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梁還是第一次知道,情緒極差的機器人提供服務時會這麽厲害。
係統精確計算她的閾值和狀態區間,每隔0.001秒同步刷新數據,魏南風閉著眼,對她正在經受的一切了如指掌,在她瀕臨崩潰的前一秒鍾,他猛然停頓。
“去上個廁所吧。”
她是個很要強的女人,魏南風心裏清楚,羞恥服務對她不適用,並不會讓她舒服,隻會讓她焦慮難堪。
魏南風關閉自己的聽覺,給她足夠的時間排泄,直到紅外係統感知到她回來,他才再次睜開眼睛:“好了嗎?”
“其實那樣也可以。”魏梁說,“在機器人麵前失控,大概也不會特別丟臉。”
魏南風抬頭,魏梁垂眼看他。他:“那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我當作一個真正的人類。”
魏梁摸摸他的頭發,他的發梢濕了,額頭全是冷汗。
“很痛嗎?”她忽然問。
他已經答應她不再撒謊了,於是,回答道:“很痛。”
魏梁俯下身來吻他:“傻子。”
魏南風翻身將她壓在**。
滔天海浪拍打過來時,魏梁皺起眉頭。很長一段時間,她很暈,累得隻剩下呼吸的力氣。
魏南風低頭抱著她,咬牙抵抗周身襲來的疼痛感,黃昏的風掀動窗簾,他忽然說:“今天是6月7日。距離7月還有23天。”
魏梁失焦的視線慢慢看向他:“你說什麽?”
“你不是說,信息城的7月最美嗎?”魏南風輕輕道,“魏梁,7月快要到了。”
她靜默了一陣。然後說:“是啊。”
恍神之間,魏梁再次記起那間蒼白的病房,那天信息城下了很大的雨。
她站在重症病房外,隔著玻璃看姚澈垂死的樣子,他半合著眼,臉頰凹陷得厲害,周身皮膚潰爛,免疫係統幾近衰竭,可是他隻有二十六歲。
“信息城的7月最美,可惜……我看不到了。”
耳機傳出他平和的聲音,她在那一瞬間崩潰流淚,蹲了下去。
“別難過,魏梁。好好吃飯,好好向前走吧。”
後來將近四天時間,她什麽也沒做,就靜靜坐在地板上發呆。
從清晨到黃昏,她像傻了似的,頭腦空白到沒有任何念頭,直到第四天傍晚,她如夢初醒,跌跌撞撞跑去儲物櫃找餅幹,餅幹一塊接一塊塞進嘴裏,魏梁忍不住幹嘔,癱坐在地上時,那個事實終於出現在她的腦海。
姚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