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紀綸本來就是一個不擅於表達的人,他的媽媽生病後,他變得更加成熟穩重,除了學習,好像沒有什麽能夠讓他勾起他內心的一片漣漪,劉之苒不管是任何時候都陪在陸紀綸的身邊。
大二那年寒假,我跟著陸紀綸回到南城,他的媽媽病情越發嚴重,高額的治療費壓得他快喘不過氣。
醫院走廊上,他抱著溫水壺,我走到他的麵前,伸手想撫平他那緊鄒的眉頭,安慰道:“紀綸哥,沒事的,不要太擔心,阿姨會好起來的,你也要注意身體。”
他倚靠在牆上,一把抱住我,“小黎,媽媽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第一次,我第一次看到一個男生如此脆弱。
沒過兩個星期,他的媽媽去世了,醫院的太平間外麵,他絕望地看著天花板,“小黎,媽媽也離開我了,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過去抱著他,大聲地哭了出來,陸紀綸,如果你哭不出來,那麽我替你哭吧。
回到學校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劉之苒,後來才聽說她出國了,這荒唐的青春裏,竟然不給人一點溫暖。
我問過陸紀綸,要出國去找她嗎?
他說不了,每個人走的路都不一樣。
但我知道的是,陸紀綸其實是對劉之苒有感情的,不然他怎麽可能在最難過的時候,睡著了叫的是劉之苒。
我很想去質問劉之苒,“你不是說陸紀綸會是你的男朋友嗎,你怎麽就先離開了呢?”
然後我放棄了這個質問,因為我不想放陸紀綸走。
就這樣過著不鹹不淡的日子,我還是天天跟著陸紀綸,慢慢的他又會聽著我講的冷笑話安靜的笑了。
我知道,殘酷的生活沒有帶走他的溫暖善良。
一個夏日的午後,我正要去圖書館找陸紀綸,一個打扮搖滾的男生突然擋了我的去路,男生手捧鮮花,走到我的麵前,單漆下跪,“周黎小姐姐,做我的女朋友吧,我注意你很久了,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認識我,但馬上你就會認識我了,甚至會愛上我,我叫鄭新陽,跟你同一係。”
一時間我竟不知該如何是好,第一次被人告白,還是這麽的大張旗鼓。
正在我猶豫慌張間,我看到遠處走來的陸紀綸,他走到我的麵前,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撫過我眼前散落的頭發,又輕拍了幾下我的肩膀,說道:“我們的周黎妹妹也到談戀愛的年齡了呢。”
那個叫鄭新陽的男生看向陸紀綸,站起身,向陸紀綸伸出手,“你就是周黎的哥吧,我叫鄭新陽,我喜歡你妹妹很久了,隻是一直沒表白,希望你不會反對我們。”
陸紀綸並沒有回握他的手,男生尷尬的拍了拍手,又看向我,眼神真切,問道:“周黎,你會做我女朋友的對吧?”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還是一個陌生人,讓我有措不及防,也忘記思考,我有些結巴道:“對……對不起,我不……不能跟你在一起。”
一個很陌生的人突然熱烈的闖入自己的生活,鄭新陽那陽光直率的性格敢愛敢恨打亂我的感情觀,完全地改變我跟陸紀綸的生活方式與態度。
鄭新陽不像我,連喜歡都不敢承認;鄭新陽不像劉之苒,忽冷忽熱忽遠忽近;鄭新陽不像陸紀綸,對事成熟穩重對待感情卻從未看清。
他是想愛就愛,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他不會隱忍,不會沉默,不會迷惘。
三人行,有陸紀綸的地方就有我,有我的地方就有鄭新陽。
我這個人啊,就是太樂於安於現狀,不會接受新的事物,新的事物闖進來後,好不容易習慣接受,可是沒過多久,它又會突然改變,年輕就不應該有這顆想要安穩的心,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