地露出一絲厭惡之情。
沈姝婉輕抿了一口茶,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精心謀劃的計謀即將得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說道:“真是便宜那個賤蹄子了,表哥雖然讓人惡心,但配她一個丫鬟還是綽綽有餘!”
夏菊趕忙討好地對沈姝婉說道:“小姐真是聰明,此舉可謂是一舉兩得,既解決了那李公子對小姐的糾纏,又能處置了那丫鬟。”
“誰讓那丫鬟不識趣,以前跟小姐爭搶蕭公子,現在即便是小姐不要那蕭公子,也輪不到那賤蹄子。”
說完,還低眉順眼地瞧著沈姝婉的臉色,似乎在等待著她的誇讚。
隻有沈姝婉心底清楚,她現在一心想做太子妃,才不會在意蕭澤安跟洛寧桑怎麽樣。
但沈姝婉心裏過不去的坎,便是之前會考洛少辰親自來學院為洛寧桑出頭,沈姝婉當時旁敲側擊都沒有從蕭澤安口中問出兩人的關係,但這個坎讓沈姝婉心裏不安。
她要當太子妃,便要除去所有可能的障礙,洛寧桑一但毀了清白,即便以前兩人有些什麽曖昧的關係,以後洛寧桑不可能妨礙到她。
想起自己表哥,沈姝婉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滿是不屑:“就他!真是癡人說夢。我可是要嫁給太子的,他竟然還幾次三番同我母親講,想讓我嫁給他,怎麽可能!”
說到太子洛少辰,沈姝婉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眼中滿是憧憬。
夏菊看著沈姝婉的模樣,掩嘴笑著說道:“小姐以後肯定是太子妃,待狩獵大會那日,把這藥……太子和小姐……”
丫鬟捂著嘴直樂嗬,沈姝婉嘴角的笑意更深,滿眼都是得意與期待。
說話間,那李奕已然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那猥瑣貪婪的目光便在沈姝婉身上來回掃視,猶如一條令人作嘔的毒蛇在獵物身上遊走。
沈姝婉眉頭緊皺,語氣冰冷地嗬斥道:“收起你那不該有的眼光,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李奕卻絲毫不在意沈姝婉的厭惡,依舊搓著手,一臉**漾地說道:“姝婉妹妹莫要生氣,妹妹說有好事找我,快給表哥講講……”
沈姝婉斜睨了李奕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低賤的螻蟻,充滿了輕蔑:“這好事就是要送表哥一個美人,到時候看表哥是娶是納隨表哥的意。”
李奕一聽有美人,眼睛頓時放光,可他為人十分膽小,心中又不禁有些疑慮,問道:“姝婉妹妹先說說這美人是哪家的小姐?”
他怕沈姝婉給他挖坑,讓他去做替死鬼。畢竟這表妹不論在外人眼裏多麽善解人意,他可是知曉沈姝婉性子善妒,說不準是跟哪戶高門貴女生了矛盾,讓自己出頭幫她平了心裏的不憤。
到時候自己惹了禍事,這表妹才不會幫自己半分。要不是看著她那絕色的容貌,就她這性子,自己也不會三番五次求娶。
沈姝婉輕哼了一聲,說道:“表哥莫要擔心,隻是太師府的一個丫鬟,相貌過得去,到時候表哥可要溫柔些。”
接著又道:“狩獵大會當日,表哥也在,到時候我會將那美人送到你懷裏。”
李奕一聽,心中大喜,臉上的笑容愈發猥瑣:“狩獵大會?還有幾日。姝婉妹妹你這說的我心癢癢的,半日都等不急。”
說著,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夏菊身上打轉,心中打起了小算盤,想著讓他辦事,先收點利息。
夏菊察覺到那不善的目光,心中害怕,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求助地看著沈姝婉,喊道:“小姐……”
沈姝婉心中雖有些不悅,但還是從袖子裏掏出一袋銀子,扔給李奕,說道:“你少打我房裏人的主意,這些銀兩給你,你去青樓裏尋個姑娘伺候你。”
李奕接過銀子,卻仍不滿足,笑嘻嘻地說道:“姝婉妹妹,你房裏的人被你養的如此水靈,便宜別人不如便宜了我。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李奕眼見沈姝婉神色猶豫,並沒有立馬拒絕自己提的要求,便覺得有戲,於是加把勁繼續說道:“姝婉妹妹不會連個下人都舍不得吧,表哥可是幫了你不少忙,你也不想那些事情傳到你父親那裏。”
李奕之前也幫沈姝婉糟蹋過幾個女子,沈姝婉與她們有過節,便讓他去壞了這幾個女子的清白。
這些醃臢之事都是他來做的,這些把柄他還是能時不時威脅沈姝婉的。
沈姝婉聽了李奕的話,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青一陣白一陣,心中權衡利弊,最後無奈地轉身給夏菊說:“你且委屈下。”
夏菊一聽,如遭雷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扯著沈姝婉的裙角,哭喊道:“小姐,小姐不要啊,夏菊可以為小姐做任何事情,但是小姐……奴婢還是……小姐求求你了,奴婢以後還要嫁人的。”
夏菊頭磕得框框響,額頭很快便紅腫起來,可她的哀求絲毫不能改變沈姝婉的心意。
在沈姝婉的眼裏,夏菊再衷心也隻是個奴才,不過是她手中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罷了。
李奕看著沈姝婉已然下定決心,當下也不再猶豫,一把扛起仍在哭泣求饒的夏菊,在夏菊的哭喊聲中大步離去。
對於夏菊的哭喊聲,沈姝婉滿臉嫌棄,捂著耳朵,仿佛那聲音是世間最刺耳的噪音。
墨幽離聽著墨九講的這些,手中的筷子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