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李大夫查查昨日小姐剩下的粥。”
李大夫過了一會匆匆趕來,跪在地上將那剩下的小半碗粥呈上。
“相爺,經我檢查,小姐這粥裏確實有毒,而這毒和小姐中的毒是同一種。”
丞相的臉色越發難看,立刻下令:“去,把廚娘給本相帶來!”
因還未到晌午,還沒有到準備養顏粥的時辰,廚娘此時還在偷懶睡覺。
突然,門被“哐當”一聲踹開,那巨響驚得廚娘瞬間從睡夢中驚醒。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兩個侍衛便強硬地拽起了她。
“你們幹什麽?”
廚娘大驚,高聲呼喊。進來的兩個侍衛絲毫不理會廚娘的大呼小叫,直接把人從被子裏拖出來,一路架著來到院子裏。
廚娘隻穿了褻衣,胖乎乎的身子隨著被拖拽的動作,渾身肥肉一顫一顫的,模樣甚是狼狽。
廚娘見這場麵,還摸不清是什麽事情,丞相開了口。
“廚娘,你可知罪?”
丞相大聲問道,聲音如雷鳴般響亮。
“奴婢不知是何事,請丞相告知?”
廚娘還被架著,雖有些害怕,但最近她可沒犯事,心裏有些底氣。
“你毒害小姐,好歹毒的心思,說!誰讓你這麽做的!”
廚娘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不停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相爺,奴婢冤枉啊!奴婢在府中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絕不敢毒害小姐。”
丞相憤怒道:“還敢嘴硬,小姐的養顏粥是否由你親手熬製?婉兒就是喝了你的養顏粥中毒的!”
廚娘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麽會因為養顏粥出問題的。
昨日的養顏粥和平日熬製的並無區別,突然想起昨日有個丫鬟來廚房幫忙,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相爺,昨日有個丫鬟來廚房,說是要幫奴婢的忙,會不會是她下的毒?她行為舉止有些奇怪,我當時忙著煮粥,並未過多留意。”
丞相立刻下令:“把所有丫鬟都帶上來!”
丫鬟們一個個被帶到廚娘麵前,她們的臉上滿是驚恐和不安。
廚娘仔細地辨認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和疑惑,卻發現並沒有昨日那個丫鬟。
“怎麽會沒有……不可能,她明明穿的是相府婢女的衣裳,怎麽會沒有。”
廚娘再三辨認,這些個婢女中沒有昨日見到的那位婢女。
“相……相爺,是所有婢女都在此了嗎?”
廚娘不死心的再次問,她不相信,難道昨日她見鬼了。
沈姝婉的婢女夏菊說道:“相爺,所有的丫鬟都在這裏了,除了沈姝潔。隻是……隻是她被鎖在柴房,她不可能出來下毒。”
丞相微微點頭,絲毫不關心自己的女兒被鎖在柴房,似乎沈姝潔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廚娘見此,心中更加慌亂,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下毒,隻能不停地求饒。
“相爺,奴婢真的不知道啊,求相爺明察。”
丞相見廚娘說不出個所以然,心中惱怒。
“哼!你這刁奴,既然說不出是誰,那這毒害小姐的罪名,你便擔著吧!來人,把她拉出去,打死!”
廚娘絕望地呼喊著:“相爺,冤枉啊!相爺……”
然而,無人理會她的哀求,小廝們一擁而上,拖著廚娘就往外走。廚娘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眾人的耳際。
沈姝婉坐在房間裏,她看著鏡子中自己醜陋的臉,想到兩日後的狩獵大會,她這副模樣怎麽去,想著想著便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沈姝婉的母親走進房間,看到女兒傷心的模樣,心中也很是難過。
“母親,我這副模樣,如何去參加狩獵大會,我的名聲,我的未來,都毀了……怎麽辦,我不管,我是要成為太子妃的,沒有誰能夠跟我搶!”
夫人輕輕撫摸著沈姝婉的頭發,“婉兒莫要哭了,你父親已經把那廚娘打死了。待到狩獵大會你便帶上麵紗,這痘痘主要在臉頰上,帶上麵紗看不出來的。等這毒解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夜幕降臨,丞相府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沈姝婉躺在**,臉上的痘痘依舊奇癢無比,她都快忍不住想去抓,如此折磨下她一夜未睡。
兩天過得很快,沈姝婉這兩日按照大夫的囑咐,每日按時服藥,瘙癢之感卻絲毫未減。
她變得越發暴躁,對身邊的丫鬟動輒打罵,整個丞相府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之中。
沈姝婉覺得心中不解氣,想到柴房裏那個賤人,她過的如此不好,怎麽可能放過沈姝潔。
她暗自思忖,幾日未曾去收拾那個小賤人了,估摸著之前被鞭打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再去出出心頭這口氣,也好讓自己心裏舒坦些。
“春桃,去!把柴房裏那個賤人給我拉過來。這幾日沒見那小賤人,我這手都癢癢了,哼!”
沈姝婉惡狠狠地對身旁的丫鬟春桃吩咐道,那語氣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充滿了怨毒。
春桃聽了沈姝婉的話,心情大好。
自家小姐這幾日稍有不順心就會拿身邊的人撒氣。這幾日在沈姝婉身邊伺候,她可謂是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身上新傷疊舊傷,疼得厲害。
每次看到小姐那張被毀容後扭曲猙獰的臉,以及那陰晴不定的情緒,春桃都覺得自己像是在陪著一隻隨時可能爆發的猛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引火燒身。
這會能夠把火引到沈姝潔身上,她就能好過些。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轉身朝著柴房快步走去。
來到柴房門前,春桃從懷裏掏出鑰匙,隨著鑰匙插入鎖孔,發出“嘎吱”一聲響,柴房那扇破舊的門被緩緩打開,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撲麵而來。
柴房內昏暗無光,隻有從門縫中透進來的一絲光亮,勉強能讓人看清裏麵的大致情形。
小九易容後的臉在這昏暗的環境下顯得模糊不清,唯有臉上掛著的那些傷痕,在這微弱的光線下卻清晰可見。
小九來丞相府這幾日,雖說一直被關在這柴房之中,但好在暫時沒什麽人來招惹她,倒也過得安然無事。
剛剛吃飽飯的她,正打算眯一會兒,卻不想被這突如其來的推門聲給硬生生地吵醒了。
“你個小賤蹄子還有心思睡覺,我讓你睡!讓你睡!”
春桃一看到裝扮成沈姝潔模樣的小九兒,此時愜意地躺在稻草鋪的小**,心底的火一下子就冒了上來。
這幾日在沈姝婉那裏受的氣,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順手就把門口放著的一個破盆子端了起來,那盆子裏還盛著一些涼水,也顧不上許多,便將裏麵的涼水盡數朝著小九兒潑了過去。
寒冬臘月,這一盆涼水澆下來,小九兒隻覺得渾身一陣刺骨的寒冷,仿佛被無數根冰針同時紮入肌膚一般。
她瞬間被激醒,一股怒火也隨之湧上心頭。
還沒等春桃反應過來,小九兒起身就是一腳,這一腳帶著她的憤怒,狠狠地踢在了春桃的心窩子上。
春桃哪裏承受得住這突如其來的一腳,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的五髒六腑都震得移了位。
她“哎呀”一聲慘叫,立馬跪在了地上,雙手緊緊地捂住胸口,疼得直不起腰來,臉上滿是痛苦和驚恐的神色。
“你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踢我。我跟你拚了!”
春桃緩了好一會兒,那鑽心的疼痛才稍稍減輕了一些。
她此時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雙眼通紅,如同一條瘋狗一般,猛地起身,張牙舞爪地朝著小九兒撲了過去。
春桃想要和她廝打在一起,仿佛要將自己所受的委屈和痛苦都發泄在小九兒身上。
小九兒看著撲過來的春桃,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
就憑這小丫鬟的三腳貓功夫,也想跟她動手?
小九兒身形一閃,輕鬆地避開了春桃的攻擊,接著幾招淩厲的拳腳功夫使了出來,那動作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春桃根本就不是小九兒的對手,隻幾招下來,就被她打得暈死了過去,身體像一灘軟泥一樣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姝婉在自己的房間裏左等右等,等了好久都不見春桃帶著沈姝潔回來,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踏著重重的腳步,氣衝衝地朝著柴房這邊趕來,一路上嘴裏還不停地咒罵著。
一進柴房的門,沈姝婉便看到春桃正躺在小**,濕漉漉的稻草貼在她的身上,而她卻睡得很是香甜,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沈姝婉看到這一幕,更是火冒三丈,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一看,嘴裏大聲罵道:“你這死丫頭,竟然敢在這裏偷懶睡覺,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小九兒早已趁著春桃暈過去的這段時間,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
臉上之前畫的那些傷痕被那盆水潑得糊在了一起,看起來有些狼狽不堪。
她索性將那些傷痕擦了去,此時整個臉髒兮兮、灰蒙蒙的,不過這樣也好,更能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看到沈姝婉帶著人進來,小九兒立刻蜷縮在牆角,身體瑟瑟發抖,眼神中滿是恐懼和無助。
小九兒想象,如果真正的沈姝潔遇到這樣的情況,應該是會被嚇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你個小賤蹄子還不滾過來,給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
沈姝婉沒好氣地指著小九兒,那尖銳的聲音在柴房裏回**著,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妹妹,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小九兒一臉委屈地說道,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姝婉一眼,接著又趕緊低下頭,聲音顫抖地說,“春桃突然開了門,進來就被門口的盆子絆了腳,然後就罵罵咧咧的,坐在我的**,我……我也不敢問。”
沈姝婉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催促道:“然後呢?她還說了什麽,快如實說來!”
小九兒被沈姝婉這一聲怒吼嚇得一激靈,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了。
她趕緊說道:“她……她還說什麽中毒,說她整天被罵,還說……還說……”
小九兒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她還說了什麽,快說!”
沈姝婉此時已經氣得臉色發青,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甲都深深地嵌進了肉裏,仿佛要把小九兒生吞活剝了一般。
“她還說人賤被天收,老天都看不下去,毀容全都是報應。”
小九兒裝作害怕地說道,“我這幾日被關在柴房出不去,不知道這些日子發生了何事,我也奇怪什麽中毒,什麽毀容,什麽報應,我不太明白。春桃罵了好久,後來可能是累了,就睡了。”
沈姝婉聽到這些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就像一頭發狂的獅子。
她環顧四周,看到地上有一根木柴,便立刻彎腰撿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地朝著春桃走過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氣就更重一分。
走到春桃身邊,她高高地舉起木柴,一下下重重地打在春桃的身上,嘴裏還不停地罵著:“你這個賤人,竟然敢詛咒我,看我不打死你!”
春桃本是被小九兒打得暈死過去,這會被沈姝婉這幾棍打得,就像詐屍了一般,突然跳了起來。
她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嘴裏下意識地喊道:“哪個天殺的打我?不想活……小…小姐。”
春桃昏死前,腦中的記憶還停留在跟小九兒廝打,所以此時這突如其來的痛感讓她一下子驚醒過來。
可她的腦子還沒緩過勁,還以為是小九兒在打她,所以那嘴裏的話便沒有顧忌地說了出來。
等春桃看清麵前的人是沈姝婉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裏的話也戛然而止。
她撲通一聲跪下,身體不停地顫抖著,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迎接她的是沈姝婉更加瘋狂的打罵,沈姝婉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手中的棍棒如雨點般砸向春桃,每一下都帶著她滿滿的怨恨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