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明媚的早晨,伊楠早早起了床,昨天跟她朋友約好的要去一個山村看望孤兒院的孩子。

她換了一身休閑裝,背上早就給孩子們準備好的禮物,往門外走去。

剛打開門,就看到門底下有一個禮物盒。

她撿起來一看,有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嗨,‘海的女兒‘,還記得我嗎?我是昨天拍照的那個人,本來是想親自送給你的,但是由於我今早上有急事,要趕火車,所以沒能親自送給你,還請見諒,希望你能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

伊楠笑了笑,抱進屋子裏,放在桌子上,有些迫不及待地拆開,以前也有很多人都送禮物給她,但她一直沒有像今天這樣好奇過。

禮物包裝得很好,用了五顏六色的紙包住,差不多包了六層,拆開後,是一個相冊,封麵很好看,是一個女孩在海邊把撿起的貝殼朝太陽對著,她仰著頭眯起眼認真地看著。

伊楠打開看,瞬間驚呆,又是一張女孩在海邊的照片,是她自己第一次到海邊的情景,照片下麵寫著:“今天我又到海邊來了,看著那麽蔚藍的大海,心裏一陣陣輕鬆,偶然間,我看到一個女孩奔跑到海邊,朝著大海大聲地喊著,喊過後,她蹲在地上大哭,我不自覺地用手機拍了下了她,我想她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吧。”

伊楠一頁接著一頁地翻,整個相冊,都是她的照片,是她這幾年在海邊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下麵的落款出,都記錄了心情與時間。

最後一張是昨天遇到他的時候,他給她拍的照片,落款處是這樣寫的,“今天我終於跟她說話了,我不知道這幾年都沒有勇氣主動跟她說話怎麽在那一瞬間有勇氣了,或許僅僅是她看了我一眼吧。我確定好了,明天就去找她,告訴她我跟隨了她三年的事,”

伊楠輕輕合上相冊,把它放在抽屜的最底下,整理好心情,背著行李往火車站走去。

伊楠和同行的朋友們坐了一天的火車,到了山區,那裏的孩子們早已在山前等著,看著他們到來,一臉地高興。

伊楠看著眼前的孩子們單純的笑容,又想到了她自己小時候,那時候的自己又是何其地期待有人把自己帶出山的那邊。

伊楠進入孤兒院之後,總會坐在山底下,眼神空洞地看著麵前的那座大山。

每到那時候,周景柯會站在她的身後,認真地看著她的背影。

在她十歲的時候,她如願地去了城市,離開了那座山,但是當她被一對夫婦帶走之後,她發現山的那邊除了有很高的樓房、很多的車之外,真的沒有海,還是一座座的山。

她很失望,所以無視她的領養她的養父養母的噓寒問暖,整天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裏,不跟任何人說話。

她的養父養母認為領養了一個有病的小孩,所以又把她送回了那個孤兒院。

在離開城市的那一分鍾,她發誓一輩子再也不會回到那裏,永遠不會離開對她很好的周景柯。

其實領養她的養父養母最初要領養的是周景柯,養父養母是看上了周景柯畫的畫,所以決定領養那幅畫的作者。

但是周景柯看到伊楠難過的樣子後,就告訴那對夫妻那幅畫是伊楠畫的。

伊楠偷聽到他們的談話後,雖然有些落寞,但是對於她要去城市的消息,瞬間蓋過了她要離開周景柯的傷心,終於,她要看到海了。

當伊楠再次回到孤兒院的時候,孤兒院的孩子都遠離了她,覺得她肯定是去了新家不乖才會被送回來的。

隻有周景柯對她說了句:“你沒受委屈吧?”之後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她好,甚至更好。

誰也不知道伊楠為什麽那麽喜歡海,也隻有她一個人知道原因。

她的爸爸是深海研究員,媽媽是人民教師。

在她五歲生日那年,她的爸爸回家,那一天,她終於見到了夢見過無數次的爸爸,可是他的爸爸在家呆了一晚,接到緊急任務又離開了,走的第二天,電視裏新聞報道,一艘執行任務的輪船被超強風浪卷走了,船裏的五個深海研究員,無一人生還。

後來她的媽媽帶她來到她媽媽從小長大的地方生活,第二年的夏天,她的媽媽也因病去世,死前告訴她:“楠楠,我去找你的爸爸了,以後照顧好自己,你是海的女兒,你並不孤單。”

她的母親去世後,她被送到孤兒院。

伊楠一直記得那句話,她是海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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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區孤兒院裏,一位同行的朋友看著那些玩得歡快的小孩,神情怡然道,說道:“忽然好想回到童年,那時候的自己才是最快樂的。”

伊楠淺淺一笑,“其實我們什麽時候都可以快樂,隻是看你願不願意罷了。”

那人了然地笑了笑,不再言語。

伊楠走到院門口,坐到旁邊的草地上,耳邊傳來一陣歌聲,她循著歌聲找去,在一個樹叢中,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戴著白色耳機的少年,正躺在草叢裏唱著歌。

她慢慢地走過去,看著少年,覺得有一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