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惡龍城的那天。

空氣中的血腥味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到處都是死氣沉沉。

有些人該死,死對他們來說是解脫。

可那些本不該死的,卻也把命留在了這裏。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離開那天,所有人都身穿素衣。

以祭奠那些逝去的靈魂。

藍思梨一行人自然是要回D國的。

黑澤帶著赤舞和肖佐還有別的打算,已經提前離開了。

赤家要回東洲。

赤蓮上前擁住藍思梨,很是不舍,輕聲說了再見。

赤家上下都知道藍思梨的決定,他們不會多說什麽,他們會支持,所以便也會忍耐。

“梨寶,再見啦。”

藍思梨看向赤蓮身後的赤家人。

幾乎每個人都受了傷,憔悴了很多。

可每個看向她的赤家人,臉上無不漾著溫暖的笑,盡管各個眼圈都是紅的。

這次赤家全來了,也殺瘋了。

向黑家報仇嗎?

是。

可更重要的,是因為她吧。

藍思梨都懂的。

當初瘋人鎮事件,來的赤家人不全,主要是赤堯,楚諾和幾個小輩,外加那麽一丟丟人。

因為當時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赤堯幾乎在收到赤言消息的同時就立刻趕去瘋人鎮,來不及做太多準備。

事後,那次沒去成的赤家人無不埋怨,之後便極其默契的隨時做好了準備。

所以這一次,還未等赤堯召集,大家幾乎同一時間全都聚集好了。

他們是為了報當年的血仇不假,可他們知道如今最重要的是什麽,是保護那個孩子,保護赤家的骨血。

藍家對那孩子有養育之恩,那孩子要為藍家報仇,赤家必須支持!

上次就沒去成,這次誰都攔不住他們!

但他們不會幹擾孩子的決定,無論什麽都好,隻要那孩子幸福快樂。

而赤家,永遠都會是那孩子的靠山!

所以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挺好的。

雖然太不舍了,太想哭了。

“都幹什麽幹什麽!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赤單實在是受不了了,兩手一插腰,“這次我和小言言還是會跟著丫頭回D國,你們若是想我和小言言了,隨時來看我們不就好了?至於嗎!”

誰都不知道,此時赤單的心裏樂開了花。

早在第一眼見到藍思梨時,他就對這個女孩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尤其是在後來突然冒出了那個席柔,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就夾的不行,還慫恿家人把他關小黑屋!

一下有了對比後,他就想著,要是藍家丫頭才是他們赤家的孩子,他做夢都該笑醒了。

嘿!

沒想到讓他夢想成真了!

他恨不得每天舉個喇叭到處炫耀!

可丫頭已經做出了選擇,又想到赤家之前對丫頭做的那些個破事,真是該!他得認啊!

但事實就是事實,丫頭就是他赤家的,是改變不了的。

這不就夠了!

所以這事啊,真的讓赤單高興了餘生。

聽到赤單的話,赤家眾人悟了。

對哦,雖然他們沒法直接去看梨寶,但他們可以借看赤單赤言為由去看梨寶啊!

還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呢!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藍思梨沒拆穿赤單的小心思,她重新回到她選擇的家人身邊。

“走吧,回家了。”

有些話,依然沒有直接說出來,但不重要了。

因為每個人,都做出了決定。

分別前,藍蕭和顧君回頭看了眼赤堯和楚諾。

彼此都跟對方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惡龍城,再次消失於大火中。

亦如當初的瘋人鎮。

這樣一個可悲可恨的地方,不應該被留下。

藍思梨看著那熊熊大火。

想著所有的一切都能隨這場火燒盡。

“藍思梨,一切都結束了。”夜宸禦勾著唇,捏著小姑娘的下巴將人轉向自己。

“是啊。”這時的藍思梨還未察覺到危險。

直到男人清冽的氣息全數噴灑在她的耳畔。

緊接著,那宛如大提琴般地磁性嗓音貼著她響起——

“藍思梨,你再也逃不掉了。”

話落,男人一口咬住了她發燙的耳垂。

性感魅惑的低笑傳來。

“這麽燙啊,看來梨梨也很期待呢,我會好好表現。”

“!”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呀!

不過——

她好喜歡!

陰霾,徹底消散。

……

D國。

莊重肅穆的墓園。

每一個死去的葬成員,都會被安葬在這裏。

眾人席地而坐,將杯中的酒灑向墓碑。

馮凱坐在小魚的墓碑前,原先空****的手腕上,此時多了一條魚兒形狀的手鏈。

裏麵,是小魚的骨灰。

小魚的死,讓這個總不修邊幅的男人一夜之間長大了。

依舊沒人哭,大家一邊喝酒,一邊七嘴八舌地談天說地。

有時會笑的沒心沒肺,隻是那笑容,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藍思梨坐在米米的墓碑前,纖細地手指摩挲著脖間的雨滴項鏈。

米米,你見到小魚了嗎?

生前你們就親如姐妹,現在你們又重新在一起了,你的孤單少一點了對嗎。

過往的一幕幕像是老電影般在眼前一幀幀回放著。

藍思梨仰望著蔚藍的天空。

你們都好嗎?

重新相聚了嗎?

藍家的仇終於報了。

謝謝你們。

辛苦了。

“梨寶快來喝酒呀!”千佑扯著嗓門叫喊。

“喝什麽喝!你還是個病號呢!”小葵板著小臉訓人。

“幹嘛幹嘛啦!小丫頭片子要上房揭瓦了是吧!沒大沒小了是吧!不尊老了是吧!”千佑和她吵。

可心中卻遺憾因自己在瘋人鎮受傷,這次沒能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

等來的卻是這一塊塊冰冷的墓碑,她真的很難受很難過。

“是呀是呀,你咬我呀,咬我呀,略略略!”小葵強勢反擊。

眾人都被逗笑了。

周鏡來到馮凱身邊,碰了下他手中的酒杯,兩人仰頭喝盡。

一切盡在不言中。

無論今後發生什麽事,就算是天大的事,都要笑,還要沒心沒肺的笑。

這是當初大家說好的。

所以他們不會哭。

忽然,有清風拂過每個人的臉頰。

眾人便知,在天上相聚的人兒很滿意這場送別。

他們在說,他們會一直在,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