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是啊,魔法!誰不喜歡擁有魔法?
輕輕念動一個咒語,整個世界頓時煥然一新。
小學時代,說起各自的夢想,很多夥伴如我一般,都想去英國讀哈利·波特讀過的魔法學校。小H的媽媽在他還沒進小學的時候就告訴小H,Y校是一所有魔法的學校。
他也告訴過我們,在他小的時候經常一邊幹活一邊默念咒語,期盼奇跡發生——幹不完的農活眨眼就會完成,他種下的稻子會獲得不一般的豐登。在他那小小的內心世界,有自己的魔毯,有自己的神筆,有自己的阿拉丁神燈。
原來每一個孩子都有魔法情結,他也不例外。
或許,正是因為他心裏還裝著一個小男孩,才有一顆不泯的童心,才有逃不脫的孩子氣?
你會看到他常會在課堂上虛張聲勢,儼然我們就是一個個大小魔法師:
拚讀黑板上的拚音時——
“我要舉起這支充滿魔法的鉛筆,隻要我指向黑板的一個拚音,就會發出可怕的聲音。”
拚讀語文書上的音節時——
“小魔法師們,伸出你的魔法小手指,指到語文書的第三十六頁,發出你魔法一樣的聲音。”
如此表述有著強大的吸引力,能讓所有的孩子都變得專注起來。
我們在課堂上習慣實行團體競爭製,將全班分成兩大組一二組呼做“羊羊隊”,三四組稱為“兔兔隊”。表現好的獎勵一麵紅旗,不好的要拔走一麵紅旗。如果組內有孩子不夠專注,總會有身邊的孩子在一旁提醒,目的是盡量減少錯誤發生率,讓更多的紅旗飛揚起來。
孩子更容易在團體內找到自己最好的表現狀態,這一點他似乎堅信不疑。
“樹上有梨,地上有泥。風刮梨,梨落地,梨滾泥,泥沾梨。吃梨不吃泥。”
這是一則很好玩的童謠。我們很喜歡這個童謠,他就讓我們放開來讀。就像誦讀《十二生肖歌》一樣,每一個人配一個生肖動物,大家做自己的動作,滿教室裏玩,轉著圈圈跑。這樣的興奮讓我們很快記住童謠的內容,又會消除學習的疲憊。孩子是遊戲的精靈,遊戲是孩子的精神植被。老師們啊,你們總得多想點可愛的活動,讓我們的身心自由舒展才好。你們可知道——學習的單一模式最容易讓孩子產生疲憊。如果你不能用充滿**的聲音來喚起孩子的興趣,那就變換成其他遊戲形式來刺激刺激吧。
這個遊戲裏,讀到最後一句時,好玩的事情自然發生了。
本來這就是一則繞口令,很容易產生口誤說成“吃泥不吃梨”。
可是在我們孩子的世界裏,吃泥比吃梨好玩。而且一旦有一個聲音響起來說“吃泥不吃梨”,其他同學就會紛紛效仿。
我們擠到他麵前,大聲說“吃泥不吃梨!”
有的還特意向他強調:“老師,我吃泥,不吃梨。”
快樂的氣氛洋溢在教室裏,笑聲驅散了疲勞與辛苦。
有一段時間,我們讀的童謠是顛倒歌,顛倒歌裏世界顛倒的感覺,我們很喜歡:
稀奇稀奇真稀奇,
麻雀踩死老母雞,
螞蟻身長三尺六,
八十歲的老頭坐在搖籃裏。
短短四句,趣味無窮。
你或許會奇怪:我們為什麽這麽強調童謠的誦讀,而不是去讀很多學校熱衷於誦背的《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
他的一番話,或許可以解去你心頭的疑惑:
以顛倒歌為例,誠如耿占春先生在其著作《回憶和話語之鄉》[1]中所說的:“它顛倒了自古以來的世界秩序……童謠的編唱者在話語中顛覆了它,為無數失敗的反抗者複了仇,為被奴役者喊出了瘋狂的願望。這景色是那麽荒誕,又那麽令人驚異,欣喜,它帶給我無限的驚異:言語的力量的最初的顯示。”“在這些童謠中,我度過了一個古老的語言的狂歡節。童謠的種子,語言的自由,已經埋在一個孩子心中。”
語言是存在的家園,孩子首先應該是一個語言人。童謠的節奏、韻律、趣味足以撼動每一顆幼小的心靈。而童謠的語言是最有魔力的,它能在唇舌的舞蹈之中,不經意地為我們打開一扇神秘的語言之門,使之窺見事物間的另一重聯係和生命的秘密。同時,“它也把荒謬轉換為意義,把意義轉換為荒誕不經,把虛構和真實勾連在一起,把生活和幻想融合在一起。”
對於我們來說,誦讀童謠既能享受這種語言的狂歡,又能通過語言自由往來於現實與虛幻之中,這就是我們的天性。
誦讀這樣的童謠,一定要加入一些更好玩的元素。除了拍著手打著節拍的形式以外,我們還采用相聲中的捧哏形式,一起來玩顛倒歌:
稀奇稀奇真稀奇,
(什麽事啊?)
麻雀踩死老母雞,
(啊?)
螞蟻身長三尺六,
(不可能!)
八十歲的老頭坐在搖籃裏。
(嗨!)
先是我們讀,他來跟,然後是他來讀,我們跟,大家玩得興致勃勃,教室裏一片歡騰。即便是短短四句童謠,也能讓我們陶醉其間,語言就這樣神奇地契合著我們的生命,**漾在我們的童謠課堂上。
[1] 耿占春:《回憶和話語之鄉》,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