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南方的冬天很難得地下著小雪,伊楠在家裏整理書籍,聽到敲門聲。

她打開門,那個叫周明陽的少年,站在門前,風塵仆仆,“你還好嗎?”

伊楠回答,“嗯,你呢?”

“不好,”周明陽搖了搖頭,取下背上的行囊,拿出一個很大的相框,他說:“伊楠,我幫你把我哥哥小時候畫的那幅畫從家裏回來了。”

伊楠看著那幅畫,淚眼朦朧,這是周景柯喜歡的藍天啊。

每個人都要告別那漸漸逝去的歲月,紀念那苦澀的青春,在所遇之人教會你一些東西後從中得到升華。

伊楠與周明陽相遇後,經常跟他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眷戀的是什麽,或許是那副跟周景柯同樣的血脈與麵孔,還是什麽。

相處中,伊楠得知道了周景柯小時候的經曆。

周景柯從出生就患有先天性疾病,那時他的父母沒有任何能力為他治病,狠了狠心,就在他四歲的時候,把他送到了那座偏遠孤鎮的孤兒院裏,後來舉家搬遷去了北方,做了生意掙了錢,就決定要把周景柯接回去治病。

那時候的周明陽看著陌生的哥哥,他竟不知道該如何叫他聲哥哥,倒是病重的周景柯喚了他聲弟弟,還告訴了他最後的牽掛。

那時候的周明陽,就下定決心要去保護哥哥喜歡的東西。

周景柯去世後,周明陽的內心自責難過。後來他高考後填了南方的一座城市,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了那個女孩。

不管是伊楠還是周景柯還是周明陽,那都是年少時內心所得到的一絲溫暖,一直殘存著,直到長大後,在終於遇到對方後,那絲溫暖氤氳出來。

周明陽帶伊楠去了周景柯的墓地,還帶她去了他家。

周明陽的父母知道伊楠是周景柯同一孤兒院的時候,對她很好。

伊楠看著周景柯曾經住過的地方,睡過的床,她想哭,卻一直忍著,直到看到那一本周景柯離開伊楠後寫的厚厚的日記本,她哭了出來。

周明陽在她的身後抱著她,暗下決心,“哥,你放心吧,我替你愛著她。”

毫無相關的兩人莫名其妙地走到一起,周明陽是個很溫暖的男生。

他知道伊楠失眠,會在她家準備很多有助於睡眠的花,知道她不喜歡安靜,會每天唱歌給她聽,她生病了他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麵前,從不吝嗇地對她好,他給了她人生中最好的浪漫與安全感。

在伊楠孤獨的歲月裏,周明陽的善良、勇敢、長情給了她一絲溫暖。

周明陽畢業後,他向伊楠求婚了。

但是被伊楠拒絕了。

他問她為什麽,她說因為他是周景柯的弟弟弟,對他的好,對他的愛,對他的接受,都是因為他是周景柯的弟弟。

伊楠在陪爸爸的朋友前往國外治療疾病的飛機上,她明白,她內心的那個小男孩一直在,也明白,她永遠不可能跟周明陽在一起。

她永遠不會告訴周陽,他的父母找過她,讓她離開他,告訴她周景柯的病其實是可以治好的,隻是因為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

周景柯的父母曾多次讓他回去,他都搪塞著,最後都是強製要求的。

他們不希望伊楠跟周明陽在一起,或許他們把自己當初拋棄周景柯的愧疚都轉換成對伊楠的憎恨。

年幼時的周景柯就很成熟地對伊楠如此愛護,而無知的伊楠一直在責怪那個如此愛護她的人。

她或許要帶著這份愧疚一直生活下去,不糾纏,不戀舊,不回頭。

隻願那個叫周明陽的少年能無所畏懼地擁抱未來。

我們注定天各一方,從此以後,但願我們彼此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