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落有些驚訝的指著沈爸爸說道:“大叔你你你你!”
“是我爸。”沈寒忍住了笑意,回答道。一旁的沈媽媽看見蘇小落一臉被嚇到的神情,也忍俊不禁。
“啊?”蘇小落這時才發覺自己的手指正指著沈爸爸,這樣很沒有禮貌的樣子,便連忙收回了手指,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是沈爸爸麽?”
沈爸爸的臉上也展開了一絲笑容,說道:“是啊,我就是沈寒那個臭小子的爸爸。”
蘇小落撓撓頭,納悶道:“您您不是園丁麽?”
沈爸爸這是更加笑開了懷,他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那可是你自己說的,我不過就隻是讚同了下,因為我本來就是花園裏麵看著花的人嘛。”
蘇小落氣鼓鼓的說道:“您您這不是在唬我嘛。”
這時,沈家的三人都再也忍不住笑意,哈哈大笑了起來
蘇小落本來有些氣鼓鼓的,但是看大家都那麽開懷大笑了起來,便也拋去了那一丁點的摸不著頭腦的不好意思,跟著一起傻嗬嗬的笑了起來。
整個沈家都充滿著歡樂的氣氛。
自從一起拜訪過兩家的父母後,蘇小落的生活就恢複了原來的軌道,每天同沈寒上班、吃飯,和同事們一起工作,插科打諢的互相開玩笑,三不五時的去兩邊父母坐坐,幫沈寒爸爸料理料理花草,用自己的吃貨經驗和沈媽媽相互聊聊菜譜,或者是和沈寒一道回自己家,陪陪爸媽,聊聊最近各自身上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情,日子過得很是悠閑自在,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下去,倒也不錯,隻是蘇小落有一天的中午忽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話的人,就是很久都沒有再見到,也很久沒有消息的潘雲。
“小落,最近還過得好麽?”電話那頭的潘雲依舊清朗,隻是帶上了不知名的疲倦和悲傷。
蘇小落敏銳的聽出了潘雲聲音裏的不對勁,於是便果斷利落的打斷了那些寒暄,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電話那端的潘雲,顯然是有些愣住了,過了半晌,他才苦笑一聲說道:“果然我的情緒都瞞不過你,最近我的確是發生了許多不好的,有些麻煩的事情,跟我家裏有點關係。”
“是不是叔叔阿姨出了什麽事情了?”終歸是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了,蘇小落隻是細細的思索了一下,便迅速的反映了過來。
“車禍。”潘雲的聲音愈發的苦澀,“兩個人外出自駕遊的時候,跟一輛重型卡車相撞,然後他們就這樣沒了。”
說完,潘雲在電話那端迅速的沉默了下去。
蘇小落一下子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隻好也陷在了這一片沉默裏麵。
過了半晌,潘雲才重新又啞聲開口說道:“你能不能出來,陪我坐坐,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樣去麵對生活走從我處理完了父母的事情之後,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去麵對我自已以後的日子,你知道嗎我好像好像我都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
蘇小落見他現在說話顛三倒四了,語無倫次的樣子,便知道他此刻心裏麵應該是悲痛到了極致的,於是她便出聲溫柔的安慰道:“好的,我出來見你,時間地點你定吧。”
“那麽,今天可以麽?在我們小時候每天經常玩兒的那個公園。”潘雲聽她答應,說話的語氣稍稍高興了些,親切的說出了自己對喜歡的蘇小落的要求和願望。
“嗯,好的。”蘇小落說完了這句話,就聽了潘雲已經掛斷了電話。
她愣愣的發著呆,猶自不敢相信從小開始就對她十分親熱的安爸爸和安媽媽竟然因為這種天災人禍就離開了人世,這真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難過的事情。
“小落,怎麽了?”鍾蘭蘭拿著資料走過她的身邊,看蘇小落有些傻愣愣的,甚至眼睛裏還喊著一點亮晶晶的淚光。
“哦,沒事。”蘇小落調整了小自己的表情用微笑的表情,伸出了自己白生生的手指,拿指彎輕輕地抹去了自己眼裏的水光,然後假裝勤快的說到:“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趕快趕快!”
潘雲和蘇小落從小便一起玩耍的那個公園如今早已變成了一片早已被廢棄的荒地。那些美麗的花草樹木,供人健身的那些健身器材已經不知去了哪裏。
蘇小落在早已化為荒地的公園裏走著,蘇小落沿著原來在記憶中是公園小路的路線走著。腳下的泥土裏還鑲嵌著一些當初在公園小道上的鵝卵石。走著走著,蘇小落來到了原來在公園裏的一片小廣場上。有些懷念的看著那片空地,那裏就是當初自己和潘雲在一堆孩子裏麵相互認識,並且一直玩耍的地方。
“這裏在兩年前就已經因為要建造辦公用地而拆掉了。”潘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為蘇小落看到的一切做著解釋,“但是後來因為那家建築公司的管理層挪用建築項目的款額,再後來似乎聽說是賭博輸掉了一大半而後再也償還不上,於是整個項目的資金鏈就斷了。這個工程也就沒有再持續下去,但是這塊地依舊屬於那個無法繼續工程的公司。所以隻留下了這座被拆了大半,沒人管,沒人要的荒地。”
“挺可惜的,原來挺好的一座公園,附近居民區住著的的小孩子當初都在這裏玩耍。”蘇小落聽到了背後潘雲的解釋點了點頭,有點遺憾的說。但是沒有轉過身來。
潘雲就停在蘇小落背後的不遠處,帶著遺憾和懷念的卻依舊清朗語氣說:“是啊,好可惜,這裏承載著你和我兒時的回憶,這裏的每一個角落,我們都去過,都有玩過,這裏曾經的一切都留有我們的印記和記憶。我的父母,你的父母,總是在一旁開心的看著我們兩個在這個公園裏玩耍。可是現在,嗬嗬,連個讓我能夠懷念的地方都沒有。連個讓我能夠懷念他們的地方都沒有。”
蘇小落聽了這話,沉默不語,她也不知道改用什麽樣的語氣和語句去安慰喪失了父母的潘雲。連她自己也變得更加傷痛,當初安媽媽和安爸爸對待蘇小落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
隻聽到潘雲從蘇小落背後走了過來,站在了她的身邊,指著在他們右手邊的一塊稍稍突起的高地,潘雲說:“小落,還記得那個地方麽,當初我們兩個總是和夥伴們在一起在那片高地的樹林玩捉迷藏,玩累了就在柔軟的草地上躺著休息,玩的晚了,小夥伴們都走了,我們兩個就躺在那片草地上看星星,一直看,一直看,都忘了時間,到最後總是你我各自的爸媽把我們叫回去的。”
“還有那邊。”潘雲說著把手指向了另一邊的空地上。“那邊啊,是我們小時候最愛玩的滑滑梯了,當初傻傻的喜歡一遍遍爬到滑滑梯的頂上,在滑下來,再爬上去,再滑下來,再滑下來,周而複始,這麽一遍遍的不厭其煩的玩著。旁邊還有一排秋千,小落,記得麽,當初你坐在秋千上,我在後麵推,推啊推推啊推,好像馬上就要飛到雲裏去,讓你一次次的在秋千上開心地笑起來。知道嗎?那個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和你一起在秋千上,兩個人並排坐著。什麽憂傷的事情都和我們無關。”
蘇小落聽到這裏,依舊保持著沉默。似乎,潘雲依舊沒有放下對於自己的感情。蘇小落開始懷疑潘雲把他叫到這裏的目的來了。蘇小落微微的皺了下眉頭,她敏感的覺得,潘雲約她出來並不是隻是來抒發下自己內心的抑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