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寂靜無聲。

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副張大千的畫作上。

可是在座的,沒有誰是古董字畫鑒定師,也有些略懂行情的,同樣分辨不出真偽。

噗,哈哈哈……

許老爺子忍俊不禁,撫著胡須笑出了聲。

“若是其他事,我可能還需要考究一番。”

“可是你說我這乖孫子拿的張大千的畫是贗品,簡直是一派胡言!”

許老爺子目光冰冷了下來:“我自詡研究古董多年,不說精通可也入了門道。”

“張大千的畫作更是我專門研究的對象,此畫何假之有?”

原本緊張的劉宇澤鬆了一口氣。

許楚晨一直都很平靜。

其實他也不理解,陳飛為何一口咬定這幅畫是假的,當初在龍嘉花園的時候就是這樣。

可是龍嘉花園怎麽可能拍贗品?

砸自己的招牌?

“你看不出來,不代表我看不出來。”陳飛將畫作平鋪在一張空桌子上,指著筆尖勾勒的青鬆。

“孫雲生乃是張大千首徒,深得張大千精髓,即便畫工不同,可是想要模仿張大千的畫倒也不難。”

“這幅畫,正是孫雲生下了大功夫,模仿出來的張大千的畫,幾乎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可是二人筆觸之間,那細微的差距,還是非常明顯的。”

“此畫乃是張大千中期畫作,已有些沉澱與歲月在其中,可是這幅畫筆觸瀟灑蒼勁,根本就不是……”

陳飛一開口講畫,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瞳孔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黃金瞳運作到了極致。

莫說是許初柔,就是在場的不少女性,甚至男性,都不由得對陳飛產生了一絲崇拜之情。

就好像是一個無比高深的學者,學海淵博,每一字每一句都有據可依。

令人聽之入勝。

許老爺子越聽,越覺得有理,頻頻點頭。

一些對字畫古董有研究的人,也覺得陳飛說的有道理。

許楚晨坐不住了。

“胡扯!”

“全都是胡扯,龍嘉花園拍賣出來的畫,怎麽可能是假的。”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你就是許初柔養的小白臉,想要在爺爺麵前幫她汙蔑我。”

許楚晨拍桌而起,擾亂了現場。

陳飛關於畫作的講解也停了下來。

不少人同時露出了不滿的神情。

不過,聽聞此畫是龍嘉花園拍來的,不少人又開始質疑陳飛。

“若是龍嘉花園拍的,贗品的概率確實不高。”

“是的,據我所知,龍嘉花園五年沒出過一個贗品了。”

“上一次龍嘉花園出現贗品還是八年前,世界最頂級的仿品大師,用十年的功夫仿造出來的,最後連龍城四大鑒寶大師,王林李陶都驚動了,才鑒定出結果。”

人群中議論聲不止。

“龍嘉花園的畫,就不能是假的了嗎?”

“龍嘉花園的大師也是人,就不能看錯了嗎?”陳飛淡淡開口。

“你敢質疑龍嘉花園,難不成,你的鑒寶水平,還在龍嘉花園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師之上?”許楚晨嗤笑了聲,根本沒當回事。

鑒寶靠的不僅僅是眼力和知識,還需要日積月累,長年累月的經驗。

二十多歲的年級,根本就沒聽過什麽鑒寶大師。

何況陳飛是他調查過的人,隻是許氏集團一個小小的員工而已。

鑒寶大師能去當小員工?

“我的鑒寶水平,為何不能在那些大師之上?”陳飛平靜的看著許楚晨。

反倒給許楚晨問住了。

這小子真的假的?

哪來的自信敢說這種話?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許老爺子站了起來:“想要分辨也簡單,既然你對鑒寶如此精通,那我當場給你出個題目,若是你答對了。”

“我就請龍城四大鑒寶大師,來鑒定這幅張大千的畫作。”

“若是你答錯了,這張愛說話的嘴,以後就不用說話了。”

無比冰冷的聲音,讓在場的不少人,不寒而栗。

許老爺子說出來的話,是完全做的到的。

一道道同情的目光投向陳飛。

許初柔也緊張了起來,站在陳飛身後,攥住了陳飛的衣袖。

“去,把我那個瓶子拿過來。”許老爺子給身旁的老傭人低聲囑咐了幾句。

十多分鍾的功夫。

老傭人抱著一個小瓶子走了過來。

筒體白玉雕琢而成,上紋龍,玉質溫潤,光澤內斂,古樸致雅。

除此之外,還有寶傘,盤長,法論,法螺,華蓋,金魚,蓮花……

等等雕琢的元素。

“你看看,這件是什麽東西。”

“說出其名稱,價值,年代,所有信息元素。”

“隻要你說對了,張大千那幅畫,我就考量考量。”許老爺子手裏抓著龍頭木拐,親自端著玉瓶來到了陳飛麵前。

陳飛隻是看了一眼,連接都沒接過去。

場麵一度尷尬了起來。

“什麽意思?他是慫了?”

“肯定是,剛剛他隻是信口胡謅的,現在到了真正考他的時候,他肯定露怯。”

“那他今天死定了……”

議論聲再起。

劉宇澤也跟著冷笑:“陳飛,連我都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

“接啊,怎麽不敢接?是不是認不出來老爺子手裏的物件?”

“那你剛剛裝什麽裝,你……”

劉宇澤話還沒說完。

“接什麽?這東西,不就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麽了,還需要鑒定?”陳飛一臉不屑。

許老爺子的手顫了一下,渾濁的雙眸怒火湧現:“你說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麽東西?”

“看來,你確實是一個滿口胡謅的小子。”

“來人,把他的嘴給我縫上”

許老爺子將玉瓶還給了老傭人,向座位上緩慢走去。

盤龍玉這種東西,從宋代就有了,到後來的明代,清代直至現在就有人仿造。

而且材質是玉石,與現在的和田玉極為相似,很難分辨年代。

就算是專業的人也需要借助工具和科技,或者是極為高明的鑒寶師才能分辨。

這小子看一眼就敢說不用看了,連接都不用接,質感都不用摸。

怎麽可能是鑒寶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