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赤單消瘦的身體猛地一顫,眼前一黑,險些從坐椅上摔下去。
他回憶著剛回來時,見到的赤家人。
“我回來那天,赤家人都聚在客廳了?”赤單顫抖著問。
赤堯痛苦的點了點頭。
“造孽啊!造孽啊……赤家百餘口人的大家族,如今隻剩下寥寥數人……”
藍思梨突然想到,最初她陪著赤單去的第一個地方,已成了荒蕪之地。
看來,應該也與那場毀滅性劫難有關吧。
這時的赤單猛然想到一個人,他驚慌的問:“小舞呢?那天我沒看到她,你妹妹難道也……”
“她還活著,你別急。”赤堯迅速開口。
赤單這才覺得一口氣上來了:“那小舞人呢?那孩子從小就跟我最親,我都回來好些時日了,為什麽沒見到人?”
赤家眾人又沉默了。
藍思梨和夜宸禦對視一眼,看來這叫做小舞的人,隻怕也是……
“小盛,小凡,你們去把姑姑帶來吧,小心些。”赤堯看著兩個孩子開口道。
“好。”
赤盛和赤凡便一起離開了。
“叔叔,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小舞她……也經曆了當年那場劫難,事後便得了失心瘋,到現在人都還是不清醒的。”
盡管赤單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聽到赤堯這番話時,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可一想到赤家那些死去的人,他心裏稍稍有了安慰。
“人活著便好……不就是失心瘋嗎,我就算拚了命,也會把小舞丫頭治好的!”
赤堯將目光轉向藍思梨。
現在知道席柔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後,此時在看著藍思梨,他的心中總會湧出一種很奇妙很神奇很親切的感覺。
赤堯恍然,其實初見藍思梨時,他心裏本該就是這種感覺的。
他記得當時女孩臉上戴著口罩,可他看到女孩的眉眼,第一眼就莫名的喜歡。
更不用說女孩還是叔叔的救命恩人。
隻是一切,都因為席柔而被麻痹了。有的,隻剩對藍思梨的遷怒了。
即便如此,當看到家人傷害藍思梨,他的心是煩躁是不平靜的。
“赤家雖號稱醫聖之家,可並不是每個赤家人都天賦異稟。赤家人生來便接觸醫術,可總有好壞。關於這一點,長輩們從未強求。喜歡,便繼續。不喜歡,那就專注於自己感興趣的事。於我而言,對醫術隻能算是耳濡目染,反倒是對做生意更感興趣。”赤堯格外耐心的解釋給藍思梨聽。
看來東洲的繁華,是這個男人一手推進的。
藍思梨這般想著。
赤堯繼續說:“當年的那場劫難,算是把赤家在醫術上有造詣的都折進去了。現在留下的這些人,在醫術上還無法和他們相比。幾個小輩中,赤殊,赤言,赤盛,還有赤蓮,是有天賦的,可沒人帶著,隻靠他們自己學習領悟,還是困難重重。不然的話,也許小舞的失心瘋早就治好了。”
聽到後,藍思梨點了點頭:“現在有帥爺爺,赤家的醫術不會就此沒落。而你的妹妹,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謝謝。”赤堯看著女孩的那張臉,心裏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麽滋味都有。
夜宸禦蹙眉,直接將小姑娘的腦袋往懷裏按了按。
看什麽看。
“啦啦啦,啦啦啦,轉呀轉呀轉。”
一抹輕軟動聽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緊接著,入目的便是一個美豔脫俗的女人。
女人化著精致的妝容,歲月並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穿著最美麗的衣服,腳踩舞鞋,一邊哼著曲調,曼妙的身姿一邊旋轉舞蹈。
每一個動作,都堪稱完美。
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女人,會是赤堯口中那個得了失心瘋的妹妹。
“這是我妹妹赤舞,原本是位舞蹈家,就算得了失心瘋,她卻還不忘這件事。妝都是她自己畫的,每天都是如此,穿著漂亮的衣服,一直就這麽跳下去。直到累的再也跳不動了,才會停止。”
赤堯走上前,牽著赤舞的手。
“小舞,你看看誰回來了?是你最喜歡的赤單叔叔,還記得嗎?”赤堯耐心極了,像是在哄小孩似的,“我們去看看好嗎?”
“赤單叔叔?”赤舞用手指戳了戳腦袋,一雙漂亮的眼睛看向每個人。
行為舉止和孩童無異。
直到,那雙眼睛在肖佐身上徹底停住。
她一下甩掉赤堯的手,直接衝到了肖佐麵前。
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肖佐,甚至都忘記了眨動。
赤堯見狀,神經一緊。
因為赤舞有些時候會做出傷害自己或是傷害他人的舉動。
一直以來,她的身邊都有專人貼身照顧著。
“小舞你怎麽了?”赤堯上前,試圖將赤舞帶走。
“走開!”赤舞卻直接將赤堯非常大力的推開。
奇怪的是,她的視線卻分毫沒從肖佐身上離開。
被夜宸禦護在懷中的藍思梨默默觀察著赤舞。
又將目光轉向肖佐。
一來二去,好多遍。
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她猛然看向夜宸禦!
夜宸禦也看向了她。
像是讀懂了她心裏所想的,他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那雙薄唇稍稍集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唇形。
藍思梨捂著嘴巴,眼中滿是驚色!
“小舞乖,我是你最喜歡的赤單叔叔,還記得我嗎?”赤單激動的走上前,一雙通紅的眼滿是期色。
“走開走開走開!”
結果承受了赤舞的三重暴擊。
赤單受傷極了,食指互戳,嘟噥著:“也是,那麽多年了,我當初離開時小舞還是個小團子呢,現在我老成這樣,肯定認不出來了。”
藍思梨突然就想到當初和赤單第一次見麵時,這人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戳啊戳的樣子。
實在可愛。
可現在帥爺爺明顯不重要,而是……
藍思梨重新將目光投向赤舞。
赤舞就這樣盯著肖佐看了很久很久。
肖佐也是,在看到赤舞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有人對他施了定身術,他不但無法動彈,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直到,一直盯著他的這個漂亮女人眼中蓄滿了淚,透明的淚很快爬滿她那張美豔的臉龐。
她緩緩伸出如蔥白的手,踮起腳尖,捧住了他的臉——
“寶……寶……寶寶,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