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陳飛感到無力。
良久,他拿起手機,點開一個許久未聯係的號碼,輸入一條信息:
“葉昭,我需要幫忙。”
發送。
三分鍾後,對方回複:
“來葉公館,現在。”
葉公館,城東半山別墅區。
雕花鐵門緩緩打開,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駛入。
陳飛走下車,抬頭望去,整座莊園燈火通明,宛如宮殿。
門口,葉昭已等候多時。
他穿著一身黑色絲絨長袍,眉目如畫,唇角帶笑:“陳先生,您來了。”
陳飛不語,隻點了點頭。
葉昭轉身,抬手一揮:“去財務,轉賬一個億,采購‘星辰之淚’係列全部庫存,以個人名義。”
身後保鏢立刻領命而去。
陳飛怔住:“你……真的買?”
“怎麽?”葉昭挑眉:“你覺得我會拿一個億開玩笑?”
“可這批貨根本不值這個價……”
“值不值,是我的事。”葉昭走近一步,低聲道:“你值得。”
陳飛沉默。
葉昭看著他,忽然笑了:“明天早上九點,我會讓財務把采購合同和付款憑證,親自送到許初柔辦公室。”
“她要是問為什麽?”陳飛問。
葉昭勾唇:“你就說——葉家,看上了許氏的品味。”
次日清晨,陽光灑進許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許初柔剛坐下,助理便快步走進來,臉色發白:“許總……出事了。”
“說。”
“葉家……葉昭先生,剛剛以個人名義,全款采購了‘星辰之淚’係列全部珠寶,總額……一億零三百二十七萬。”
許初柔猛地抬頭:“什麽?!”
“財務部已經收到付款憑證,合同已經生效。陳飛……他已經提交了銷售完成報告,就在您郵箱裏。”
許初柔手指發抖,點開郵箱。
一封郵件靜靜躺在收件箱最上方——
主題:任務完成。
“許初柔,你說過,要我用七天賣出一億珠寶。
現在,任務已完成。
——陳飛”
她死死盯著那行字,呼吸停滯。
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裏,陳飛靠在窗邊的舊皮沙發上,手指緩緩摩挲著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身凝著水珠,冷得刺骨,就像他此刻的心。
七天,一億銷售額。
手機安靜地躺在茶幾上,沒有任何未接來電,也沒有一條消息來自許初柔。
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羞辱、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痛。
陳飛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許初柔那雙曾盛滿信任的眼睛。
可現在呢?
一記耳光,一封解聘威脅,一場全公司圍觀的羞辱。
值嗎?
“咚、咚、咚。”
三聲極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沒動。
門外又響了三下,比剛才更輕,仿佛來人怕驚醒什麽。
“陳飛……”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顫抖,還有掩飾不住的疲憊。
“是我……初柔。”
陳飛睫毛微顫,依舊沒有起身。
門把轉動。
他忽然冷笑一聲:“門沒反鎖。”
哢噠。
門被推開一條縫,穿堂的冷風卷著濕意湧了進來。
許初柔站在門口,渾身微濕,發梢滴著水,顯然是冒雨而來。
她沒打傘,也沒帶助理,就像個被趕出家門的逃亡者,孤零零地站在他門前。
她換了身衣服,不再是那日會議室裏殺氣騰騰的集團繼承人,而是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裙擺濕了大半,貼在腿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來道歉。”
陳飛終於抬頭,目光平靜得可怕:“哦?道什麽歉?”
“我不該不信你。”她低頭,指甲掐進掌心:“我不該聽信李月瑤的話,不該在所有人麵前羞辱你。”
“監控……我後來調了完整版,你確實隻是送她回家,沒進她房間超過三分鍾,毛巾是你在公共洗手間拿的……你……你沒有碰她。”
陳飛冷笑:“所以現在你知道了真相?那耳光打得爽嗎?當著全公司的人,讓所有人看我像條狗一樣被你審判?”
許初柔眼眶紅了:“對不起……我真的……我當時太生氣了,她說你……你看了她的內衣,還拿了她的酒杯……我……”
“酒杯?”陳飛忽然笑了,笑聲冷得像冰:“她酒杯一直放在床頭,我進門時就看見了,一滴沒少,她撒謊。”
“我知道。”許初柔聲音發抖:“我已經查過了,酒杯指紋隻有她自己的。她……她是在故意陷害你。”
房間裏陷入死寂。
窗外雨聲淅瀝,像是命運在低聲啜泣。
許初柔淚水終於滾落:“我知道我錯了……”
陳飛看著她,看著這張曾無數次為他挺身而出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抹幾乎要碎裂的倔強。
可他隻是搖了搖頭。
“對不起。”他聲音低沉:“我接受不了道歉。”
“為什麽?!”她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崩潰:“我都親自來了!我都低頭了!你還想怎麽樣?!你要我跪下嗎?!”
“不。”陳飛搖頭,眼神淡漠:“道歉是你的需要,不是我的。你以為你說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我臉上那道巴掌印?”
許初柔渾身發抖,淚水不停地往下掉。
“那你……你要我怎麽做?”她哽咽著:“你要我死在你麵前嗎?”
陳飛轉身,背對她,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碎:“你走吧。這事,到此為止。”
許初柔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知道,這一夜,她徹底輸了。
她緩緩轉身,一步一拖地走向門口。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時——
“等等。”
她猛地回頭。
陳飛依舊背對著她,卻低聲道:“去洗個澡吧。你全身都濕了。”
她怔住。
“……你說什麽?”
“我說,去洗澡。”他沒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別感冒了。許氏還缺個總裁,我不想你死在這種小事上。”
許初柔呼吸一滯。
她沒說話,卻緩緩脫下濕透的外套,踢掉高跟鞋,一步步走向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陳飛終於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