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急。”

我回憶著在藏書閣看到的句子“兩唇對口,一臂支頭”,於是,笨拙地將嘴靠近他,想要貼上他的嘴。

哎,幹這活真累啊,還要一邊背書,一邊操作,比打架辛苦多了。

他將頭偏開了,眼睛審視著我,問道:“為什麽急?”

“隻有睡了你,我才能完成任務。”

他笑了笑:“晉城太守許了你什麽好處?”

“好處麽,自然是多得很。”我胡亂答道。

他沉吟道:“晉城太守如何能找到你這樣的武藝奇才?本將軍猜測,晉城太守不過是個幌子,讓本將軍放下戒備的幌子,他身後,還有一雙手。說說吧,你到底是受誰指派?”

這男人問題真多啊。

問得我好煩躁。

我摁住他,可他就是不肯配合。我忙活出一頭汗,還沒得手。

為啥那些畫上沒有教男人不肯就範時,該怎麽做呢?

以致我現在束手無策。

搞到最後,他居然……泄氣了。

我欲哭無淚。

這可真是:斧頭劈水,白費力氣。

他忽然說道:“若想讓本將軍與你歡好,也不是不可以。你需幫本將軍一個忙。”

“什麽忙?”

“明日,攻打太原,你做先鋒。待太原城破,一切都好商量。”他斟酌著,試探道。

我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

他顯然又驚了一下:“你不再考慮考慮麽?”

“不用考慮!”我大手一揮。

“你不怕死?”

“不怕!”

嘿嘿,我當然不怕死,生死簿上根本沒有我的名字。

他沉默一會兒,將衣裳理了理,道:“那今夜便睡個好覺吧。”

須臾,他又起身,道:“廟裏的這些泥塑,還是要扶起來敬好的。所謂,舉頭三尺,有神靈。當存敬畏之心。”

這時,我才注意到,剛剛我用來對付那些殺手的泥塑,有我大哥的像,有陸判官的像,有羅刹的像,還有……我自己的像。這城隍廟,香火倒是挺旺。

我和他一起,將泥塑擺好。

他挨個拜了拜,還喚我同他一起拜。

自己拜自己,真是別扭啊……

倏爾,他奇道:“賀蘭,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有些像廟裏的女君?”

“是嗎?第一次聽說。”我故作詫異。

他道:“但願明日之戰,女君佑你。”

“砰!砰!砰!”

戰鼓聲聲敲著。

後周十萬兵馬,直逼太原。

北漢皇帝劉旻,親上城門督戰,北漢軍士氣大振,殊死守城。

我遵守諾言,扛起後周大旗,往前衝。

有一隊先鋒兵,跟在我身後。他們見我無所畏懼,嘀咕道:“趙副指揮使新納的侍妾,如此勇猛,肯定是趙副指揮使有了出奇製勝的法子。”於是,他們也都放心往前衝。

北漢的防守陣法,打開了豁口。

我擦了火鐮,將手中旗子點著,扔到城門插著的北漢旗子上麵。

城門燒了起來。

我趁機爬上城樓。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若我能拿下北漢皇帝,這場仗不就勝利了麽?

那北漢皇帝劉旻見勢頭不好,在一群兵士的護送下,倉皇逃跑。

我連忙追了上去。

身後,趙玄郎氣勢雄渾的聲音響起:“攻城!”

我這廂一路緊追北漢皇帝,竟追到太山腳下。

太山地形崎嶇,宛如迷陣。

解決完那些士兵,天已經黑了。

我與北漢皇帝劉旻,站在懸崖邊對峙。

他歎道:“英雄末路,竟被一女子,逼到此等境地!趙玄郎得了你,這天下遲早是他的……”

說完,跳下懸崖。

也好,免得我親自動手。這人倒是挺識相。

待我回到太原城中,戰事已經結束了。

不見趙玄郎的影子。

我抓住一個清掃戰場的士兵詢問,他喜氣洋洋道:“趙副指揮使大獲全勝,已經班師回朝了!”

我鼻子都氣歪了!

呸,這是什麽爛人!

誆我做前鋒,說太原城破,便給我睡,居然勝了就跑了!

看來趙文說得沒錯,陰間的壞在明麵上,人間的壞憋在心裏。

我那現學現賣的蹩腳勾男人手段,無法降服他,我為他陣前殺敵,也無法降服他。我吃了大虧了。

不行,我要去都城找他。

想甩掉我,門兒都沒有!

不管多難,我都得睡到他。不能放棄。

“都城在哪兒?”我揚聲問道。

那兵丁覺得我很沒見過世麵,譏笑道:“小女娘,你連都城在哪兒都不知道,還是趕緊回家繡花吧。”

這次來人間太匆忙,關於人間的好多事情,都沒有認真查,自然是不知道。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懶得跟他廢話:“說!”

“開,開,開封府……”小兵嚇得瑟瑟發抖。

“往哪個方向?”

“往東,姑奶奶,往東……”

我一路且飄且跑,往東而去。

竟沒有看到趙玄郎的隊伍。

我罵罵咧咧繼續找。

到天明時分,遠遠看見一群兵士簇擁一個人策馬往一片樹林而去。

那些兵士穿的衣裳,跟趙玄郎手下的兵一模一樣。

嗬,定是那廝。

這可不就被我逮到了麽。

看你還往哪兒跑!

我躥進樹林,追趕他們。

密林深處,見一黑熊中了箭,一群兵丁歡呼。

想來,那射箭的,便是趙玄郎吧。

我剛準備上前捉住他。

遽然,那黑熊發了癲,將馬背上射箭的人薅下來,正要一腳踩上去。

若是被熊掌踏了,不死也重傷。我雖憎他憎得牙癢,但在我采陽之前,絕不許他出事。

我死死抱住那黑熊。

士兵們的箭齊齊射向黑熊,黑熊撲騰了一會兒,終於不動彈了。

我鬆開手,喘了口氣。

地上的男子起身,兵士們連忙跪在地上:“卑職等護駕不力,讓萬歲受驚了!”

我這才注意到,那男子並不是趙玄郎,他一身素色袍子,麵色略蒼白,眼眸中似有雲起雲滅。

“姑娘神勇。”他和緩道。

“不客氣,我隻是認錯人了。”我轉身欲走。

一旁的兵丁忙嗬斥道:“還不跪下,這是萬歲爺!”

萬歲爺有什麽了不起。我見到閻王都不用跪。

那男子喚道:“姑娘留步。”

我轉頭,茫然道:“還有什麽事嗎?”

“姑娘護駕有功,當賞。”他道。

“不必啦。我不稀罕。你賞別人去吧。”

這當然是真話。人間的金銀財寶,於我而言,並無用處。

他饒有興趣道:“姑娘方才說認錯人,是把朕認成了何人呢?”

“呔,一言難盡。我以為你是趙玄郎呢……那王八蛋……”我擺擺手:“不說了,我找他去了。”

“哦?趙卿?姑娘找趙卿何事?聽上去,姑娘對趙卿頗有不滿,說出來,朕可為你做主。”

我駐足:“你能做主?”

他笑道:“是。”

我連忙奔到他身邊,熱情道:“那你可以下令,讓他陪我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