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塵聽見了沐廣馳的喊聲,緩緩地回頭看了一下,複又轉過頭去,盯著秦駿。

秦駿不言語,隻是默默地望著清塵。

“清塵——”沐廣馳再次低喝一聲,聲音裏帶著淡淡的催促之意,還有不悅。

清塵下意識地,提了提右手中的戟,然後,左手往後一揪,從背上扯下一個小小的包袱來,默默地遞過去。

秦駿接過來,輕輕打開一隻角。

刺竹眼尖,看見黑黑的一塊布,他腦海裏一閃,倏地就想起了殺秦豹奔逃的那天夜裏,也正是在這疊泉關,在這呼呼的夜風中,他似乎又看見了那一幕——

秦駿解下自己的披風,要清塵披上抵擋風寒,在推脫間,披風掉地,秦駿撿起來,硬塞過去,清塵係上披風,卻長久地注視著秦駿……

秦駿的聲音,柔柔地響起,帶著淡淡的笑意:“你怎麽了,清塵?”

那些話語,幽幽地散落在風中,此刻又淡淡地顯影出來,就好像嵌在了刺竹的腦海裏,拋出一個小小的引子,就全抖落了出來,讓他在一遍遍的回想中,咀嚼出一種深深的意味。

而此時,頭盔下朦朧的臉龐,掩蓋不了周身的冷酷,清塵那淩厲的語氣雖然低緩了下來,卻是在沉沉地壓抑,帶著漸漸漫上來的涼氣,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好像這寂夜裏剛起的霧,陰冷潮濕,還迷離虛妄,隱含著一股瘮人的詭佞:“你會永遠都對我這麽好麽?”

刺竹輕輕地皺了皺眉頭,這話裏,不是當日的幽深,反而,有絲絲殺氣。

秦駿默然片刻,低沉道:“當然。”

刺竹心底一震,世間之事,誰抵擋得過一個情字啊。不倫之情,竟也有如此癡情。

清塵盯著秦駿的臉,冷冷地開腔,又一次問道:“不論我做了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哪怕是傷害了你,你也不會恨我怨我,還會一直對我好麽?”

刺竹看見,清塵手中的戟,握得更緊。

“當然。”此刻秦駿的臉上,有一絲決然,讓他的敦厚更顯沉重,帶上了淡淡的憂鬱。

清塵忽地,揚起了聲音:“如果,有一天我們變成了仇人,你還會為我打開關口麽?”

“我們可以不變成仇人的!”秦駿大聲道,那聲音裏,滿是不甘心。

清塵咄咄相逼:“我記得,你說過,疊泉關的關門,永遠都會為我打開。”

秦駿默然片刻,柔聲道:“我為你打開關口,你跟我走……”這是交換,唯一的交換,我要你放下一切,跟我離開這俗世的紛擾。

“不可能。”清塵斷然拒絕。

“沐家軍不是非你不可!”秦駿驟然低吼一聲:“天下,也不是非你不可!”其實這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我無關。

“休得多言!”清塵厲聲道:“我隻要你一句話,你放我過關,還是不放?”

“不放又如何?”秦駿的聲音,緩緩地隨風送過來,滿是無奈和感傷。從來,他都沒有逆過清塵的心意,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要顧念的東西,太多。也許,清塵投降安王,改變了許多的東西,可是,有一點始終沒有變,那就是他始終,都不願意跟清塵做仇人。

清塵聽罷,馬鞭一勒,雪塵馬緩緩退後幾步,隨即,他的手腕一抖,“刷”的一聲,戟已立起,傲然著寒光四射的戟頭,指向秦駿。

這架勢,已是預備衝過來單挑了。

可是秦駿,卻絲毫不動,甚至,也沒有去拔腰中的劍,那是他身上唯一的兵器。他靜靜地望著清塵,一動不動。

雪塵馬甩甩腦袋,仿佛是即將起跑的健將,躍躍欲試地踢著蹄子,塵土按捺不住地揚起來,翻滾著,一個勁想朝前衝。清塵的眼光,寒意深深,從戟尖上越過,死死地盯著秦駿。

盡管頭盔下,是陰暗的投影,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刺竹能感覺到,此刻,秦駿麵容上一定滿是無奈和淒然。秦駿的沉默,不是猶豫,而是隱忍。

終於,秦駿低沉的聲音響起:“刀刃相向,你預備如何?”

“殺了你!”清塵惡聲道。

秦駿緩緩地仰起頭來,望著黝黑的天幕,無聲地苦笑了一下,然後,他望向清塵,幽聲道:“我相信,你真是下得了手……那日,中軍帳內,你已然跟我恩斷義絕……”

這話意不妙啊,似乎此仗不可避免了。刺竹的手,默默地摸向了腰間的大刀。他記得,秦駿從來都沒有正式跟清塵交過手,但憑他探花郎的名號,功夫肯定不差,而且,他是清塵的師兄,清塵的功夫多數都是他教的,他一定清楚清塵的破綻,真要打起來,動真格的,清塵也許不會是秦駿的對手。刺竹這麽想著,就握住了刀柄,關鍵時刻,他必須衝出去救下清塵。

秦駿沒有說下去,隻是看著清塵。那目光裏,太多複雜的成分。

清塵的戟,就這麽一直指著,淩厲,殺氣濃重。

終於,秦駿深吸一口氣,動容道:“我們不是仇人……我不跟你做仇人……我撤出疊泉關,半個時辰後,你們過關。”策馬一轉身,走了。

清塵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戟,望著關口。

半個時辰後,關門緩緩地放了下來。清塵策馬,走在最前頭,默然地,走進了疊泉關。

“報,還有十裏,就是百洲城了。”士兵報。

刺竹回頭,默默地看了一眼月色中行進的士兵,再次疑惑地皺了皺眉頭。不打火把,是為了防備被發現,和隱藏真實兵力,可是這背著的草人,怎麽還不扔掉?還要做什麽用呢?

他策馬,緩緩靠近清塵,低聲道:“你有何妙計破百洲城?”

清塵似乎沒有聽見,顰著眉頭仿佛在想心事。

秦駿?刺竹一忽兒便想到了,他用胳膊頂了頂清塵,問道:“秦駿若是抵抗,你真會殺了他?”

“是!”清塵決然道。

刺竹頓了頓,低聲道:“你也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易地放你過關吧?”

“不會再有下次了。”清塵冷聲道,雖然是答非所問,卻一口氣堵住了刺竹的話頭。

“清塵,”刺竹幽聲道:“等攻下了百洲城,我們約個時間,好好談談。”

清塵沒有理會他,一加鞭,跑開了。

寅時,百洲城下。

軍隊潛伏在周邊的山上,離城門還隔著三裏左右的開闊地帶。

清塵下馬,站定,喊道:“賀禮章。”

一個將軍出列,拱手而立。

“你率沐家軍步兵兩萬,背上草人,分別爬到東西南北四個城門下,等著。”一轉頭,吩咐道:“其餘人馬,全部衝鋒過去,分成四隊,每隊五千人馬,由刺竹攻打北門、沐廣馳攻打西門、尉遲迥攻打南門,肅淳攻打東門。”

“記得,背上的草人轉而綁在胸前。”清塵環顧四下一眼,強調道:“等兵馬衝鋒到一半路程,賀禮章就點火燒城門。”

刺竹頓時明白了,原來,清塵一方麵,是要一邊用草人燒城門,一邊攻打,讓百洲守兵無暇顧及兩頭,另一方麵,為了化解百洲城裏箭雨攻勢,草人可以做抵擋。想穿了這一點,刺竹不由得心生敬佩,盡管他也能想到,百洲城周邊平坦開闊,攻城很快就會被發現,為了最大限度殺敵,百洲守軍一定會動用密集箭陣,換了刺竹,也會采取晚間行動的方式,盡量不驚動守軍,因為夜色的掩護,箭陣也會減弱力量,但是,這草人,先嚇了張亙,後可作為進攻的武器燒城,還可作為防禦的武器——盾,這可是刺竹沒有想到的。

百洲作為京師,城門異常堅固,在城牆內甬道的兩頭,外一層是木門,可以燒掉,穿過甬道,內一層是銅鑄,必須用粗木撞,清塵的想法就是攻克了木門,士兵進入甬道,就無需顧及箭雨,可以全心全意地撞門。這一刻他心裏忽然產生些預感,硬拚並不是清塵的一貫作風,他相信,一定還有更巧妙高明的計謀,但是,清塵為何用這毫無懸念的一招呢?

沐廣馳攻打西門,西門有蹊蹺……

刺竹心裏的疑雲越來越重,難道,沐清塵歸順是假,其中有詐?

“我們的重點,就是北門。”清塵伸手一指,就是正前方的城門:“一旦北門外城門衝破,沐廣馳和尉遲迥即刻調兵過來增援,以北門為重。”他看了安王一眼,沉聲道:“拂曉時分,便可破城。”

刺竹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越皺越緊。看似沒有破綻的安排,怎麽咀嚼著越來越不對勁?

一夜的喊殺聲震天,火光衝天,到拂曉時分,終於安靜了下來。

安王緩緩地穿過戰場,空坪裏,四處都是插著箭的屍首,士兵們正在清掃戰場,將一具具屍首擺好。清塵垂手而立,默默地望著,看著這些靜默的身體,良久無言。

“清塵!”刺竹大踏步地走了過來,邊走邊係著綁帶。

清塵看他一眼:“胳膊傷了?”

“沒事,皮外傷。”刺竹停步,四下看看,說:“這樣的傷亡比起往常,算是少的……”

“我厭倦了殺人,”清塵忽地輕聲道:“我厭倦了打仗……”

刺竹一怔,默默地望著清塵,卻發現,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疲倦。

清塵黯然低頭:“我隻想,每個人,都能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清平樂……”

刺竹默然地,將手搭在清塵的肩膀上,輕輕地安慰道:“就快結束了。”

百洲城裏歡欣一片,張燈結彩,四處都喜氣洋洋的。大街上,掛滿了紅燈籠,將夜色映襯得分外妖嬈。

清塵和刺竹,身著便裝,並行著走在街上。

“軍爺……”一位上了年紀的小販熱情地招呼他們。

刺竹笑道:“你怎知我是軍爺?”

“嗬嗬,”小販笑道:“看你們走路的樣子,就知道……我在這街上擺了幾十年的攤子了,大多都是熟麵孔,自百洲打下來後,這城裏多出的生麵孔,又是男兒的,十有八九都是軍爺……”

刺竹笑了一下,說:“你做小販,真是可惜了。”

嗬嗬,小販又笑:“明天聖駕就要回京了,軍爺,這一仗打得揚眉吐氣,聖上這一高興,肯定要打賞你們……讓我也沾點賞銀的光,買我點東西吧……淮王治下,苛捐雜稅,我還等著這幾日多掙點,過幾日,便回淮北老家去看看呢……這都快二十年沒回去過了……”

清塵微微地斜頭,一下,就看見了小販攤子上的胭脂水粉,他的眼光靜靜地落在一個白色的胭脂盒上,半天都沒有移開。

“怎麽樣,看中了麽?給心上的姑娘買了?聖上發了賞銀,一定特許你們回家看看,帶上一盒胭脂?”小販察言觀色道:“我這胭脂,色正,姑娘們都喜歡,好多回頭客呢!”

清塵看了小販一眼,正準備轉身,刺竹卻橫身過來,探手取過了那個白色的胭脂盒。

“軍爺你真是眼光好,這是景德鎮的釉瓷啊,光這個瓷盒,都是價格不秀氣呢……”小販開始準備要價了:“我這裏,都是高檔貨……不隻胭脂好,盒子也精致……”

“多少錢?”刺竹直接問。

“一兩碎銀。”小販還沒等刺竹回答,就說:“可不二價,不二價了……會賠本的……”

不二價?這是清塵的口頭禪啊,刺竹笑了一下,掏錢出來,買了就走。

清塵緩緩地跟上,問道:“你買胭脂做什麽?”

“逛了一晚上,總要買點什麽吧。”刺竹說:“空手來空手去,好像少了點什麽似的。”

“東西既然買了,我們回去吧。”清塵說著,就要折身。

刺竹一把拉住他:“我知道你不太喜歡熱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小時候我常去的。”

淩霄河畔,淺淺的水灘,潺潺的流水從石頭中滑過,就好像一個婀娜的女人,扭著細腰,倏地遠了。

月亮又圓又大,掛在空中,銀光灑下來,給滿江的水都披上了銀甲,閃亮閃亮地晃動著,煞是好看。

“我小時候,就常來這裏看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好看!”刺竹抬頭,望著月光,感歎道:“這一走,就是十九年,好像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麽美麗的月亮了。”

清塵不屑道:“你在淮北也好,淮南也好,看到的,不都是同一個月亮?”

刺竹嗬嗬地笑起來:“所以說嘛,你這人就是硬邦邦的,沒點情調……你說,我心情不一樣,肯定看到的月亮就不一樣啊……”

“現在我回家了,百洲城啊!”刺竹興奮地說:“什麽時候,什麽地方的月亮,都不如這裏的好看!”

清塵靜靜地看著刺竹,悠然一笑。

刺竹感歎一陣,邊看著清塵,嘻嘻地笑,然後,緩緩地斂去笑容,低頭看著手中的胭脂盒,有些出神。

“想著你的心上人了?”清塵笑著問道:“她該是,在淮北吧?興許,明天跟聖駕一起回京?”她知道,刺竹的心上人,該是初塵,如若不是,那也是一個標致的小姐,應該不是尋常之輩。

刺竹徐徐地抬起頭來,望著清塵:“我沒有心上人。”

“我一直在營裏待著,到哪裏去找心上人。”刺竹嘟囔了一句。

“這個不用著急,”清塵笑嘻嘻地說:“等聖駕回京了,你們家也搬回來了,會有很多媒人踏破門檻的。”

刺竹搖搖頭,長歎一聲:“媒妁之言,哪能確保相知相愛。”

清塵頓了頓,說:“你要是真的喜歡初塵……”

刺竹一下瞪圓了眼睛,忙不迭地叫起來:“你怎麽沒完沒了了……跟你說了,我不喜歡她……”他急得不知說什麽好,但是看清塵一臉平靜,似乎確信無疑,無奈,隻得擺擺手:“別提這個,拜托,換個話題。”

清塵垂下眼簾,望著他手裏的胭脂,問道:“你買這個幹什麽?”

刺竹撓撓腦袋:“我也不知道。”

“這呀,隻能說明你潛意識裏,已經開始思春了。”清塵得意地晃晃腦袋:“趕緊地,叫家裏安排親事去。”

“去你的!”刺竹沒好氣地照著清塵的後腦勺一巴掌拍過去:“我可告訴你,這盒胭脂,是給你買的!”

“我?”清塵愕然片刻,湊近跟前,神秘兮兮地問:“你也孌童?”

“去你的!”刺竹沒好氣地,又拍了清塵腦袋一下。這下清塵不幹了,嚷道:“我可是靠腦袋吃飯的!要是被你拍蠢了,你養我後半生!”

“不拍了。”刺竹說著,招手:“你過來。”

清塵近前,刺竹又招手:“還近點……”

清塵又湊近了些,刺竹這才微微一笑,揭開了胭脂盒,然後,像依琳那樣,用食指輕輕地點了一點胭脂,緩緩地伸手,朝清塵的眉間點過來……

清塵一縮,想閃開,刺竹卻說:“別動!”

清塵遲疑了一下,就在這一遲疑間,刺竹的手指,已經點上了清塵的眉間,輕輕一帶, 就如那日依琳一樣,在清塵的眉間點下了一道紅紅的印痕。刺竹望著清塵,由衷道:“真是好看……”

清塵靜靜地望著刺竹的眼睛。月光很亮,亮光折射在刺竹的眼睛裏,就好像有什麽在流動。這麽近的距離去看刺竹,是非常英武的,可是,清塵卻敏感地看到,他眼裏那不同於讚賞的內容……

“趙刺竹。”清塵緩緩地退了一步,凜聲道:“你不是為了讓我好看,才買胭脂的吧?”

刺竹輕輕地笑了一下,坦率承認:“我想讓你想起某個人。”

“然後呢?”清塵冷聲道。

“然後……”刺竹低聲道:“然後,你告訴我,為什麽?”

“你既然能想到可以用胭脂來點醒我,就能想到其中的原因。”清塵決絕道,抬腳就欲走,刺竹手快,一下拉住了他的胳膊。

“清塵,為什麽要強攻百洲城?你是想,消製安王的兵力,還是……”刺竹壓低了聲音:“想放了淮王……”

清塵一掙,卻沒有掙脫,刺竹的手,像鐵鉗一樣,掐死了他的胳膊。

“沒有人會比你聰明,你慣會用兵,怎麽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刻,用這麽拙劣的戰術?”刺竹沉聲道:“夜晚突襲,草人做盾,這些小細節的創新,可以掩蓋你真實的用心,其實,你做的,就是表麵上看上去很完美的戰術,實際上,給淮王露了一個破綻……”

“盡管誰也沒有發覺,也不會懷疑,但是我知道,”刺竹說:“西門是沐廣馳進攻,他對淮王有餘情,而你,又申明以北門為重點,不管西門戰況如何,隻要北門外城門被燒,就必須放棄過來增援,而就是這個當口,淮王可以趁亂逃脫……”

“他就是從西門逃脫,去往乾州,自你讓出之後,那裏是秦階的重兵囤積之所,”刺竹虎視眈眈地盯著清塵:“你為什麽要給淮王留一條後路?”

清塵倏地一回頭,眼光如刀,刺向刺竹。

“你刻意地安排著一切,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不露痕跡,除了對你深有了解的我,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興奮著你的歸順,歡呼著百洲城的攻克,沒有人懷疑,這一切,似乎來得太輕易……”刺竹甕聲道:“你,心事重重……是被思慮所累,還是,在謀劃什麽翻天覆地的陰謀?”

月光下,清塵的眉間,那一抹豔紅的兩旁,射出兩道寒光,隨之而來的,是渾身再也不可抑製的殺氣!

刺竹並不懼怕,迎著清塵那要殺人的眼光,毫不怯弱地說:“我絕不會讓你陰謀得逞!”

“嗖”的一聲,劍已臨喉,刺竹一驚之下,飛快拔刀,反手一擋。清塵的劍,再次淩空刺來,隻見白光一道,如閃電直刺,在刺竹橫刀而過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當”!劍刃走偏,大刀飛舞,驟然間,一片刀光劍影,月光下隻有刃的寒光。身形驟變,刀來劍往,步步驚心,招招封喉,忽地一下,清塵的劍脫手而去,他倒退兩步,捂著手,臉上微微地抽搐著,看著刺竹。

刺竹停下手,默默地看了清塵一眼。自己力氣大,對付清塵,也都是選的重刀法,清塵力弱,不是對手,就剛才那招,他奮力強擋,到底還是沒擋住。

“虎口又炸開了是嗎?”刺竹遲疑了一下,收起刀,低聲道:“清塵,你是個英才,安王愛才,我也惜才,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如此冥頑不化?你到底,還要我們表現出什麽樣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