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我已經感覺到胸口異常的發悶，甚至有些呼吸不上來的感覺，此時貝波的話我也來不及去思考這麽多，豹子看出來我的不適，一手拉著我一手架著一針向著大伯他們走去。

終於遠離這冒著白氣的溫水，進入涼水中我感覺舒服了好多，手腳也有了些力氣，便奮力向著岸上遊去。

一針在豹子的肩膀上，也被帶到了岸上，看到這個樣子，大伯急忙問道：“這是遇到了什麽？小波呢？”

大伯這麽一說，我才留意到也貝波這貨根本沒有跟上來，回頭看過去，我們剛剛來過的地方，已經被一團團白氣籠罩。

等了幾分鍾，還是不見貝波的影子，我不禁有些自責，想到貝波若是在這出不來了，心裏還一陣空落落，就在我準備下水去找他的時候，一個身影從白氣中走了出來，不是這貨還能是誰。

“波仔！你丫的快點過來啊！”我扯著嗓子對著他喊道。

貝波衝著我們擺擺手，示意他沒事後向著我們遊了過來。

亨叔將貝波拉了上來，貝波上來以後，順勢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嘴唇幹裂的長大著嘴巴，像一條即將要渴死的魚。

貝波上身光著膀子，被熱水燙的發紅，手臂上還冒出了一片細小的水泡，我回過頭看向那片水道，已經一片熱氣騰騰，現在想想不禁後怕，但凡再晚會，恐怕就要被這熱氣蒸熟了。

見豹子正在跟大伯說著剛才鮮活壁畫的事情，貝波緩了一下，接著說道：“德伯伯，那上麵是**的女人，水下也有一些壁畫，這些壁畫上麵是一些男人，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之間的分界線就是那個水平線。這個墓穴實在是太奇怪了，不過倒也是符合道家的整體思想，最原始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狀的人體，也是最原始的自然。”

貝波的話我倒是也能明白，從這個設計來看，確實是像他所說這樣，但我此時在想的是，能在水道上把壁畫設置的這麽精美，想必這墓主真是不簡單。

大伯見我臉色還是有些不對勁，將水杯遞給了我，說道：“這條水道，應該就是和上麵的白河是連通，剛才你們下水的時候嗎，清兒就提及到這現在的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半，果真在十二點左右的時候，你們就開始往回返了。”

我心說，這大伯現在什麽時候這麽放縱我了，明知道是這個時間點，還任由著我下水。

但是想到這，不禁捫心自問，這不就是我內心渴望已久的自由嗎？

可當大伯真的放手了，我內心反而並沒有想的那麽快樂。

躺在地上的一針悶哼了一聲，緩緩地坐了起來，摸著頭對著我們說道：“嘶，頭好痛。”

見我們都坐在地上，一針應該是想到了那時的場景，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亨叔大致盤點了身上的食物，將貝波扶起來以後，神情不太樂觀的說道：“我們現在要盡快尋找出口，身上所有的食物加起來隻夠我們維持兩天的，稍作休息後，大家就盡快行動起來吧。”

大伯坐在一邊，神情嚴肅的點點頭，認同亨叔的說法，隨手也抽起了他最愛的那口旱煙。

大伯這個煙要是說起來，也是有些說道，建國前期，那時候煙草還沒有大量引進，隻有少批量的官宦子弟才能抽得起，像我爺爺那輩人，有些人倒是接觸過幾次上好的煙草，便逢人就說這煙草的功效，大致也不過是欲仙欲死之說。

恰逢大伯那時正值少年，且又是家中長子，加上對我們本行的古玩玉器又有著天生的敏銳，老爺子一般出門也是經常帶著他。

這樣一來，大伯不免就遇道了一些接觸煙草的商販，在此之前大伯也是聽聞過這東西的各種好，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觸一下，哪有不嚐嚐看的道理。

就這樣一來二去，大伯便會拿著老爺子給的零花錢，偷偷的來找這煙販子買煙草抽，想必抽煙的人都知道，這外國進口的洋玩意兒，它容易上癮，而且這癮一上來還有些難受，雖不至於抓心撓肝，但也是心中像小螞蟻爬來爬去，它癢啊。

那錢又不夠，隻能偷著家裏的錢財去買，起初就偷幾個大銀元，這些銀元呢，都是從老爺子錢袋子直接拿，那時候我們家也算是個大戶人家，少幾個銀元根本發現不了。

可這世上哪有燒不壞的紙，大伯這癮越來越大，煙草的供給顯然也就不夠了，起初呢，都是買人家卷好的煙卷，這癮一上來，也不能這麽食糜浪費，便買來一籠後，自己再偷偷撕開，取出少量卷在糙紙裏再抽，這樣不僅可以延長吸食的時間，最主要的是能減少錢財的支出，就是這味肯定是要淡了些。

好在是大伯將這煙卷撕開，才發現了其中的驚天秘密，原來這煙抽起來比較舒爽的原因，並不在這煙草的好壞，而是這煙草中摻了東西。

沒錯，這摻的東西可不就是那“賽神仙”的芙蓉膏，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鴉片。

等到大伯發現的時候，那癮已經有了，也就是控製不住了。

這偷錢財的頻率也變勤了，老爺子就算是再花錢沒記量，也不能總少錢，這麽一來，大伯這偷錢買洋煙的事情也就算是暴露了。

據大伯回憶，招供的那晚，是大伯一生中都不能忘記的，那天老爺子也是真的震怒了，手腕粗的棍棒都打壞了三根，差點沒給大伯打死。

好在我奶奶來得及時，不然大伯可能那時候就死在我爺爺的手裏了，其實也能夠理解，老爺子從小從底層摸爬滾打才打下的家業，姑且不說經曆過什麽心狠手辣，就說這王家現有的家業也不能就這麽輕易就毀在一個癮君子手中。

要不說大伯也是個狠人，有了這個教訓以後，他還就真忍住了這個癮，硬生生地把這煙癮給戒了。

但戒煙的過程肯定是痛苦的，大伯回憶說，隻要他癮上來，他就會找一些替代品，首選就是這便宜癮小的老祖宗留下的旱煙，沒有旱煙的時候，拿把枯草幹葉搓搓碾碎卷著也能吸。

也就是這樣堅持一段時間，洋煙倒是戒了，旱煙的癮戒不掉了。

老爺子見大伯抽的是旱煙，也隻能默認了由他去，畢竟抽旱煙撼動不了這王家逐漸穩固的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