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胡誌軍回到漢沙已是中午時分,趙依正在房間裏等他,她也是上午剛回來,看到風塵仆仆地趕回來的胡誌軍,趙依五味雜陳。
她不明白,胡誌軍昨晚又去了哪裏,一夜未歸,手機也不開機。她昨夜打了一晚上的電話,還給趙岩打了電話,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發短信他也不回。
她靠在沙發上,手扶著腦門,妝也沒化,頭也沒梳。她問他,是不是因為自己去見周立龍的緣故,周已約了她周末去鹹寧旅遊,如果是這個原因,她以後再也不去見姓周的了,她現在隻不過是為了應付王良棟,才與周交往,這不是她的本意,她既然已經和他胡誌軍走到了一塊,為的就是將來能白頭偕老,決不能過同床異夢的日子。
胡誌軍見她痛苦不堪的樣子,走過去安撫她,自己昨晚確實有事,絕對不是因為她去見姓周的,他們兩人走在一起應該互相信任,自己雖不能保證倆人會一輩子在一起,但起碼自己現在對她是真心的。
趙依剛才還是眼淚汪汪,第一次聽到胡誌軍表白自己的真心誠意,破涕而笑,撲上去要和他算賬,追究他昨晚到底去了哪裏,都幹了些什麽,她要檢查身體。
胡誌軍被她推到了**,笑著問她:“你打算怎麽檢查身體?”
趙依掀起直板裙騎上他的身,嬉笑著說:“我用身體檢查,你以為我沒辦法。”
倆人撕扯著,趙依剛解開他的褲帶,保姆推門進來說:“開飯了”,趙依仍沒動,保姆又補充了一句:“有人來找他!”
聽說有人來找胡誌軍,趙依才樂嗬嗬地理著頭發下了床,胡誌軍還沒係上褲子,保姆就讓來客進了房。
來人是一個四十多歲,衣衫邋遢,胡子拉碴的男人,幹癟的身材,一身油膩的西裝。
胡誌軍見到對方高聲叫道:“噢!原來是僵屍,你好,你好。”然後請對方沙發上坐。
胡誌軍記得自從自己出獄後就沒見過他,問對方在幹嘛,怎麽會找到這裏來,並把對方介紹給趙依,說他是自己的年輕時的朋友。
那個僵屍讓胡誌軍給自己倒點水,補充說:“我和他談不上什麽朋友,確切地說是連案。我原本是老實人,就是因為喜歡跟著他屁股後麵跑,糊裏糊塗坐了牢。”說完上下打量著給他端水的趙依。
胡誌軍問他這兩年都在幹嘛,過去的朋友常到自己那去喝酒,怎麽總是看不見他的人,僵屍說:“我是個廢物,能幹啥,走到哪裏,別人都說我是混吃混喝,隻能待在家裏讓老娘養著。”
胡誌軍遺憾地說:“可惜,你沒有找我,你要是去我那,有我的就有你的,還真沒缺過酒喝,今天你來了,我保證你酒管夠,喝多少都是我的,前兩個月我還讓人去找你,沒找著,都說不知道你去了哪。”
趙依不明白他胡誌軍怎麽交的都是這種朋友,和乞丐沒有什麽區別,看著胡誌軍麵子,她坐在一旁沒吱聲。
僵屍剛表態,自己今天來不是為了喝酒,是為了找個混飯吃的地方,他聽朋友說胡誌軍發達了,做了駙馬爺,又在招兵買馬,拉隊伍,說完看了趙依一眼,他早上去了天堂公司,想在他們的拆遷工程中找點活幹,他們個個都不要他,讓他來找胡誌軍作擔保,他就來了。
胡誌軍告訴僵屍,自己沒發達,還是光杆一個人,多虧趙總收留自己,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守公墓的工作,如果他想找一個混飯吃的地方,自己可以跟趙依求情,把他安排到公墓管理處去工作。那裏有一個姓秦的老頭,是自己的酒友,倆人非常談得來,相信僵屍去了之後,倆人一定會談得很投機。
趙依覺得胡誌軍在取笑自己,用腳踹了胡誌軍一下,然後對盯著自己的僵屍說:“你盯著我看沒用,我隻是一個家庭主婦,公司的事,業務上都是我老公說了算。”
說完問胡誌軍是不是留朋友吃飯,要留下來的話,自己通知保姆再加兩個菜,然後去了廚房。
待她端著菜碟回到房間,那個僵屍已經走了,問胡誌軍為什麽不留客人吃飯,胡誌軍回敬她:“你一臉不高興,他怎麽敢留下來吃飯?”
趙依再沒說什麽,她確實看到那個人感到不舒服,他那僵硬的臉上,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個正常人,而且那眼球中間是白的,不是黑的,看了讓人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和他坐在同一個桌上,她隻怕吃不下這頓飯。
現在趙依覺得和胡誌軍一起吃飯都是一種享受,看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自己的胃口要好許多。
吃了一碗飯,她還想來一碗,又擔心自己會發胖,她放下碗筷,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脂肪,試探性地問胡誌軍:“你認為我胖不胖?你要是不介意我發胖,我還想吃一碗。”
胡誌軍見她饞涎欲滴,欲罷不能的樣子,無所謂地說:“吃吧!我不在乎你是胖一點還是瘦一點。”
趙依抓起筷子,又放下了,說:“我不能上你的當。”
吃完午餐,趙依便要求胡誌軍陪她一起去買衣服,昨天下午她就想買,隻因為要去黑水湖給耽誤了。
正午時分,窗外烈日炎炎,胡誌軍希望她能晚一點再出門,自己想睡個午覺,他一上床,趙依就粘上了他,一會談他鼻子挺秀氣,一會說他耳朵挺好看,胡誌軍不願意她討論自己外表,一個老男人不喜歡別人議論這些。
趙依又開始給自己化妝,不停地試衣物,琢磨不同款式服裝的搭配,不時讓他發表意見,他覺得這覺沒法睡,幹脆陪她去逛街購物。
他本以為這頂多就是半天的事,第二天趙依又要去森林公園遊玩,帶著保姆孩子一起去,自己做燒烤。因為是第一次陪孩子出去,胡誌軍沒法拒絕,第三天又要帶保姆孩子去遊樂園,陪孩子一起去看電影。
幾天下來,胡誌軍才明白,趙依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像過去那樣一個人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天二十四小時,她都要看見他,他們都必須在一起。
用趙依的話說,現在公墓管理處太平了,洗浴中心也交給了趙岩,自己終於解放了,過去的十年,她從未真正地享受過生活,現在要把過去的損失彌補回來,一刻也不會讓他停下來,她能把他的每一天活動都安排滿,直到晚上累得筋疲力盡,上床睡覺。
接下來就是去看房子,每天早上一個樓盤,下午又一個樓盤,似乎每個房子都不錯,每一個都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然後就是裝修、選擇合適的裝修公司,看裝修方案。
星期五,楊淑林給胡誌軍打來電話,拆遷工程星期六就正式開始,下午要請胡誌軍介紹去的兄弟們吃飯,訓話,讓胡誌軍過去一趟,趙依第二天也要去鹹寧旅遊,應該早一點回去準備一下,看完了家具,胡誌軍打算和趙依分手。
趙依卻要求陪他一起去,說他們是先同居後戀愛,他們要補上戀愛這一課,她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到哪,她就跟到哪,一刻也不能分開。
並且硬讓胡誌軍陪她一起回海馬洗澡,換衣服,把倆人都收拾得漂漂亮亮,幹幹淨淨。趙依一絲不苟,從頭到腳,先把胡誌軍收拾得滿意了,才開始專心地去打扮自己。
更衣時,她一會抓自己大腿上的肉,一會抓自己小腹上的肉,擔心地問他,自己是不是肥了點,脂肪太多,試每一件衣服,都要問他好不好看。
胡誌軍這才體會到趙依所說的,他現在是有老婆的人,她不僅是一分鍾也不願意離開他,也是一分鍾也離不開他,穿胸罩需要他幫忙,在門口穿鞋要扶著他的手,好像離開他就無法出門。
在房間裏她是一個可親可愛的小婦人,走出門她就是趾高氣昂,一臉冰霜,除了胡誌軍和她兒子,仿佛任何人都會令她頭痛。
倆人出大廳時,胡誌軍因為覺得自己打扮有些過,都不好意思與大家打招呼,上車時,趙依還要求他以後幫她開車門,還要去學開車,在外麵胡誌軍應該把她伺候好,回家後,她會好好把他伺候好,讓他百分百的滿意,這就是女主內男主外。
看到現在的她,胡誌軍不理解,沒有自己時她是怎麽安排生活的,趙依笑著說:“一個男人就像女人手中的一種權力,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就是女人一輩子都想找個好男人的原因。”
胡誌軍問她,那女人是男人的什麽呢?趙依親了一口他,兩眼笑成了一條線說:“女人是男人**的墊子,睡覺的枕頭,沒有她就不舒服。”
趙依到了酒店才發現那個楊淑林請了很多客人,大廳裏坐滿了兄弟們,那些人她一個都不熟,他們見了胡誌軍都叫胡哥,還有人叫他胡叔。米妹見了她很是親熱,他們倆人領進了包房裏,就在進包房的那一刻,她看到一個瘦黑的男人,從洗手間出來,進了隔壁的包房,她感到有點眼熟。
進了包房,更是令她意外,彭紅兵和探長楊考明居然坐在酒席上,其餘的五六位她一個都不認識,經米妹介紹,她才知道都是區政府的人,還有兩位是做房地產的老板,一個叫楊紅的女人負責招待這桌客人,感覺這桌客人就是今天的貴賓了。
趙依還發現那楊紅總是在注意自己,不時還看一眼胡誌軍,趙依不用多看,僅憑鼻子就能嗅出這個叫楊紅的女人骨子裏的騷味,並斷定楊紅是一個沒有老公的女人。
楊紅首先自我作了一番介紹,然後開始逐個為大家敬酒,敬到彭紅兵、楊考明時,趙依發現他們很給她的麵子,讓倆人怎麽喝,他們就怎麽喝,不用費什麽口舌,趙依開始意識到這女人有點能量。
兩位房地產公司的老總對楊紅也是讚不絕口,稱她是女中豪傑,強勢女人,楊紅邊給大家敬酒,邊說自己初來乍到,以後想在漢沙發展,還得仰仗在座各位的關照,尤其是區政府的幾位幹部,以後少不了會上門求助他們的時候,屆時還望多多關照。
對胡誌軍楊紅也是另眼相看,上個星期的第一次見胡誌軍,她就非常敬重他的人品,他為人仗義、不為財,提醒趙依他身邊的美女很多,喜歡他的不是一兩個,可得小心一點,然後自罰一杯說自己是跟趙總開玩笑,另外再敬趙依一杯,接下來一口氣不歇又胡誌軍幹了兩杯,好事成雙,一個不落,算作今天這個酒席開場的滿堂紅。
楊紅的豪氣口才,爽快的作風,贏得了在座的喝彩,氣氛一下子熱烈了起來,不一會楊淑林又和一位天堂公司的副總一起來給大家敬酒。眾人祝他們天堂公司,生意興旺,財源廣進。
幾旬酒過去,楊淑林在胡誌軍旁邊耳語了幾句,趙依聽見是有人想見胡誌軍,胡誌軍立刻起身出去了。
胡誌軍一走,喝了幾杯酒的楊探長,借著酒意開始向趙依發難,他端著酒杯敬趙依,不解地問,自己聽說她趙依正在和新沙幫的周老大談,正在交往之中,今天怎麽又冒出了一位男朋友,這不讓人感覺她是腳踏兩隻船?不知是不是自己誤會了她。
楊考明這一將軍,讓在座的都擔心趙依會下不了台,楊紅首先為她解圍說他楊探長不懂風情,難道這談情說愛的事也是他這個探長偵查的範圍嗎?
楊考明說這並非是自己的職責範圍,隻是出於好奇和關心罷了。
趙依毫不示弱地回答楊探長:“楊探長,我作為一個女人,一不收別人錢財,二不上別人的床,就算是腳踏兩隻船,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隻要你楊探長不腳踏兩隻船就行,我知道你和周立龍關係不錯,經常有在一起喝酒的機會,如果下次和他在一起,請你幫我個忙,告訴他周立龍,我是喜歡老實本分的男人,有一個老實的老人追了我很久了,希望他能知難而退,請楊探長幫我把話說得委婉一點,我趙依不想得罪任何人,也得罪不起。”
楊考明沒出成趙依的洋相,反被趙依反咬一口,很不痛快,還想說些什麽,被楊紅攔了下來,這種社交場所,男士應該讓著女士一點,不可太頂真,大家都爭著敬楊考明的酒,壓製了兩人的衝突。
彭紅兵借著這個機會走到趙依身邊給他敬酒,恭喜她“雙喜”臨門,然後將她拉到一邊,裝出閑聊的樣子,希望她能利用自己的關係,幫他打聽周立虎的下落,槍上沒有任何人的指紋,但在他租住的地方收到了毒品,隻要能抓到他就好辦。
胡誌軍回到包房時,彭紅兵正在和趙依說話,趙依撇下彭紅兵,把胡誌軍介紹給楊考明說楊探長是海量,非常關心他們倆,讓胡誌軍敬對方兩杯。
胡誌軍看著對麵油頭紅麵的楊考明舉起杯,希望今天這酒楊探長能喝好,自己沒有什麽本領,也沒有一技之長能養家糊口,除了平日貪戀著杯中物,能喝幾兩酒,別的都不行,自己先下三杯表示對楊探長的尊敬。
楊考明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胡誌軍連下三杯,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白開水,楊知難而退,說自己今天的酒,已喝好,下次有機會再陪大家喝。
胡誌軍敬完楊考明,再依次敬在坐的每一位,一人兩杯,一圈下來,兩斤白酒下了肚。麵不改色,熱情不減,眾賓客都喊,今天的酒已喝好,有機會下次再請胡誌軍喝。第一次見到如此海量的人,楊探長真是眼光毒,一眼就看出胡的酒量深不可測,是真正的高人。
眾人紛紛退席,祝賀楊紅工程開工大吉。
趙依在車上就把彭紅兵的去搜皇朝公寓的情況告訴了胡誌軍,讓她先回海馬,自己去安排這事,估計明天中午能回來。
趙依不同意,他明天回來,自己已經走了,這次與周立龍出門,她心裏非常不踏實,上次是因為自己安排活動,所以她心裏有底。這次出遠門,她擔心周立龍耍花招,小個子、從文掉不住她的線。她走之前胡誌軍必須和她在一起,她心裏才會踏實,他的事,自己走了再去辦,也不在乎這一天的時間。
胡誌軍試圖勸說趙依,發現很難,倆人回到海馬,衝完涼。趙依就上床要跟他一起做“減肥運動”,倆人剛運動完,胡誌軍的手機就響了。
趙依躺在一邊,耳朵湊近他,聽他和誰說話,發覺對方竟是個女孩。
胡誌軍接完電話告訴她,對方姓張,是二個誘餌,要想讓周立虎現身,就少不了這兩個女孩,讓趙依通知彭紅兵,明天開始去假日酒店布控,這兩天他很有可能會出現在那附近,他連夜去安排這件事。周立虎現在在暗處,周不落網,他們就沒有安寧的日子。
趙依抱住他的腰,無論怎樣,也不放他走,要走也要等明天,說完眼淚都流了下來。
胡誌軍幫她擦掉眼淚,耐心地哄她,這事事關重大,讓她放心,自己保證不會和那兩個女孩有什麽關係,要有,早就有了。
這是胡誌軍第一次親口向她保證不會與任何女孩發生關係,趙依為此作了讓步。要他認真投入地深吻自己,表明自己是真心愛她,就同意他現在走。
胡誌軍隻能按她的要求去吻她,良久,趙依感到他表現不錯,又親了他一口,告訴他這個世界誰欺騙自己都可以,就是他不能欺騙自己。因為她把自己的這一生,全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她一直都是相信他的。否則,她不會愛他。
胡誌軍離開海馬,一分鍾都沒有歇,馬不停蹄,半夜一點趕到了安金。
鄭靜靜、張曉曉見到滿頭大汗的胡誌軍激動不已,想不到他來的這麽快。這幾天她們倆人在這憋死了,這小地方一天就可以把全市逛個遍。工作既難找,工資也低得可憐。她們實在是不想在這裏繼續呆下去。
再者,她們倆人住在這裏,不管是白天黑夜,倆人總是疑神疑鬼,她們希望胡誌軍想想辦法,給她們換一個地方。
張曉曉拿出自己的洗臉毛巾,讓他先到水池邊去擦一把臉,進屋後再跟他細說。
胡誌軍進了屋,倆個女孩一臉的笑容看著他,讓他在**坐,她們想跟他談點事。一是他為什麽要幫她們。二是他到底是什麽人,張曉曉見他兩次,每次都覺得他的變化很大,今天感覺他又換了一個人似的。她們一直不敢問,擔心他是壞人,現在看來他不像。鄭靜靜坐在床中央,下巴擱在膝蓋上,兩手握住自己的雙腳,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張曉曉則雙腿側向一邊,左手抓著自己的右腳,右手撐在**,一直盯著他的臉看。
胡誌軍告訴她們,自己是一個打工仔,和周立虎算得上是冤家對頭,幫她們就是幫自己,如果周立虎買凶殺了她們,自己就不能將對方送進監獄,周隻有進了監獄,自己的日子才好過。
她們並沒有完全理解胡誌軍所說的冤家對頭是什麽意思,張曉曉又問他,說想包養自己是真是假,她現在對他曾說過要包養自己的事有點動心。
胡誌軍摸著自己的脖子說:“當初說要包養你那是真的,不過我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鄭靜靜問他為什麽?這話說的還不到半個月,怎麽又改變主意了呢?胡誌軍說原因很簡單,當初富婆要包養自己,並沒有對自己提要求,現在別人要求自己不可以和第二個女性發生關係,自己要講信譽,不能說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張曉曉拉了一下他的上衣問:“這就是那富婆剛替你買的嗎?”
胡誌軍承認道:“是的,是她剛給我買的。”
一個被人包養的男人還講什麽誠信,她們倆人覺得很好笑,胡誌軍反問,難道她們做小姐一點信用都不講嗎?
倆人啞口無言,問他究竟打算怎樣安排她們,他說明天就帶她們回漢沙,讓她們依舊回假日酒店。當然那公寓她們已經不能住了。因為警察在房間裏搜到了毒品。她們要依舊去上工。至於安全問題,他會為她們考慮,讓她們下次再見到周立虎時,要假裝不認識,最起碼,要讓外人看起來她們並不認識對方,即使撞見了對方,也不看對方,也不要理對方。如此,她們的安全就沒有什麽問題。因為,隻要對方一露麵,就會有人把對方抓起來。
胡誌軍催促她們時間不早了,趕快睡。明天就回漢沙,張曉曉,讓他橫在她們的腳頭睡。這些天,她們總是擔心受怕,今晚讓他在這裏鎮邪,保證她們睡個好覺,不然這屋裏邪氣太重,她們睡不好。
他看著倆人的赤腳說沒問題,關鍵她們倆人的腳,別像車上那樣,都伸在自己鼻子下麵。張曉曉抬起腳讓他聞聞,是不是幹淨的。胡誌軍沒理她,要去關燈。鄭靜靜說不能關燈,這房間太黑,她們總擔心在這裏睡熟了會醒不來,還是亮著燈好一點。
第二天下午,三人回到漢沙,胡誌軍就把她們安頓到了西正街的招待所,鄭靜靜放下行李,坐在了床頭就不想動了。
胡誌軍讓她們下樓去吃飯,張曉曉也做好了準備,可鄭靜靜就是不動。胡誌軍問她為什麽?鄭靜靜突然開口說:“我為什麽要聽你安排?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們。”
站在床頭的張曉曉聽了這話,也坐了下來。回到漢沙她也有一種擔憂,胡誌軍是想讓她們做誘餌,想到那周立虎是一個輕而易舉就能殺掉三個槍手的殺手凶手,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
胡誌軍坐下來為她們分析,她們卷入這個案子,與他胡誌軍無關。現在他希望她們合作是因為利害是一致的。周立虎對他及她們倆人都是一種威脅。現在警察又在她們的公寓搜出了毒品。警察抓不到周立虎,她們倆人百分之百的要進監獄,她們沒法說清楚槍支和毒品的問題。
胡誌軍表白自己從頭到尾都是相信,們是清白的,但警察不會這麽以為,正因為如此,自己才幫助她們隱藏,而不是把她們倆人交到警察的手上。她們自己可以想一想,他說的是不是。他不強迫她們做任何事,如果她們認為自己是多餘的、瞎操心,他也不會為了自己的利害出賣她們。
但他可以肯定,沒有自己,她們不是落到警察手裏,就是落到周立虎手裏。她們沒有逃亡的經驗,躲不了幾天就會被抓到。現在警察隻是在找她們倆人,如果正式通緝她們,她們的日子會更不好過,隻有周立虎能洗刷她們的罪責。
胡誌軍說完,讓她們考慮一下,自己先下樓去吃飯,張曉曉抱住他的胳膊,讓他坐下,她們是相信他的。鄭靜靜隻是有點害怕,讓他幫她們想一個萬全之策,看下一步該怎麽辦。
鄭靜靜見胡誌軍想扔下她們,又轉變了態度,說他一點不像個大男人,肚量那麽小,說完還白了他一眼。
胡誌軍毫無保留地跟她們分析,現在周肯定在找她們倆,隻要她們出現在假日酒店,周就會出現,他身上可能會有槍,也可能不會帶槍。沒有策劃好具體的行刺目標前,周應該不會攜槍在身,那樣對他更危險。自己這兩天會一直暗地跟著她們、保護她們。她們進出酒店,不要步行,就在酒店門前讓保安幫她們叫車,然後就直接回招待所。
鄭靜靜最後指著床的另一頭說:“那就說好了,你每天就在這打地鋪,別把我們倆人扔在這,我覺得這一帶的人,都特別凶,說話嗓門特大,像吵架,我聽得都害怕。”
漢沙的天氣比安金氣溫高許多,他們吃了飯回到房間,她們倆人就開始洗澡。早上乘了半天車,現在又出了一身汗,不洗不舒服,洗完澡,倆人穿著內衣就開始清理衣物,挑選晚上準備穿的衣物。
胡誌軍無聊,讓她們倆人慢慢清,自己出門去,就在附近轉一下,張曉曉叮嚀千萬別走遠了。
因為晚上她們要上工,很早三人就出門吃晚餐。倆個女孩收拾得漂漂亮亮,一邊一個緊挨著他,胡誌軍告訴她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認識自己,讓她們不要顯得太親近,別人容易誤會,對他影響不好。
張曉曉聽到他這麽說,隨手抓住一個街邊的中年人,問對方認識胡誌軍嗎?對方剛才還是一臉怒氣地與別人爭執,轉身見了他們三人,立刻非常客氣地對胡誌軍說:“你好!”
張曉曉連續問了四個人,有男有女,他們居然都認識胡誌軍。吃飯時,鄭靜靜便吃驚地問:“你是不是黑社會老大?他們好像都認識你,你不理他們,他們就不敢跟你說話。”
胡誌軍告訴她,自己不是什麽老大,但曾經是這裏名聲最臭的人,現在自己雖然已經改邪歸正,但人們永遠不會忘掉自己這個臭名遠揚的人。
對胡誌軍改邪歸正的表白,張曉曉表示懷疑,並問飯館的老板娘,胡誌軍看起來像不像是一個改邪歸正的人。個子不高,身體壯實,長得像悍婦一樣的老板娘告訴張曉曉,自己是外來人口,在這街上是不可以亂說的,否則馬上會有人來碰她的店子。
張曉曉伸手去摸胡誌軍的腦袋,給老板娘示範說:“你放心,有我在這保證他不敢。”
鄭靜靜到現在才明白,自己小瞧了這個胡誌軍,他可不是一般的人。
吃了飯,胡誌軍打車送她們去酒店,他自己則在離酒店還有一站路就下了車,叮囑她們記住自己交待的那些話,不要打一點折扣。
重新回到假日酒店,鄭靜靜、張曉曉又緊張又驚喜,領班知道警察來找過她們,告訴她們倆人最好改一個名字,以免警察再來找自己不好交待。
一旦進了卡拉OK房,她們似乎就忘掉了緊張,一直忙到半夜一點多,倆人準備一起回招待所,才想起胡誌軍叮囑過,最好讓保安為她們叫車,如有不便,也就在酒店門前打車,不要往遠處走。
於是,倆人出了酒店,一直站在路邊攔車,鄭靜靜站在那,邊張望邊對曉曉說,胡誌軍說二十四小時都會暗中保護她們的,也不知這話是真是假,他此時人又在哪裏。
倆人等了半天,也沒攔到一輛出租車,正在猶豫是不是走到路口去攔車,一輛已經有乘客的出租車停在了她們的麵前。
這時,鄭靜靜才看見坐在車上的人是胡誌軍,與曉曉笑著,鑽進了車後,倆人覺得很開心,問他今晚真的就是一直在酒店外等她們的嗎?胡誌軍肯定的告訴她們是的。
快到西正街,胡誌軍又問她們,晚上是否打算吃點東西,倆人都感到餓了,不過擔心身體長多餘的脂肪,她們決定還是不吃夜宵。
進了街口,胡誌軍讓司機按二下喇叭,司機不理解他的意圖,回到招待所,胡誌軍告訴她們倆,晚上她們自己打車回來到了街口,也要讓司機按兩聲喇叭,那整條街上的人,都會明白,是本地居民回到了街上,如果有麻煩會有人幫她們。
胡誌軍從壁櫃裏取出棉被,打地鋪準備休息。今天有些興奮的張曉曉躺在**逗他,讓他還是包自己的夜吧,這樣他就可以上床和她一起睡,用不著打地鋪。
鄭靜靜也起哄,如果他暫時沒有錢,張曉曉可以允許他欠賬,等以後有錢再付,說完倆人都笑了。
一連二天,都沒見周立虎出現。第三天倆人剛化好妝,胡誌軍準備送她們去酒店,並告訴她們今晚自己有事,晚上不一定去接她們,她們就自己回來。
話還沒說完,有人來敲門,三個人都不知會是誰,立即警覺起來。胡誌軍去開了門,才發現來人是梅子。
梅子見了他,招呼都沒打,就一頭鑽進了房間,見了靜靜和曉曉,回頭對胡誌軍說:“難怪別人說你金屋藏嬌,我還不信,兩天不見,你不至於變化這麽大,原來一點不假,你可當心,老板娘回來跟你算賬。”
鄭靜靜看著白裏透紅,一副小婦人模樣的梅子,理都沒理,脫了鞋,又重新回到**。
胡誌軍回到房裏,請梅子坐下,問她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有什麽事。
梅子告訴他是丁丁告訴自己他在這裏,佳子病情惡化,下了病危通知書,李冰不敢來找他,擔心趙依不高興,所以讓她來。大家已約好,待會去看佳子。小個子、從文都不在,他胡誌軍是她們現在唯一可以指望的男人,一幫女人沒有一個男,人就沒個主心骨。
胡誌軍讓鄭靜靜趕快穿上鞋,準備出發。鄭靜靜就像沒聽見他的話,穿著拖鞋,拿上衛生紙去了洗手間,在裏麵磨蹭了半天,才出來穿鞋。
胡誌軍急急忙忙帶她們下樓,出去打車,先送鄭靜靜、張曉曉去假日酒店。鄭靜靜下車時,回頭對胡誌軍說:“我不管你有多忙,晚上你都要來接我,別忘了你的承諾。”
張曉曉給他解圍:“她說的是氣話,有可能的話,你盡量趕來,我們等你。”
出租車剛啟動沒走多遠,胡誌軍從反光鏡中看見有一個男人,從車後不遠處,橫穿馬路直奔向酒店大門走去的鄭靜靜、張曉曉而去。
胡誌軍感到情況不對,立刻讓車停下,讓梅子在車上等自己,自己下了車。
胡誌軍趕到酒店門前時,發現攔下鄭靜靜、張曉曉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分局的探長楊考明,他正在盤問她們倆人叫什麽。
靜靜、曉曉也意識到情況不妙,想到昨天領班還讓她們重新起個名字。靜靜於是用胳膊肘頂了一下曉曉,報出了假名,曉曉心領神會,也說了假名字。
這一切自然逃不過楊考明的眼睛,他冷笑了一聲,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衝著她們倆人說道:“看來我們一時半會弄不清楚這個問題,還是請兩位跟我走一趟吧。”
早已站到楊考明身後的胡誌軍,聽得一清二楚,楊考明是要領她們倆人走。胡誌軍非常清楚,隻要她們倆人被抓走,這件事就變得複雜起來,情況不容他多想,猛然出手,一掌擊中了楊的後腦勺,楊考明頓時倒地。
他立刻拉上她們倆向出租車跑去,酒店門前的保安,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三人已到了出租車前。
胡誌軍讓司機趕快開車,一句話都沒講。過了二個街區後,他又讓車停下,下車後才對梅子說,她打車先去醫院,自己隨後就到。然後,拉著靜靜和曉曉重新打了一輛車,直奔西正街。
三人回到招待所,靜靜和曉曉都被剛才的一幕嚇懵了。倆人氣喘籲籲,臉色蒼白,胡誌軍這才告訴她們,剛才他打倒的是一位探長,他很有可能被周立虎收買了,要不然他不會知道她們倆人是誰,周立虎也不會三天都不露麵。周立虎可能與楊串通好,栽贓她們倆人,因為那槍上沒有找到周立虎的指紋。
胡誌軍讓她們立即收拾東西準備走,讓她們倆人像上次自己帶她們那樣打車去高速公路口,攔過路車去安金。到了那裏再和自己聯係,那裏最安全。
倆人還不想走,胡誌軍一手拉一個,不由分說,把她們拖下了招待所,把她們送上了出租車,自己又叫了一輛車直奔醫院。
胡誌軍趕到醫院時,急救室門外站滿了人,楊淑林、楊樹青、米妹、波蜜都在,他走到門口,梅子、李冰就迎上前,告訴他,佳子已經走了,醫務人員正準備把她送往停屍房,佳子的父母都在裏麵。
胡誌軍在門外等了一會,進去看了一眼佳子的遺容,出來之後,告訴大家自己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他剛走出大樓,梅子和胖妹隨後追了出來,要跟他一塊走。
胡誌軍告訴她們,自己不回海馬,有別的事,梅子知道,是趙依今晚八點多鍾到,他要去接她。小個子與從文不也跟著去了嗎?小個子現在和胖妹好上了,倆人在外租房子一個多月了,他傍晚沒上車就給胖妹打了電話,讓胖妹去車站接他,要不自己怎麽會知道胡誌軍去接趙依。
上了車,梅子還在挖苦胡誌軍和趙依的感情真不錯,趙依不過是出門旅遊玩兩天,就牽掛上了。今天這麽多事,還要趕天趕地趕到車站去接,隻怪自己是窮人,要不也要找一個這樣殷勤體貼的男朋友。李冰她們本想和胡誌軍一塊走了,聽說他是去車站接趙依,擔心趙依看見自己和胡誌軍在一起不高興。所以,剛才沒有和梅子一起追胡誌軍。
胡誌軍心裏裝著事,沒有理睬梅子,問胖妹,小個子、從文有電話嗎?要有給他們打個電話,就說馬文革可能去了車站,胖妹說沒有。梅子感到今天有些異常,先是胡誌軍幫那兩個小姐逃跑,佳子原本是過了危險期,現在又死了,這好像是一個不吉利的日子。
現在逃亡了多日的馬文革又冒了出來,他不去醫院看佳子最後一眼去車站幹嗎?
梅子坐在車後,小聲警慎地問胡誌軍:“胡哥!今天是不是要出事啊!”
胡誌軍沒理她,待會到了車站,讓她沒事就別下車,就在車上等自己。
到了車站,正值列車進出站的高峰,廣場上到處都是旅客,出站口的人群,更是黑壓壓一片,昏暗的燈光,遠處能看到的隻是一個個人影,這更增加了梅子感覺要出事的擔憂。
胡誌軍和胖妹下車後,梅子的神經開始緊張起來。司機告訴梅子,他們的車應該再往前開一點,停在靠路中間一點。否則待會有車停在前麵,他們接到客人也走不了。
梅子同意把車往前麵牽一點,讓他別離這太遠。不然他們返回找不著這輛車。司機把車開到正對出口的位置,梅子下車坐到前排的位置開始四處張望。
突然看見人群中走出了一男一女,她感覺那女人有點像趙依。梅子揚起手準備喊趙總,趙依的背後猛然響起了槍聲。趙依身邊的那個壯實的男子,拖著行李箱搖晃了一下身體,還沒倒下,第二槍又響了,趙依驚叫三聲扔下了手中的提包,向著梅子車位的方向奔跑。
就在這一瞬間,整個出站口密集的人群像箭一樣射向四麵八方,梅子看見兩個黑影人向倒下的男人撲去,兩人還沒到跟前,四麵接連又響了四槍。一個黑影倒下了,另一個黑影踉踉蹌蹌,舉著手裏的槍,調轉身子回頭,尋找著背後槍響的出處,立刻又是幾聲槍響,那個黑影終於摔倒在地上。
而此時,驚恐不已的趙依跑到了梅子的車前不足十米的地方,正處於慌不擇路的時候,梅子立刻下車,向她搖手高呼,梅子叫了三聲之後,趙依才反應過來,朝著梅子跑過來,梅子立刻把趙依塞進了出租車裏。
槍響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分鍾,出站口的人群四散而逃,隻剩下五六個黑衣人向地上躺著三個人圍去,梅子聽到正前方不遠處響起了兩聲槍響,司機著急的要馬上開車。
梅子向司機大聲叫喊:“等一會!等一會,還有兩個人沒到。”
趙依坐在車後,瑟瑟發抖,梅子焦躁不安,遠處傳來了警車的警笛聲,很快兩輛車開到了死者麵前。紅綠燈不停地閃著,這時,梅子才看見胖妹、小個子、從文三個人找到了車前。
小個子讓從文和梅子擠在前麵,自己和胖妹與趙依一起坐在後麵,讓司機馬上開車。
趙依回到了海馬,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看見胡誌軍回來,打了幾次電話都沒打通,梅子、趙岩、小個子、從文都擠在她的房間裏,焦急不安的等著胡誌軍,都認為他不會有事。
趙依問了梅子兩次,她怎麽回去車站,梅子說是胖妹讓她和胡誌軍一起去接他們,再追問胖妹和胡誌軍一起下的車,怎麽會和他走散了,胖妹說自己看見小個子和從文之後就發現他不見了。
趙依讓大家都去休息,自己累了想歇一會。眾人走後,她便給彭紅兵打了電話,彭在電話中告訴她,周立龍受了重傷,是否能活下來不清楚,槍殺他的是馬文革和一位槍手,倆人都已死了,周立虎在車站混在人群中被他的手下發現報警之後抓到了,現在正在實施審問,他什麽都不承認,警察在他身上沒有搜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她又給楊淑林打了電話,也沒聽到有關胡誌軍的消息,他好像就在那車站消失了一樣。
她等了三天,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