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畫骨(二)(1/3)

兩人三劍,一起向著那妖嬈的**雕像飛撲過去,軒轅承焚天直指正麵那女子眉心,清漣一雙滄海,卻刺向左側那女子上身的胸膛。

裴雲熙在他們身後,他未經曆過精絕地宮中的死亡殺戮,卻也早已和軒轅承清漣同生共死,見他們向那雕像攻擊,雖然不解其意,但亦是跟隨在後,雙掌結成手印在胸前,使出了火天神掌的招式。

軒轅承的長劍先刺入了那女子雕像的眉心,劍鋒刺入的感覺,柔軟爽滑,竟是同刺進了人的肌體之中無異。他心中亦有些駭異,這雕像雖然不知是什麽材質雕成,但卻絕不可能是真的人體!然而此時此刻,不管她是真人還是怪物,他亦都不會手下留情!

就在他心念電轉這一瞬間,焚天已幾乎沒入了那女子的前額,然而去勢卻絲毫沒有停歇,這潔白**的身體之內,竟如同是一個無底的深潭,幽深虛空,無止無盡。軒轅承心中暗道一聲“不妙”,便想收回劍勢,誰知就在這時,在這潔白的女子雕像體內,竟生出一股無形的巨大吸力,將他身子狠命向內一吸!軒轅承身在半空,而這股吸力又是如此強勁,收勢不住,一頭撞在了這女子凝白如玉的胸膛之上,隻覺眼前一黑,接著又是一亮,身體去勢已竭,仿佛從半空當中直墜下去。下落之中耳邊恍然聽到清漣的一聲嬌呼,本能地循聲伸出手臂,一片白茫茫中隻覺自己手臂攬住了少女纖細的腰肢,心下頓時一安,將她摟在胸前一起掉落下去。

按照他們方才所處的位置,應該便是在那女子雕像的前胸,那距離地麵應也不算太高。軒轅承心下暗暗估算了位置,在空中重新掌握了平衡,旋身之間,已抱著清漣穩穩落在地上。

“阿承,這裏為什麽會這樣,我什麽也看不見……”清漣緊緊貼在他胸前,雙手抱住他腰,在他胸口說道。

“沒關係,我在這裏。”軒轅承雙手摟住她,嘴唇輕輕貼住她的秀發。他們能夠感受到彼此的擁抱,體溫和呼吸,卻都看不見對方,眼前始終是白茫茫的一片,好像掉進了雲彩當中,如果不是緊緊地抱著對方,他們甚至都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存在於這個地方。

“阿承,這裏是不是那個雕像的內部?”清漣問道。

軒轅承嗯了一聲,他記得清楚,他方才是收勢不住,一頭撞在了那女子雕像的身上,按此說來,現在這個地方應當就是那座雕像的內部。

“那我們怎麽才能出去?”

“我們向前走一走看,是不是可以像進來那樣衝出去。”

“好”,清漣鬆開抱著軒轅承腰的手,轉而緊緊摟住他胳膊,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白色中慢慢摸索前行。

軒轅承默默在心裏辨認著方位,帶著清漣向著距離他們最近的雕像邊緣處走去。然而他們走了很久,都沒有到達這白色空間的盡頭,軒轅承忽然停下腳步,不再前進。照常理來說,他們步履雖慢,但現在也應已走出了十多丈的距離,別說

隻是一座雕像,就算是整座宮殿,恐怕也已經出去了,然而現在還未走到盡頭,隻可能有兩種情況,第一,他們的猜想是錯的,這裏並不是那座雕像的內部,他們兩個從眼前一黑的那一刹那,就已經不在原來的那個地方;如若不然,那第二種可能,就是這裏同當日的精絕王宮一樣,也有一個操控一切的主人,而這個人,並不想讓他們出去。

“阿承,為什麽不走了?”清漣在他身旁輕聲問道。

軒轅承整理了一下思緒,剛想要回答她的問話,卻忽然閉住了嘴,身子在這一瞬間繃得筆直,一種異樣的感覺從他腳底湧上,直襲上他全身。

清漣聽不見他回答,接著手掌便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心中大駭,大聲問道:“阿承,你怎麽了!”軒轅承既不說話,也不動,就仿佛已經消失在這白茫茫的世界當中。清漣指尖發冷,連心都在顫抖,撲上去一把抱住軒轅承的身體,感受到他的身體還在,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剛要開口喚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不隻是舌頭,她的全身都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般,明明還可以感受到,卻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清漣睜大眼睛,茫然地瞪視著前方,她現在已經明白,阿承一定是和她一樣,被這種奇怪的感覺所控製,然而到底是什麽人,竟能有這樣可怕的能力,若這個人下一步要做的是殺死他們兩人,那……

她的身子還緊緊貼在他身上,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溫暖和慰藉,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還在抱著他,心中不禁有一種奇怪的安然,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他,若是那個可怕的人要殺死他們,那她願意為他而死。

一隻手忽然落在了她的纖腰之上,清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因為她知道,那絕不是阿承的手,是這個躲藏在暗處的人,終於要對她下手了麽?

她用力閉上眼睛,雙手把軒轅承抱的更緊,等待著那隻恐怖的手對她致命的一擊。然而那隻手卻遲遲沒有動,隻是在她的腰側來回摩挲,竟似是在撫摸一般。清漣秀眉蹙起,睜開星眸,拚命想要扭動腰肢,甩開那隻冰涼的手,然而那隻手就像一條螞蟥一樣,牢牢地吸附在她腰上,別說她根本一動都不能動,就算她現在行動自如,也絲毫不能甩掉分毫!

清漣微微嬌喘,突然之間,杏眸猛地睜大,眸中透出強烈的羞憤之光,白玉般的兩頰驀地浮起兩片病態般的嫣紅!那隻手,撫過她的纖腰,竟然在她的身體上移動起來!清漣又驚又怒,全身都在輕輕顫抖,她並不懂什麽禮教之防,她隻知道,她的身子隻有阿承才能碰!

那隻手果然像是一條冰涼的蛇,纏繞著撫遍她的全身,清漣緊緊閉著雙眼,嬌軀僵硬,抵抗著這隻手帶給她的冰涼和惡心,然而這冰涼的感覺停留在肌膚上,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像是向下深入了她的血肉之中,包裹在她全身的骨頭之上,如同一片冰涼的羽毛在骨膜之上輕輕拂過,所有的骨骼猛地繃緊,接下來一

陣涼涼的酸麻,所有的骨頭都像是在這一瞬間化掉了一般,清漣口中發出一聲呻吟,嬌軀驀地軟了下來。

一隻手接住了她柔軟的嬌軀,將她重新抱了起來,軒轅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漣,你怎麽樣?”

這句話好像一道咒語,瞬間解開了她身上所有的魔咒,一聲嬌吟衝破櫻唇,清漣伸出一雙手臂,緊緊摟住軒轅承的脖頸,嚶嚶的說不出話來。

軒轅承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秀發,在她耳邊柔聲道:“好了,乖,沒有事。”

清漣趴在他胸膛上,抽噎了半晌,才漸漸平靜下來。

“阿承,手……一隻手……”那隻手在軒轅承說話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消失了,然而那包裹在骨頭上酥麻的冰涼,卻還餘溫猶在。

“我知道。”軒轅承隻說了這三個字,更緊地抱著她。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知道,因為方才,他的感覺和她一模一樣,那隻冰冷的好像一條毒蛇般的手,摸遍了他全身的骨頭,那種感覺,即便他是一個男人都難以忍受,更何況是清漣。方才他是用師尊所授的靜心之法,摒棄一切雜念,才能催動體內真氣,運用“刺火”的法術,逼退了那隻冰冷的手。

抬起頭來,卻忽的愣住,不知從何時起,眼前的白色竟然有些稀薄下去,雖然仍是如同隔著濃濃的白霧一般,但卻已經能看得見彼此。

難道方才觸動了什麽機關,這個地方的法術已經失效?軒轅承心中暗忖,攜了清漣的手,繼續慢慢往前走去。

越向前走,那白色便越是稀薄,恍惚便如同人間清晨的薄霧,輕輕嫋嫋,掩蓋住世間一切黑暗的角落,隻顯露出一片朦朧的輪廓,單純如同一潑水墨。

軒轅承走著走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直至停下。

眼前的薄霧之後,隱隱露出一些青灰色的建築和街道,雖然有些飄渺,但卻的的確確是一座城鎮的輪廓無疑。

清漣的小手輕輕握了下他的手掌,小聲道:“阿承?”

軒轅承沒有做聲,隻是握緊了她的手,向前緩緩邁出了一步。

寬闊的雲白色的方石街道,街道兩旁,同樣用整塊的雲石砌成的高大房屋,每一間房屋的簷角,都掛著一個小小的銅鈴,清晨的微風吹過,銅鈴輕輕擺動,發出此起彼伏的清脆鈴聲……

軒轅承的心在微微顫抖,胸膛卻是越來越劇烈的起伏。這個地方,他就算是做夢也沒有忘記過,這裏是帝神之城,是他的家!那鈴鈴的風鈴之聲,就算他已經離開家多年之後,仍舊在無數個午夜夢回,響徹在他的耳邊。他心中另外的一個聲音不住地告訴他,這不是帝神之城,帝神之城已經毀了,他親眼看見它成為一片廢墟,又親眼看著它灰飛煙滅,消失在蒼茫的九州之上,然而這個聲音在清晨長長短短的風鈴聲中,越來越是微弱,直至最後再也聽不見。他抬起頭,恍然間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的某個清晨,在九州終年冰冷的晨風中,一步步地走向那條熟悉的雲石街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