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狐眠敗砌,兔走荒台,盡是當年歌舞之地;露冷黃花,煙迷衰草,悉屬舊時爭戰之場。盛衰何常?強弱安在?念此令人心灰!

【譯文】

狐狸作窩的殘壁斷垣,野兔奔跑的廢亭荒台,都是當年美人歌舞的勝地。

遍地菊黃在寒風中抖擻,一片枯草在煙霧中搖曳,都是從前英雄爭霸的戰場。

興衰成敗如此無常,而富貴強弱又在何方?每當想到這些就會使人無限傷感而心灰意懶。

【解讀】

滄海亦成桑田,更何況人間換了天地。世事變遷莫測,大江東去,淘盡多少風流人物。曾經聲勢顯赫的人如今還不是一塚白骨,為什麽還有人那麽熱衷強權,那麽在乎成敗呢?

【事典】

鎮壓呂相,兩手處理

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一個人在困苦的時候受他人幫助,要記住恩惠,以圖日後相報。身處困境時,人人都希望得到別人的幫助,而賢者身處困境時,天下人爭相與之;愚者身處困境時,天下人卻爭相躲之。這是什麽原因呢?這是因為賢者平日善待他人,所以在困難時,別人也會善待他;而愚者卻截然相反,所以身處困境時,無人援助他,使他處於四麵楚歌的絕境。

三朝元老,二朝宰相,秦王政的仲父、老師、大恩人呂不韋,以陽翟大賈身份投機政治,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為秦國做出了突出的貢獻,而最後,因為權重震主,影響了秦王政的統治,也沒有什麽好下場,自殺身亡,其後世子孫也都被廢為黔首。嬴政早被尉繚說中是個少恩的人,隻能與之共患難不可與之共富貴。而這隻是嬴政性格的一方麵,根本的是他強烈的霸權意識和強權統治需要,所以會六親不認,一概除之,無論他是誰,對自己有多大恩。於是,在處理完嫪毐集團叛亂案後,秦王政不動聲色,暗中加緊調查案情,發現“事連相國呂不韋”,因而在這年九月,在處理完嫪氏一案之後,秦王開始集中精力解決呂不韋的問題。

於是,秦王政派人快馬加鞭,給呂不韋下了一道死旨,徹底斷絕了同呂不韋的關係: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萬戶。君何親於秦?號稱仲父!其與家屬徙蜀!這首詔書無疑是一封宣言書,宣告了他政治生涯的終結。秦王政完全是一副盤詰質問和六親不認的口氣:汝有何功何勳?被秦國封為文信侯,坐食十萬戶!(難道他忘了我與他父親的患難

交情,奉先王登基、揚秦國聲威的曆史嗎?呂不韋絕望地聯想)汝算何親何戚?竟敢妄稱“仲父”!(嬴政在這裏十分絕情,是他忘了呂不韋穩定了秦國“主少國疑”的政局,並手把手地教他讀書識字

、教他學習《呂氏春秋》的事實。呂不韋悲哀地低吟。)奉先王功勳卓著,稱“仲父”主持國

政,是呂不韋一生的得意之筆,最引以為自豪的曆史,也是天下群雄最敬佩看重呂不韋的主要原因。現在秦王政竟用一道詔書就將這兩件驚天動地的功績輕而易舉地抹煞掉了,還板起麵孔訓斥他無功而拜爵,無親而顯貴,言外之意就是說他死有餘辜,遷往蜀地已是君恩浩**,大大便宜他了,還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在眾位使者、賓客麵前裝腔作勢,顯擺威風?

山東六國不明底細,竟然把這位在秦國無功無親無才無勢的低能小人視若珍寶奇貨,真是可笑至極!荒唐至極!嬴政在這裏把呂不韋貶得一無是處,確實是過分了點,也顯示出他的寡恩無情。

這道詔書也是一道催命符,宣告了呂不韋人生旅途的終點。蜀地荒蠻偏僻,蜀道艱難凶險,呂不韋已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在重兵押送下踏上漫漫長途,即使不死也要活活扒脫兩層皮。這道詔書的毒辣之處,就是將呂不韋送到道路險阻、音信隔絕的僻地荒域,任其自生自滅,徹底斷絕呂不韋期冀東山再起的幻想,完全根除山東六國招納重用呂不韋的念頭。這道詔書的陰險之處,在於秦王政表麵上仍以寬大為懷,沒有對呂不韋痛下殺手,而實質上卻暗藏鋒芒,以流徙為名將呂不韋活生生送入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