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途有陣子沒見到魏梁了。
PWL上市賣得火爆,他作為銷冠洋洋得意,等著魏梁來誇獎他,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來。趙途按捺不住,偷偷跑去問楊芯,才知道魏梁最近忙著做芯片,已經把銷售部的表彰大會取消了,獎金和績效都會直接發到工資卡裏。
失去了露臉的虛榮機會,就算有錢拿也有些索然無味。趙途失望地“哦”一聲,又問:“什麽芯片?”
“魏南風的芯片呀。”楊芯彎眼開心,“你知道魏南風嗎?就是魏總喜歡的那個機器人……”
魏南風?趙途記得,他們在商場裏打過一次照麵。
很高,很帥,當時他跟魏梁打趣,她還欲蓋彌彰地說是什麽親戚家孩子,後來他跟楊芯一聊,才明白那其實就是她的服務型機器人,不過也不知怎麽,聽說在去年夏天報廢了,芯片碎了個徹底,連複刻的可能性都沒有。
“不會吧?他的芯片不是已經……”
“魏總又修好了呀。”楊芯驕傲到鼻孔朝天,“切,我們魏總這麽厲害,修複個芯片還不是小菜一碟。”
原來如此,趙途讚同地鄭重點頭。楊芯看他八卦興奮的神色,忽然心覺不妙,慌張道:“喂,你可不要跟別人亂說!魏總最討厭我大嘴巴,她知道了要罵我的。”
趙途滿口答應,轉頭就把這個消息高價賣給趙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魏總沒能滿足他的虛榮心,就由蔣總買單好了。
一周後的傍晚,趙途開著輛小皮卡屁顛屁顛來到魏梁家,搬運工把充電艙從皮卡上搬下來。
魏梁抱臂倚著門框,右眼皮冷不丁跳了兩跳,她皺眉問:“這是什麽?”
趙途畢恭畢敬:“這是蔣總送給您的生日禮物。”
“我的生日在7月,現在才3月。”
“是補的去年的生日禮物。”
“……”
魏梁無法反駁,她望向那個充電艙,不用猜也知道裏麵是什麽。
她轉身給蔣文闊打電話:“你好像對我保證過,我的事你以後不會再插手了。”
蔣文闊背景喧嘩笑鬧,大概又在跟那些政府要員聚會玩樂。他銜著煙低笑,對她的情緒照單全收:“錯了,下不為例。”
常言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魏梁拿他沒辦法。蔣文闊又找補道:“那天我讓趙鄰幫我處理廢舊信息,剛好翻出他的生產數據。正巧下級生產線的負責人來找我談生意,我就隨口讓他做了一個。不過隻做了仿生軀幹,沒有做芯片。芯片太貴了,我也沒什麽錢,魏老板自己做吧。”
他倒是滴水不漏,魏梁笑了一聲:“是嗎,那還真是挺巧的。”
“嗯,”蔣文闊大言不慚,一筆帶過,“最近怎麽樣?”
“還好。”她說。
“我看到了,PWL賣得不錯,”蔣文闊說,“下個月的政府訂單,我幫你拿。”
說話間有人來找蔣文闊敬酒,草草幾句,他就掛了電話。
聽見窗外汽車聲,趙途已經開著他的小皮卡溜之大吉,魏梁對著孤零零的充電艙無奈,充電艙沒有設置虹膜鎖,她輕輕抬手,便打開了。
淡藍色光線環繞,那個機器人閉目躺在裏麵。魏梁平靜望著他的臉,說不上什麽心情,隻覺得恍若隔世。
可她的芯片還沒完全做好,哪怕有了軀幹,也隻能讓他暫時留在充電艙裏。一分鍾後,魏梁關上艙門,把他連人帶艙推進雜物間,回到沙發坐下,沒多久手機震動,她收到沈嘉的消息:“後天婚禮,記得要來。”
魏梁回複一個“哦”字,很快,被沈嘉電話轟炸回來:“哦?哦是什麽意思?”
魏梁笑出聲:“我知道了。”
魏老板惜字如金,沈嘉倒是習慣了。她翻個白眼,又說:“對了,後天來參加婚禮,你就別打扮了。”
“幹嗎?你這麽漂亮,還怕我搶你風頭?”
“什麽呀。肖喻有個行業夥伴,對你有好感,想讓肖喻介紹你們認識。”沈嘉說,“我知道你現在沒這心思,但是肖喻畢竟跟他有合作嘛,利益牽扯太多,實在是不好拒絕。所以委屈你,就當是看在我的麵子上,後天跟他隨便聊兩句,然後再找個理由疏遠就好。”
魏梁聽明白了,點頭:“行,沒問題。”
沈嘉語氣愧疚:“謝啦,回頭請你吃飯。”
“這有什麽,又不是大事,”魏梁輕輕笑了,“再說你怎麽知道我會不喜歡?沒準他很優秀,我也就看上了。”
“優秀是很優秀,就是人太醜了。”沈嘉客觀評價,“你都有過魏南風了,哪還能看得上他呀。”
魏梁沒來得及說什麽,沈嘉已經自覺失言,猛然一頓,趕緊把話題扯開。又聊幾句,她像逃難似的掛斷電話,客廳安靜下去,魏梁握著手機垂手,抬眸望向雜物間。
她隻是需要一個參加婚禮的男伴,才不是因為急於見到他。
這樣想著,魏梁回房取出那張半成品芯片,把它插入機器人的芯片槽。
程序啟動,男機器人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她身上。
“你是誰?”他問。
“魏梁,你的主人。”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