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的發絲淩亂地散落在臉上,蕭澤安的呼吸聲沉重而急促,他們的身影在這狩獵的叢林中顯得格外荒誕和刺眼。

周圍的雜草被壓的一片狼藉,似乎在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瘋狂與失控。

幾位武將也是臉臊的慌,確也硬著頭發高聲呼喊。

“成何體體!竟然在這裏行不軌之事!”

這一聲讓沉淪的兩人驟然清醒,沈姝婉驚恐地尖叫起來,她慌亂地用衣衫遮住自己**的肌膚,眼中滿是驚慌和羞恥。

而蕭澤安則像是還未從剛剛的迷亂中回過神來,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直愣愣地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過了好一會兒,沈姝婉才看清身旁之人竟是蕭澤安,她再次尖叫起來,用手指著蕭澤安,聲音顫抖地喊道:“怎麽是你!為何會是你!”

她慌張地向四周眺望,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恐懼,嘴裏不停地念叨著:“洛少辰去哪裏了!怎麽會這樣!”

沈姝婉慌張的眺望一圈,怎麽回事?為何她會和蕭澤安……洛少辰去哪裏了!

蕭澤安隻覺腦袋昏沉,宿醉般的難受,意識回籠,他察覺到身旁有人。

下意識側目望去,入眼的是女子如羊脂玉般雪白的肌膚,在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細碎光影中,泛著誘人的光澤。

一時間,他竟有些看癡了,心底泛起絲絲縷縷意猶未盡之感。

可當目光緩緩上移,瞧見那女子臉上密密麻麻的紅疹,還有幾處觸目驚心的猩紅抓痕時,他瞬間如墜冰窖,嫌惡之情溢於言表,毫不留情地脫口而出:“我怎麽知道!你趕緊把臉遮住,太瘮人了。”

沈姝婉本就慌亂無比,此刻聽到這話,更是又羞又惱。

她手忙腳亂地在四周摸索,試圖找到那不知飄落何處的麵紗,嘴裏還嘟囔著:“你……你怎能這般說話,明明我是遭了人算計。”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僵局。

洛少辰一襲錦袍,騎著高頭大馬,氣宇軒昂而來。

他身後,沈姝潔神色略顯慌張,發絲微亂,顯然是一路奔波所致。

小九則緊緊跟隨著,機靈的雙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參見太子殿下。”

幾名武將見狀,趕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聲音洪亮而恭敬。

洛少辰微微抬手,神色冷峻:“都起來吧。”

說罷,他輕盈下馬,負手而立,目光如炬,在蕭澤安與沈姝婉身上來回掃視。

接著洛少辰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深意的弧度:“今日是狩獵大會,兩位就算是情難自禁,也得尋個暖和點、隱蔽些的地方才是,這般**於眾人眼前,成何體統。

沈姝婉仿若抓到救命稻草,全然不顧儀態,連滾帶爬地撲到洛少辰腳下,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擺,涕淚橫飛,聲音帶著哭腔。

沈姝婉急切地辯解道:“少辰,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是他!是蕭澤安給我下藥,我才……你知道的,我心裏自始至終隻有你一人啊。”

洛少辰卻像躲避瘟疫一般,眉頭緊皺,猛地後退一步,嫌惡地甩開她的手,冷聲道:“沈小姐,請自重。我與你並無半分瓜葛,莫要在此胡言亂語,壞我名聲。”

蕭澤安無端被扣了這麽大一頂帽子,本就因這荒唐事煩躁不已的心頓時怒火中燒。

他瞪大雙眼,額上青筋暴起,衝著沈姝婉吼道:“沈姝婉,你少血口噴人。什麽叫我給你下藥,我還懷疑是你給我下藥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尊榮,送我麵前我都嫌惡心,莫要妄圖攀咬我。”

遠處,洛寧桑和墨幽離像兩隻狡黠的小狐狸,貓著腰躲在灌木叢後。

洛寧桑捂著嘴偷笑,身子一個勁兒地往墨幽離懷裏蹭,悄聲道:“你說,我要不要現在竄出去,哭天抹淚地控訴蕭澤安是個混蛋,攪攪這渾水。”

墨幽離寵溺又無奈地瞪她一眼,一個眼刀射過去:“你安分點,莫要添亂。”

洛寧桑吐吐舌頭,樂不可支:“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戲份還沒到呢,我可是今天的重頭戲,且等著瞧吧。”

墨幽離輕輕摟著她,嘴角不自覺上揚,心中暗歎,從未想過自己竟會陪著這小丫頭做這些荒唐事,卻又甘之如飴。

沈姝婉被蕭澤安的話刺痛,尤其是提及她容貌受損,那可是她向來引以為傲的資本。

她嘶聲力竭地回擊:“蕭澤安,你竟然說我惡心!你可別忘了,你喜歡我這麽多年,洛寧桑跟狗一樣在你身邊鞍前馬後,你還不是心心念念都是我。”

蕭澤安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他滿心擔憂洛寧桑會知曉此事,怕就此失去她的芳心。

他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哼,你莫要自作多情,以往不過是年少無知,被你表象迷惑,如今我早看清你的真麵目。”

沈姝婉一聽愈發來勁,她挺了挺身子,抬手捂住麵紗,眼神傲然:“以前你還不是因為我的美貌傾倒,我現在隻是被人下毒,所以臉上有紅疹。待過幾日我解毒後,我的臉一定會恢複如初的,到那時,你怕是後悔都來不及。”

洛少辰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想起皇妹交代的任務,生怕辦砸,趕忙出聲打斷。

“罷了罷了,看來沈小姐和蕭公子還有一段未了的情緣。既然你們兩人發生這般事情,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既然事情已然發生,那我便做這個牽線的人。沈小姐和蕭公子郎才女貌,不如蕭公子娶了沈小姐,豈不皆大歡喜。”

“不行!”

“不要!”

兩人異口同聲,態度堅決。

蕭澤安忙不迭推脫,臉上帶著幾分窘迫與不耐:“太子殿下,今日事出突然,我也不知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情,但蕭某心中早有所屬,蕭某想娶的另有她人,斷不能娶沈小姐。”

他心裏壓根瞧不上沈姝婉這殘花敗柳,隻覺與她成婚是莫大恥辱。

沈姝婉也不甘示弱,淚流滿麵地哭訴:“少辰,我心裏隻有你啊…這段時日的相處,我早已向你表明心意。哪怕是做妾,我也心甘情願,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好。”

她深知失身一事讓自己與太子妃之位漸行漸遠,隻盼先進太子府,再謀轉正,隻要抓住太子的心,扶正成為太子妃也未嚐不可,故而此時放下身段,苦苦哀求。

洛少辰也不心軟,神色淡漠,直言道:“沈小姐莫要亂說,今日這事諸位將軍也都看到了,沈小姐如若不嫁給蕭公子,怕日後很難再嫁。你可要想清楚了,莫要因一時意氣,誤了終身。”

沈姝婉如何能甘心,滿心憤懣。

她明明安排得妥妥當當,狩獵大會開場,洛少辰喝下的那杯酒就是她買通人送過去的,足量**加得穩穩當當。

她還親眼瞧著洛少辰飲下,怎麽到頭來自己失身於蕭澤安,洛少辰卻完好無損,妹妹沈姝潔還跟在他身邊?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

想到這兒,她惡狠狠地瞪向沈姝潔:“賤蹄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為何跟太子站在一起,明明你是要給我牽馬的,說!你把太子怎麽了?”

沈姝潔嚇得身子一顫,臉色慘白,低著頭,聲音怯生生:“妹妹,我沒有。我是迷路了,找不到你。我問了好多人,最後遇到太子,他便陪我來尋你的。”

她心中透亮,小九做的那些事雖不清楚細節,但眼前這局麵就是沈姝婉自作自受,她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怎麽會那麽巧?你還想騙我。看我現在這副模樣你開心了!你別以為能取笑我,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沈姝婉惡狠狠的說著,她不能被嘲笑,尤其不能被這個平日裏她瞧不上的妹妹看笑話。

武將們耿直,沒多想其中彎彎繞繞,幫著解釋:“這位姑娘確實是迷路了,我們都看見的,也向我們打聽了。”

沈姝婉咬碎銀牙,卻也無奈,隻能衝沈姝潔吼道:“那算我錯怪你了,你還愣在那裏幹什麽,還不扶我起來。”

沈姝潔剛要邁步,小九一把拉住她,毫不客氣地嗆聲:“你就別去了,免得惹得一身腥。她剛剛還顛龍倒鳳,此時站不起來需要你扶了?”

沈姝婉氣得七竅生煙,抬手就扇,小九眼疾手快,穩穩攔住:“沈小姐還是省省力氣,我是太子府上的丫鬟,我犯錯自有太子教訓,輪不到沈小姐來對我動手。”

小九輕蔑的看了眼沈姝婉,語言更是把沈姝婉氣的吐血,她何時受過這等氣,還是來自一個丫鬟的羞辱。

沈姝婉更加不甘,如果…如果她成為太子妃,她要成了太子府的女主人,一定會好好收拾這個賤丫頭。

洛少辰接下來的舉動更是給了沈姝婉致命一擊,他眾目睽睽之下,輕輕牽起沈姝潔的手,柔情盡顯,仿佛在昭告眾人他的心意。

沈姝婉嫉妒的眼睛發紅,瘋了似的撲上去想撕了沈姝潔:“你這個賤人,憑什麽搶我男人!”

“啪”一聲清脆響亮。

丞相不知何時現身,臉色鐵青,狠狠甩了沈姝婉一巴掌,怒喝道:“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麽時候,還不下去換衣裳,衣衫不整的像什麽樣子,成何體統!”

這老狐狸精明得很,瞧出太子與沈姝潔的情義,瞬間變臉,轉而慈愛地看著沈姝潔:“姝潔,你沒事吧,你這個妹妹整日瘋瘋癲癲,莫要理會她。”

沈姝潔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微微福身,並沒有說話。她心中明白,這局勢瞬息萬變,自己唯有謹言慎行,而且她這個爹從來都是對她不管不問,如今和顏悅色的態度讓她心生惶恐。

沈姝婉被父親這一巴掌打得懵在原地,從小到大,父親對她寵溺有加,何時動過這般粗?

如今卻當著眾人麵打她,羞憤難當。再一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她隻能捂著臉,落荒而逃去換衣服,那背影狼狽至極。

丞相也自覺顏麵掃地,一早躲在人群中,本想暗中操控局勢,如今卻鬧得這般難堪,隻覺無地自容。

丞相雙手在袖中悄然緊握,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底暗潮湧動,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後續究竟該如何補救,才能在這一團亂麻中挽回哪怕些許顏麵。

此刻,他心中縱有萬般不甘,也知曉形勢比人強,隻得強壓下心頭的憤懣,麵向蕭澤安拱手,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意:“蕭公子,事已至此,小女既跟你情投意合,老夫也隻能順了她的意,將女兒嫁與你。小女自幼在我身邊長大,被老夫寵得過頭了,性子難免嬌縱了些,往後還請蕭公子多多擔待,定要好好待她。”

這沈姝婉可是丞相精心培養了十四年之久的棋子,本想著憑借她的才情容貌,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與權貴圈中,為自己攀交更為堅實的勢力,成為穩固家族榮耀的關鍵助力。

哪曾想,如今這顆布局多年、寄予厚望的棋子,竟在關鍵時刻出了這般岔子,像是一記悶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又氣又急。

可就在他滿心懊惱之時,卻敏銳地察覺到風向悄然轉變——沈姝潔居然入了太子的眼。

刹那間,丞相心中便明晰,局勢即將峰回路轉,這新的契機,說不定能讓局麵再度盤活。

蕭澤安這邊,心裏縱然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麵上卻對丞相恭敬有加,絲毫不敢懈怠。

他深知自己未來想要在仕途上順遂前行,斷不能輕易得罪眼前這位位高權重、掌控著諸多官場命脈的丞相大人。

於是,他微微欠身,言辭懇切:“丞相大人所言極是,姝婉與我一同長大,平日裏相處極為融洽,情誼深厚,如今能娶婉兒為妻,實乃我此生之幸。”

實際上,蕭澤安此刻心裏還惦記著洛寧桑,暗自琢磨著先應下這門婚事穩住丞相,至於洛寧桑那邊,日後再尋個由頭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