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祭壇。

帶著必死的信念,陳路將吞天訣自爆。

完整版的吞天訣,有一個逆天功能,那就是同歸於盡。

激發所有生機,瞬間將對手的實力吸取大半,然後自爆。

隻是,這也隻是建立在兩者境界相差不大的情況下。

旱魃的實力,他完全感應不到,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希望能將她阻一阻,盡盡心力。

陳路眼前,隻有刺目的紫光,心底歎息一聲,化血神刀,猛地捅進枯屍小腹。

神識漸漸迷糊,他最後的想法就是。

“該做的,我都做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人族最終隻能滅絕,那也怪不得誰了,不是麽?”

祭壇裏,濃霧般的黑色屍氣彌漫,當中,一紅一紫,兩道強光閃爍。

強於旱魃,在吞天訣與化血之刀之下,身形微微震顫。

無盡的屍氣,從身上**,按在陳路胸前的枯掌,竟生出了血肉,潔白如玉。

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聲,從她嘴中發出,漫天的屍氣,已被化血神刀與吞天訣吸收八成。

青光閃過,眉目如畫的少女,站在陳路身前,她眼神空洞。

咚!咚!咚!

如擂鼓般的心跳,緩慢而強健,陳路的身體,如氣球一般,漲大數倍。

紫光盡數收斂進去,他如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都可能自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清脆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悔意。

少女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恍若青蓮綻放,美不勝收。

無數金色符文,從她雙手飛出,結成鎖鏈,將陳路團團圍繞。

一天,兩天,七天後,符文仍不斷飛出,陳路的身體,居然複原。

隻是,那咚咚的心跳聲,不曾停過。

黛眉輕皺,少女臉色發白,噴出一口鮮血,符文被染成了奪目的紅色。

又是七天,少女起身,看著地上的盤坐的陳路,微微笑不語。

吞天訣仍在運轉,朦朧的紫光,將整個祭壇照亮。

少女起身,慢慢走到青銅棺邊,青蔥般的手指,輕撫其上。

她微笑著,無盡的回憶與眷戀,湧上心頭,卻不知向誰訴說。

一連七天,她就如雕像,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睜開眼,陳路看著少女,“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謝,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女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先聽我把故事講完吧!”

上古,人族黃帝有個小女兒名叫:女魃。她天賦驚人,一手火係功法,傲視群雄。

異族入侵,黃帝率人族抵抗,強大的風神雨神,竭盡敗在她手中。

不久,傳言昆侖山上有神樹,所結仙桃,能讓人實力大增,更能永葆青春。

女魃見異族猖獗,愛美,女是女人天性,若能吃下仙桃,一舉兩得,或許可退異族。

隻身闖上昆侖,在眾多異族手中,奪得仙桃,不料,這是惡夢的開始。

起初,她確實實力大進,帶著人族四處爭戰,場場大勝。

隻是,每逢深夜,她就對人血,生出莫名的渴望,強大的實力,讓她鎮壓了這種荒誕的欲望。

戰場之上,鮮血何其之多,她忍不住,終於開始墜落。

人人尊敬的女魃,變成了嗜血的旱魃,原來,這一切都是神明的陰謀,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

黃帝心痛愛女,將其擒住,卻不忍下殺手,命大能將她鎮壓在昆侖山底,又怕日後脫困,對人族造成傷害,不知從何處尋得化血神刀,雙重鎮壓。

聽到這裏,陳路吸了吸鼻子,“女魃大人,是不是化血神刀將屍氣吸幹淨,你就能清醒?”

“長生仙桃,是神明的陰謀,沒有那麽簡單,屍氣盡除,也是我生命的終點!”

“啊!”看著她一身的清明,陳路低下頭,“對不起!”

“嘻嘻!都是人族,何須說對不起,算來,還是我差點殺了你!”女魃恢複少女心性,“何況,你讓我能清醒這些天,已經很感恩了”

她說著,將臉貼近青銅棺槨,微笑道,“知道嗎?這是父親留給我的,都一萬年了啊!好想他呢!”

一滴清亮的淚水,緩緩落下,“父親,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人族!”

“女魃,大人,這不是您的錯!您也是受害人!”

“我知道,事情已經發生,對錯不再重要,神話將再次降臨,人族隻有靠自己了!”

青色光點從身上逸散,陳路知道,她的生命即將終結,不由得生心悲傷。

為她,為自己,也為人族!

“不用為我悲傷,神話降臨,人族將再次麵臨浩劫,化血神刀已現,還需尋到人皇劍、定海針、九洲鼎、射日弓,才可有一戰!”

“將我最後的力量留給你,希望這次人族能挺過去!再見了,我的族人!祝你們安康!”

女魃身形,漸漸虛化,一道青光衝入陳路眉心。

祭壇崩塌,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卻在一戶牧民家中。

“嗬嗬,你醒了!”

濃烈的紙煙氣,衝入鼻腔,身材瘦小的老頭,咧嘴笑著,滿口大黃牙。

“我這是在哪裏?”

“昆侖山下啊,我在野外發現的,以為救不回來了呢!”

“謝謝您,老人家,我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來,喝點馬奶酒,暖暖身子!”

接過海碗,火辣的酒液,將整個身子都喚醒了。

“你再休息一會兒吧,今天是除夕,在燉肉呢,等會兒陪我家人一起,好好喝幾杯!”

“除夕!”陳路臉色一變,算算時間,自己居然在這裏呆了兩個多月,“對不起,老人家,我要回家,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不謝!不謝!都是夏國人,應該的!應該的!”老者一臉笑意。

匆忙起身,帳篷外,一片冰天雪地。

“再見!老人家!”

話音不落,他衝上天際,轉眼就消失不見。

“慢走啊!”老者笑著揮手,茫茫風雪,將他身影吹散。

西城,南湖莊園。

陳王兩家父母坐在桌前,滿桌的佳肴,卻是沒有人動筷。

“唉!也不知道書書和琪兒他們現在怎麽樣了!”王母一臉憂慮。

“不用擔心,有張南天在,他們不會有事的!”陳父自顧自的倒了滿酒杯,一口飲盡。

“要是小路在就好了!可憐琪兒,執意要嫁入我家,苦了這孩子!”陳母眼神呆滯,幾乎留下淚來。

“小路不會有事,肯定是躲在哪裏修煉!他一定會回來的!”陳父安慰著,又灌下一杯,雙眼潮濕。

其實他們心裏都清楚,好好一個人,三個多月了,沒有一絲音訊。

那些人,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兒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電視機裏,歡樂的氣氛,與他們格格不與。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四人轉過頭去,臉上升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