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公不昧 六賊無蹤
【原文】
耳目見聞為外賊,情欲意識為內賊。隻是主人翁惺惺不昧,獨坐堂中,賊便化為家人矣!
【譯文】眼觀美色,耳聽樂音,這些聲色都可以稱之為外來之賊;感情衝動,欲望橫流,這些情欲都可以稱之為內賊。
無論內賊外賊,隻要主人頭腦清醒,言行端正,這些內外之賊反而都會變成修養品德的助手。
【解讀】社會是個大染缸,人的周圍布滿了美聲美色等誘人的陷阱,稍不小心就會失足。人的內心也充滿了矛盾,善與惡、禮與情、美與醜,時時都在考驗每個人的心靈。人生活在內外兩種敵人的夾攻之間,要想取得勝利,關鍵在於自己能不能把握自己。情欲的滿足可以帶來心身的愉快,但超越禮儀的情欲就可以毀滅一個人的生命,所以在日常生活中要善於克製自己,不要做出越軌的事情來。
【事典】人心揣透,四兩可撥千斤人與人的較量,其說就是心智與心智的較量。高明的軍事家運籌帷幄之中而決勝於千裏之外,全在於其摸清了對手的心路,找到了對手的軟肋,從而戰而勝之。《孫子兵法·謀攻》說:“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敗。”這是孫子對戰爭實踐的總結。這已成千古名言。曹操也是善揣人心的高手。
官渡之戰前夕,曹操為免除後顧之憂,準備討伐劉備。當時,諸將都怕發兵之後袁紹要抄曹操的後路,曹操卻胸有成竹地說:“劉備,人傑也,今不擊,必為後患”。郭嘉支持曹操的決定,幫助曹操做諸將的工作,說:“紹性遲而多疑,來必不速;備新起,眾心未附,急擊之,必敗。此存亡之機,不可失也。”曹操同他的謀士及諸將很快統一了認識,立即率兵急趨而東,打了劉備一個措手不及。當時劉備錯誤地估計了形勢,認為曹操正與大敵袁紹對峙,不能東顧;及至探子來報曹操兵馬即到,大驚失色,但依然不信,於是親自率領數十騎登高瞭望曹軍,見旌旗招展,自知不敵,
便棄眾而逃。曹操盡收其眾,虜備妻子,進拔下邳,擒關羽,又擊破昌豨。劉備奔青州,通過袁譚投靠了袁紹。曹操正月出征,當月還軍官渡,大約隻有十數天的時間即解決了劉備的威脅,免除了兩麵作戰的危險。事情果如曹操、郭嘉等所料,袁紹果然“性遲而多疑”,沒有乘曹操東征而襲其後。史載,曹操率師東去,冀州別駕田豐曾經向袁紹進策說:“操今東擊劉備,兵連未可卒解,今舉軍而襲其後,可一往而定。”袁紹借口小兒子生病,離不開,沒有發兵。田豐為失掉這一機會很生氣,舉杖擊地說:“嗟乎!事去矣!遭難遇之機,而以嬰兒病失其會,惜哉。
”
由上可見,曹操驅兵擊劉備的決策是非常正確的。用一句現代話說,這決策的正確就體現在一個“時間差”上。等袁紹回過味的時候,問題已經解決了。正確的決策來自知彼知己。曹操的聰明之處就在於他揣磨透了袁紹的心路,即“性遲而多疑”,從而抓住時機擊潰劉備,力保後方不失。想當年,諸葛亮大擺“空城計”,司馬懿不敢越雷池一步也是運用了這種謀略思想取得成功的典型例子。孔明知漢中咽喉街亭失守,怕司馬懿斷其歸路,急分兵遣將布置撤軍。忽然十餘次飛馬急報:“司馬懿引大軍十五萬,望西城蜂擁而來!”這時孔明身邊別無大將,隻有一班文官和二千五百軍兵在城中。眾官聽得這個消息,盡皆失色。惟有孔明不慌不忙,傳令:偃旗息鼓,大開四門。自己披鶴氅、戴綸巾,引二小童攜琴一張,於城樓之上,憑欄而坐,焚香操琴。司馬懿一見,大疑,急令退軍。孔明彈琴竟退了司馬懿十五萬大軍。當次子司馬昭問其故時,司馬懿答道:“亮平生謹慎,不曾弄險。今大開城門,必有埋伏。我軍若進,中其計也。”司馬懿老謀深算,精通兵法,每戰必先“知彼”而後戰,他素知孔明為人“謹慎”,決不會“擺空城計”以冒險。孔明為何往日未曾冒險而今日卻冒大險?司馬大軍退後眾將問其故,孔明答說:“此人料吾平生謹慎,決不弄險;見如此模樣,疑有伏兵,所以退去。吾非行險,蓋因不得已而用之。”司馬懿之所以退,隻因其隻知往日孔明“謹慎”而不知今日孔明敢冒險,即“不知彼”;司馬懿擁有十五萬大軍,孔明困守區區一小城,即使滿城設伏兵,何堪一擊。他思不及此是因對敵估計錯了,忘記自己軍力勝孔明百倍,這就是不知己。司馬懿既不知彼又不知己,這便是他敗退的原因。孔明之所以一反“平生謹慎”的作風,敢於冒大險擺“空城計”,正如他自己所說的“蓋因不得已而用之”。因為司馬懿十五萬大軍快臨城下時,他身邊隻有二千五百軍兵,要戰戰不過,要逃逃不了——棄城而逃,必不能遠遁,定為司馬懿所擒。在要戰要逃都不行的情況下,孔明隻有擺“空城計”一法了。這說明孔明很清楚自己所處的險境及其必須做的事,可見孔明“知己”。
孔明敢擺“空城計”,因他知司馬懿深懂兵法,且為人謹慎又多疑;又知司馬懿料其“生平謹慎,必不弄險”,這就是既知其人,又料其知我,故得出結論,必疑我有伏兵,必不敢進。可見孔明“知彼”之深。孔明知彼又知己,這便是孔明的“空城計”取得成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