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一直不記得我是在什麽時候愛上吳楠城的,但是我卻一直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的眼睛裏是一種驚羨的目光,也許,就是在那第一眼裏,他就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靜悄悄地走進我的左心房,畫地為牢。
有些人,就算是自己再怎樣四處躲避,他還是會出現在你的麵前;但有些人,無論你如何去尋找,他也像是在人間蒸發一樣,再無相遇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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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精靈歡快地搖曳它的身姿,它從那天空飛到地上,劃出了一副美美的弧線,然後直接滴落在大地的環抱中,秋天的雨是來得沒有任何預兆的,來得總是有一些洶湧、急切之意。
這是一個晚秋的時節,所以,下雨也成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初見吳楠城,是在學校那間很大的階梯教室裏,也許是我太過無聊,也許是他的歌聲和吉他聲太過搶耳,我的視線就一直在落在他的身上,以及他抱著的那把吉他上。
那時正是我們大一新生的訓練, 其實我們應該是在田徑場訓練的,因為下雨,教官把我們一個連隊叫在大階梯教室裏自習。
我是喜歡那個階梯教室的,它總給我一種特別的感覺,第一排桌子在最底層,第二排桌子就在第一步梯子上,然後依次地按梯子上去,就這樣,坐在後麵的人可以“居高臨下”地看到講台上以及坐在前麵的同學。
那天,教官讓我們上台展示才藝,除了連隊裏的一個搞笑的男生在理教官,其他的都低著頭與自己的手機進行“大戰”,而我,肯定也是玩手機中的其中一個。
我實在無法用言語說出我那時的無聊了,同學們不是玩手機,就是睡覺,而我因為玩手機玩太久眼睛就會很痛,所以直接把手機放進包裏,看向同學們,想和她們聊天打發下時間,可是她們都顧著玩手機都不理我,我隻能一個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我沒有注意講台上有什麽人,有什麽事,所以當吳楠城的吉他聲在教室裏響起的時候,給了我一種驚羨的感覺。
他的吉他聲緩緩響起,原本嘲雜的教室變得安靜了下來,同學們都認真地聽著他的吉他傳來的曲。
撥動在琴弦上的五指,專注著唱與彈的神情,動聽而又憂傷的歌曲,以及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的歌聲,幹淨而又帥氣的臉龐,瞬間傳入的的眼裏、耳裏,然後透進我的神經。
窗外,雨還是淅淅瀝瀝地下著。
我在想,是不是每一曲歌都是如此的憂傷,是不是每一個人都要在在美好的年華裏體驗到那一份最深的痛苦,是不是就如郭敬明所說的,青春是一道明媚的憂傷。
那個少年,那個彈吉他的少年深深地印入我的眼簾。
他跟我喜歡的那個少年,名叫顧霖的少年很相似呢。
秋天,本就是一個落葉的時節,那條陌路小道上已經鋪滿了金黃色的葉子,偶爾吹來一陣風,它就能飄起人的意識,遠處高樓上又傳來一陣陣悠揚的吉他聲,入耳,悲傷又動聽。
再見吳楠城,是那天吹著冷風的晚上,那時他坐在通向宿舍樓的天橋上,我剛好和我的室友經過那裏,看到他坐在那兒的台階上,他的身邊彌漫著煙霧。
我讓室友先回寢室,然後走到吳楠城的麵前,伸出手,禮貌問道:"你好,吳瀾城,我叫方鬱曉,你坐在這裏幹嘛呢?我軍訓和你是一個連隊的哦,我聽了你唱歌彈吉他,覺得很好聽,我可以坐在這和你聊聊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竟會這麽主動的去找男生聊天,要知道我以前從來都不會這麽做的。
或許是吳楠城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女生來向他主動搭訕,回答我的時候聽他的聲音竟有一些緊張,"哦,你好,我叫吳楠城,你坐這兒吧。"
他拍了拍他旁邊的石階,然後讓我坐下。
"你唱歌真好聽,"我坐下雙手護住膝蓋,似乎有一點冷,揚起頭期待地問他:“可不可以為我唱一首歌啊?”
許是他見我這般期待,就答應下來,說國慶節過後就唱給我聽。
"你那天在階梯教室不是唱了《父親》嗎?為什麽沒有唱完呢?"我又是一臉期待地問他。
可他沉默了很久也沒有回答我,我想他應該有什麽難言之隱吧,就轉移話題。
那晚和他聊天,我發現他是一個比較內向的男生,安靜而又有禮貌,並不讓人討厭,甚至會讓人喜歡上他的安靜。
我和吳楠城在那晚說了很多話,聊了很多,他的高中生活,我的高中生活,也是在那晚我跟他成了好朋友,很好的那種。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我趴在陽台上看著校園裏的風景,太陽在那雲層裏,偶爾透露出一縷陽光,剛好灑在男生宿舍樓下坐在長椅上的吳楠城的臉上,我偷偷地看著他那幹淨帥氣的側臉,心裏感覺是喝了蜜糖,我小心翼翼地注視著他,生怕被別人或者是被他發現我在看他一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的,我已經開始關注他了。
我與他不是在一個班級,每天課程都比較多,所以很少有碰麵的機會,有時隻是偶爾地用手機QQ聊一下。
我以為我會和他隻是一個過路人。
隻是我沒想到,國慶節假過後,他竟然在我生日那天晚上約我在教學樓後麵那幾顆楓樹下為我彈唱了一首歌,那時我們坐在石椅上,他抱住吉他開始彈,優美的旋律,傳入我的耳裏,很是動聽。
一首《落幕》完,他又彈起生日歌,我驚訝,問道:“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吳楠城輕輕一笑,“我當然知道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我的眼淚似乎快要落下,這是我這第一次聽到有人特地為我彈吉他、唱歌,很感動,也有一點幸福的感覺。
"生日快樂哦,記得要過得比任何人都要開心,我再給你彈一曲吧,但這首有可能談得不會很好。"月光下,你的眼睛格外明亮,你的樣子漸漸走進了我的心。
筷子兄弟的《父親》的旋律一陣陣傳入我的耳朵裏,一曲終散,你自顧自地說起來:"因為我的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因為生病而去世,所以我不想談這首歌,你知道嗎?上次我在階梯教室談的時候,差點哭出來,這首歌,對於我來說是一種痛,無法抹去的痛。"
我無法看清他的臉,卻讀出了他語氣中的那絲痛意,那時候我就有試圖走進他內心為他撫平傷痛的意識。
吳楠城告訴我跟他的父親在他5歲的時候在工地上受傷因為搶救不及時而去世,他媽媽獨自將他和他剛出世的妹妹拉扯長大,好不容易將他送上大學,可是他的媽媽又檢查到得了胃癌,而且還是晚期的,為了救治他媽媽病,用光了家裏的錢,還在親戚那裏借了很多錢。
我還記得那時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可足以讓我聽到,我不知道他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我替他感到傷心,但我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我知道,無論我如何安慰他都是沒有用的,但我發現我的心似乎在疼。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知道他過得不好,你也會跟著過得不好,甚至過得比他更難受。
他在學校的生活過得很簡樸,可我還是發現喜歡他的女生有很多,或許是因為他那動聽的嗓音和吉他音,又或許是他那帥氣英俊的外表。
但他似乎過得很踏實,他是一個很好學的人,經常泡在圖書館,如果我要是找他,絕對能在兩個地方找到他,一個是圖書館,另一個就是他練吉他的琴房。
在我閑來無事的時候,我就會經常去找他,要麽看他認真看書的樣子,要麽就是看他認真練琴的樣子,還別說,他的認真的樣子真的很好看,給人一種幹淨陽光的感覺。
我是一個經常迷路的人,就是別人口中所謂的路癡,而且我很少跟班上的同學去玩,所以差不多每個周末我都會跟著吳楠城到處去玩,這樣我就不會走迷路。
但是恐怕隻有我一個人知道,我是為了更加地拉近我和吳楠城之間的距離。
有一天周六,我跟在吳楠城的身後,走過一家賣吉他房的時候,他停下腳步,眼睛一直看著掛在牆角處的那把深褐色的吉他,我走到他的麵前讓他進去看看,他決絕地快速離開,那時我就想到要去做兼職幫你買下它來送給他。
第二天周末我就一個人跑到離學校很遠的地方去幫一個房地產公司發傳單,到中午的時候吳楠城打來我的電話,問道:“你在哪裏呢?”
聽到電話裏你那好聽的聲音,我似乎很高興,應道:“我在玩呢。”
吳楠城:“你和誰呀?”
我:“我一個人啊。”
吳楠城:“在哪兒?”
我:“城北市區。”
他的聲音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你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幹嘛啊?我沒在你身邊要是你迷路找不到回學校的路了怎麽辦?”
聽到這句話,我說不出我心裏的感受,應該是幸福吧,幸福得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