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見潘雲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於是便讓自己的口氣和情緒都慢慢的緩和了一點下來,然後對著潘雲說:“潘雲,我知道你和小落是十幾年的好朋友了。我知道你對她的情感,你知道那是一種無比強烈的愛情,是希望對方能夠每天都開心的笑著的心情。可是,你現在正在傷害她啊。你正在用你自己十幾年的愛戀殺死你最心愛的女孩子。我知道你其實知道我現在的心情是怎麽樣的,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今天綁架她的人是別人,而你,就站在了我的位置上麵,那麽,你會是什麽樣子的心情?是憤怒呢?還是焦急?恐怕都有吧?你應該是最舍不得她受到傷害的那一個人,那為什麽,你現在要這樣做呢?這對小落不公平!”
“我我。”潘雲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頭,“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再聽了!”
“小雲。”不知道什麽時候,靜靜的睡著不知道所有事情的蘇小落,此時此刻竟然醒過來了,她似乎很虛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帶著很濃重的氣音,“你別再這樣錯下去了。這樣的人不是你,我認識的潘雲是一個很好的男孩子,雖然有些時候會因為小事情來跟我吵架,但是我知道,潘雲,就是一個笑容爽朗,帶著一點點孩子氣的很有才華的男孩子呢,而不是現在,拿著一把刀子,很迷茫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的混帳男人,小雲醒醒吧”
潘雲透過那把雪亮的刀子看著自己滿臉胡渣,邋裏邋遢,而且充滿了血絲的眼睛,那似乎是個很邋遢很頹廢,完全像個流浪漢似的男人,他突然對自己的這個形象產生了無比的不可置信感。
這個男人真的是自己嗎?這個像乞丐一樣的男人真的是自己嗎?這個不僅像乞丐一樣而且還充滿著失敗者的感覺的男人真的是自己嗎?這個男人真的是自己嗎?
不可置信,難以置信。潘雲錯愕的表情落入了蘇小落的目光裏,她不由得覺得有些悲哀,潘雲,她的好朋友,就真的完全毀掉了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潘雲喃喃自語道,“我喜歡你有錯嗎?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有錯嗎?我追求你有錯嗎?還是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認識你?”
“這些事情的本意都是沒有錯的。”蘇小落輕聲的回答著他,“但是小雲,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了,我對你,隻是朋友的感情,我對你沒有愛情。你能帶走我最美的友誼,但是你無法將我的心奪走。你從一開始就不明白”
“我從一開始就不明白?”潘雲的眼眶裏,鹹澀的淚水噴湧而出,“是我不明白嗎?”
他丟開了刀子,慢慢的抱著自己的頭蹲了下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那樣在蘇小落的腳邊嚎啕大哭。蘇小落也輕輕的留下了自己的淚水,劃過臉頰,像是拋開了什麽東西一樣。
沈寒見狀,趕忙衝了上去,一腳將潘雲的刀子踢得遠遠的,確保他再也無法拿到這樣子的胸前,然後迅速的解開了綁在蘇小落身上的繩子,接著將已經極其虛弱的蘇小落穩穩的拖抱住了,讓她能夠比較舒適的躺著了自己的懷裏麵。而蹲在地麵的潘雲的目光沒有再繼續在嫉妒的看著他們,似乎他們已經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了。他的眼淚,在這一刻,完完全全的釋放開來了,哭聲衝出了狹隘逼仄的倉庫,飛上了無憂無慮的藍天。
遠處,本來留在門口的警車拉著嘀嘀作響的警笛,開進了這邊的別墅住宅區,包圍了整個倉庫,一個個警員手持著武器,衝進了倉庫裏麵。
周圍除了那刺耳的警笛聲,全都恢複了寂靜,隻有別墅區無聊飛翔的鴿子,停在了屋頂,歪著頭看著人類正在做的事情。
自從潘雲被捕,蘇小落被救回來之後,已經過了好些天了,但是躺在病房裏麵的她,卻始終沉沉的睡著,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醫生說,一方麵試因為小落的身體受到了極大的損傷,高彤在潘雲不在場的時候對她的那些拳打腳踢,不僅僅對她的外部身體造成了傷害,甚至影響到了她的好幾根骨頭和內髒,這些都好解決,隻要是肉體上的傷害,醫生都會給予極大的幫助和配合,但是精神上的那些東西就說不好了。似乎是因為潘雲的欺騙與傷害,讓蘇小落陷入了極大地精神恐慌,以及對這個世界的害怕,於是這就導致她一直不願意醒過來。
落媽媽為這件事情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整日整日的陪在了蘇小落的病床旁邊,對著蘇小落一邊說話,一邊抹眼淚。
落爸爸雖然沒有像落媽媽那樣子將傷心都化在了眼淚裏麵,但是卻苦悶的一支支的抽煙,要知道,落爸爸已經把煙給戒了差不多快有十年了。
而沈寒,自從他把蘇小落從潘雲和高彤那邊帶回來之後,他的臉色便一直陰沉著,他拜托了落媽媽落爸爸和自己的父母代替他照顧了還昏睡在病**麵的蘇小落,然後自己仍舊進行著工作,但是誰都知道,沈寒每天都是迅速的了解了自己的工作之後,便趕到醫院去照料蘇小落,以及谘詢著律師,且不斷的與警方溝通,意圖就在於要給潘雲和高彤這兩個傷害蘇小落的人一個重重的懲罰,當然了,沈寒可是文明人,他不會像潘雲那樣歇斯底裏。如果他的理智再薄弱一點點的話,他就會做出對潘雲做出比潘雲自己更加瘋狂的事情來,但是現在,他還能夠勉強的保持著自己的理智,於是他選擇了更為穩妥的做法,那就是要把潘雲和高彤送進監獄,讓他們在裏麵度過他們最好的年華。
但是這段時間,整個公司的人似乎都已近陷入了完全的冷漠之中,大家都不敢說話,因為他們的頂頭上司因為他們的其中一個同事而陷入了完完全全的低氣壓裏麵,連帶著,所有的同事也無比的壓抑起來,因為那個同事正是和大家關係都不錯的總裁助理蘇小落。
有八卦的同事悄悄的打聽到了什麽,聽說是之前莫名其妙的就離職了的高彤勾結了對蘇小落心存不軌的一個男人,然後綁架了蘇小落,甚至還想殺死她!沈寒這樣子完全冷酷的神情就可以被同事們所理解了,大家都知道啊,蘇小落是沈寒的戀人,一向把自己的所有內心世界都藏起來的沈寒甚至在訂婚宴上都光明正大的向著蘇小落說出了自己的心思,這就能證明蘇小落對於沈寒是多麽重要的存在。
沈寒坐在辦公室裏麵,有些懶洋洋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是坐在他麵前的律師卻是有些輕微的緊張。
麵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像很平平靜靜的樣子,但是他的眼神卻是十分嗜血,帶著十分的冷厲肅殺。
“針對這件事情,依照法律定性,應當論處綁架罪,本來可以判處死刑,但是因為是殺人未遂,所以在法律上麵會減輕對罪犯的處罰。”孫律師輕輕地咳了兩聲,向著沈寒解釋道。
“您的意思?.”沈寒微微的閉上了有些疲倦的眼睛,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問道,“本來是可以論處死刑的?”
“沒錯。”孫律師見沈寒閉上了那雙看起來好像是懶懶的眼睛,但是卻布滿著犀利眼神的目光,“但是因為是未遂,所以會相應的減輕罪行。而且,有一點很重要,蘇小落小姐,和那位綁架的主謀,應當是認識的朋友吧?所以,蘇小落小姐未必是願意見到這樣子的情況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