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你管不住手下,是你的事。但我媽的房子,不準碰。陳家村的土地,不準動。否則——”
他頓了頓,抬眼,目光如刀:“我不需要證據,也能讓你李三,在海城徹底消失。”
李三渾身一顫,額頭冷汗直淌。
他咬了咬牙,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梁山胸口,怒吼:“還不跪下道歉!”
梁山被踹得後仰倒地,疼得蜷縮成一團。
“我……我不……”他還想掙紮。
李三一把揪住他衣領,聲音冰冷:“你要是不跪,我現在就打電話,把你十年前在KTV失手打死人卻脫罪的事抖出去!你信不信你明天就進監獄?!”
梁山臉色劇變,終於崩潰。
他顫抖著,雙膝一軟:“咚”地一聲重重跪在碎磚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聲音發抖:
“我……我錯了……我對不起陳先生……對不起這房子……我……我磕頭……我磕頭賠罪……”
“咚!咚!咚!”
三聲悶響,梁山額頭磕在磚石上,留下血痕。
李月瑤微微側目,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陳飛依舊沉默,隻是輕輕關上了那扇搖晃的木門,仿佛在守護一段沉睡的記憶。
風,漸漸停了。
老屋門前,隻剩下梁山跪地顫抖的身影,和李三低聲下氣的賠罪聲。
李三低聲下氣地賠罪,臉色蒼白如紙,再無一絲往日的囂張跋扈。
可就在這死寂般的餘音裏,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香奈兒高定連衣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對中年夫婦,神色惶恐。
“梁山!你這是怎麽了?!”女人尖叫一聲,撲向跪地的男人,正是梁山的女友——王語嫣。
她一把扶住梁山的臉,看到他滿臉血汙、額頭破裂,頓時眼眶泛紅:“誰打的你?!是不是你!!”她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住陳飛,眼神如刀。
陳飛站在老屋門前,風掀起他洗得發白的夾克衣角。他連看都沒看王語嫣一眼,隻淡淡道:“滾。”
聲音輕如耳語,卻像一把鐵錘砸在人心上。
王語嫣渾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麽?!陳飛!你敢讓我滾?!你知不知道我爸媽都來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飛終於轉過頭,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以前?以前我把你當妹妹看,當王叔王姨是親生父母。可你呢?”
他緩緩掃過那對中年夫婦:“你們一家,合夥把我的家,賣給了這條瘋狗。”
王父幹咳兩聲,擠出幾分尷尬的笑:“小飛啊,這事兒……這事兒真不是語嫣本意!她也是被梁山蒙蔽了!那小子花言巧語,說什麽‘合法拆遷’‘政府項目’,語嫣不懂這些,就……就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陳飛冷笑,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我昨晚才接到電話,說有人要強拆我母親住了一輩子的房子。我趕回來的時候,挖掘機已經停在門口,推土機鏟子都搭上門框了。”
他一步步走向王語嫣,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你知不知道,我媽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麽?”陳飛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卻更讓人窒息:“她說:‘飛兒,門……別關。娘怕黑。’”
他抬手,輕輕撫過那扇老舊木門上的刻痕,指尖微微顫抖。
“那扇門,是我十歲那年她親手刷的漆。門框上的那道線,是她每年給我量身高的記號。她走的時候,手裏還攥著一塊門上的木片。”
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冰:“可你們呢?你們隻用了五萬塊,就把她的記憶,賣給了這群畜生。”
王語嫣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梁山說這隻是普通征地,說你會拿到更高補償!我……我以為……”
“你以為?”陳飛打斷她,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王語嫣,我十五歲那年,你爸王叔喝醉了摔斷了腿,是我背著他在雪夜裏走了五公裏送到醫院。我媽砸鍋賣鐵給你湊了三千塊學費,說‘語嫣有出息,將來能帶咱家走出去’。”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痛楚。
“現在,你用三千倍的錢,把她住了一輩子的房子,送進了推土機的鏟子裏。”
王語嫣再也忍不住,淚水滾落:“陳飛……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錯了……我不該信梁山……我……”
她說著就要跪下,卻被王母一把拉住。
“別跪!”王母厲聲道:“陳飛!你別太過分!語嫣也是受害者!她現在跟梁山已經分了!你還想怎麽樣?我們家道不道不也有情分在?!”
陳飛冷冷地看著他們,像看一群陌生人。
“情分?”他忽然笑了,笑得蒼涼:“從你們簽賣房協議那一刻起,情分就斷了。”
他轉身,緩緩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老木門,走進屋內。
片刻後,他抱著一個紅木匣子走出來——
那是他父母的靈牌,用黃布包裹,邊緣已經泛黃。
“我會遷走父母的靈位。”陳飛聲音平靜。
王語嫣癱坐在地,淚如雨下:“陳飛……我真的……真的後悔了……”
陳飛沒再回頭,抱著靈牌,一步步走向停在村口的布加迪。
李月瑤早已等在那裏,風衣獵獵,神色清冷。
她抬手一揮,幾名身穿黑色西裝、氣質冷峻的保鏢迅速上前,在老屋四周拉起警戒線,還有一人正架設監控設備。
“立刻裝二十四小時監控,圍牆加固,外圍紅外感應,所有進出人員登記備案。”李月瑤淡淡下令:“這是陳先生的祖宅,誰敢靠近十米以內,直接報警。”
保鏢齊聲應道:“是,小姐!”
王語嫣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仿佛才真正意識到——她失去的,不隻是一個青梅竹馬的朋友,更是一個曾把她當家人的人。
而這個人,已經不會再回頭了。
……
龍城,別墅區。
夕陽西下,金色餘暉灑在山頂那座歐式風格的獨棟別墅上。
白玉石階,羅馬柱廊,花園裏噴泉輕響,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雪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