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後的很久,喬明珠再也沒有收到汪晟君的消息,接近年關時,港媒忽然大肆報道汪氏要跟正陽通信聯姻的消息。

汪晟君用另外的號碼發來消息時,喬明珠也回了一句“恭喜”,而此時她正坐在湯文庭的副駕駛,車裏的廣播放著的一首粵語歌正唱到**:二百年後在一起,應該不怕旁人不服氣,團圓或者晚了廿個十年,仍然未舍棄,換個時代在一起,等荊棘滿途全枯死,這盼望很悠長,亦決心等到尾,等得起。”

湯文庭正跟著歌哼了幾句,他的音色竟意外的很襯這首歌,悅耳的同時還帶著幾絲深情,喬明珠心想,這歌聲配著這扛打的臉,怕是送去出道也能闖出點名堂來。

喬明珠忽然出聲:“這麽靚,有沒有想過要出道啊?”

沒想到湯文庭一本正經地答道:“為了掙生活費,大學時期做過一年平麵模特的,大學畢業回來後,手上一直沒正經的項目,差點準備重操舊業,不過後來我爸嫌我丟人,隨手給了我一個項目。”

湯文庭講到這笑了一聲:“是我爸毀了我的職業規劃。”

他說得輕鬆且愉快,可喬明珠卻聽出來幾絲心酸。

高中時期,他們在同一所貴族學校讀書,曾經有過傳言,說湯文庭會收集空瓶子賣錢,這在那個滿是天之驕子的校園裏,簡直是天方夜譚。

喬明珠當時也聽到過,隻當個趣事一笑而過,然而此刻卻因為湯文庭嘴角的那抹微笑覺得內心酸澀無比。

她問道:“所以傳聞是真的嗎?”

說完這句,喬明珠又有點後悔。有點太超過了,而且對方如果根本沒聽懂她也很難繼續開口,難道真的要問:“當初你收集空瓶子的傳聞是真的嗎?”

可坐在他旁邊的人是湯文庭,這個把暗戀她化成了骨血的湯文庭,早就把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參悟的很透徹。

湯文庭非常自然地答道:“是真的,我高中的時候是沒有生活費的,不過我有獎學金的,所以也沒有非常拮據,我就是有出國讀書的打算,所以一直在攢學費和生活費。”

喬明珠有點驚訝道:“所以你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你自己掙得嗎?”

湯文庭畢業於英國名校,即使有獎學金作為依托,生活費也是一筆高昂的開銷,喬明珠雖然是在內地讀大學,但她身邊的朋友九成都在國外,所以對這個行情還是有所耳聞的。

“獎學金基本上可以覆蓋學費和大部分生活費,高於生存以外的需求就需要一些特別手段來完成了。”

喬明珠很喜歡跟他聊天,有種從容不怕的腔調,好像他麵前沒有什麽難題,也沒有什麽尷尬,隻要你想說,你都可以暢所欲言。

所以喬明珠也下意識的放鬆了很多,她問道:“什麽樣的特別手段?”

“替別人做作業之類的,最高峰的時候,我一個人同時做五個項目,一天要跟四五個國籍的人開七八個小時的會議,累到我希望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時,不然我都抽不出時間睡覺。”

“我大學的時候也做兼職的,不過完全是為了興趣愛好,接一些商稿和私稿。”

湯文庭“嗯”了一聲:“知道。”

喬明珠再次吃驚道:“你知道?你怎麽會知道?我在內地你在國外呢。逗我玩了吧?”

“你不是有個接稿子的賬號嗎?我關注了,還跟你約過稿,不過你怕自己沒時間畫,連定金都不肯收。”

喬明珠確實有這麽一個賬號,大學時期參加社團的時候,在當時學長的鼓勵下創建的,內地大學很流行勤工儉學,設計係的學生基本都在外麵接兼職如果有好的作品對之後的找工作也非常有幫助。

她對找工作和掙錢的興趣不大,更多的是尋求一種認同感吧,於是她開了個社交賬號,並且在學長的設計下不小心露了一次臉,之後那個賬號很是爆火了一段時間,但之後就被香港的有心人發現了,約稿的人越來越多而且目的並不單純,喬明珠猶豫再三還是停更了。

“不是故意不回複的吧,我後來停更了。”

湯文庭“哼”了一聲:“故意的,一開始都說好了的,不知道為什麽,第2天就反悔了,過了幾天,你平台才停更的。”

湯文庭說這話的時候是麵無表情的,喬明珠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才笑出了聲:“是不是太幽怨了?我當時真的鬱悶了,好幾天沒吃下飯。最可恨的是鍾望這個傻缺,他在第2天跟你約上了,你停跟前,把他約的稿畫出來。還被這家夥當做生日禮物送給我,真的給我氣壞了。”

喬明珠沒見過湯文庭氣急敗壞的樣子,印象中他永遠四平八穩,隻有上次在追她尾的時候有那麽一點點驚慌失措,倒一直讓她記憶猶新。

“你怎麽會想要跟我約稿?我那時候關閉平台就是因為港城的人大批的湧入我的賬號。我爸爸那個時候事業如日中天,我不想被人鑽了空子。”

這一場長達好幾年的隔空誤會終於被澄清,湯文庭約稿的那段時間正好回國,IP顯示的是香港,他被當作別有用心的宵小拒絕了。不過他並不冤枉,因為他也確實別有用心

湯文庭反問她:“你覺得我是為什麽?”

喬明珠珠一點都不含糊:“是想我爸爸投資你在國外的生意嗎?”

湯文庭覺得自己這一次是被氣笑的。但沒關係,跟喬明珠在一起的每一分鍾他都想笑,再意味不同的笑也隻是殊途同歸罷了。

今日在“正巧”路過明珠集團,恰逢喬明珠正在商談施工事宜,合作方並不算配合,但聽到喬明珠正在跟湯文庭打電話,態度明顯緩和了些。

還沒等喬明珠開口,湯文庭忽然說道:“今晚一起吃飯吧,我去樓上接你。”

也是一件疑難雜案,就這樣談成了,施工期被整整提前了一個月。

喬明珠此刻才說道:“其實你剛剛不說,我也許會把你叫上去。”

“嗯?”

“那施工方聽到我在電話裏喊湯總,眼睛都直了。我看他那神情我就知道,我要是把你叫上來這事就成了。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提前,隻想說讓他按照合同約定好一個時間就可以。但他一直模棱兩可,我有點不放心。”

喬明珠話隻說了一半,她心裏多少有一點愧疚感。

沒想到湯文庭說的道:“你以為我真的隻是路過?是我助理跟我說你們正在談工期沒談下來,我特意繞路過來的。”

他頗有些得意的跟了一句:“你不叫我上來,我也想找借口來露個麵的,我連借個廁所的借口都想好了,可忽然抬頭就看到了個餐廳,才脫口而出請你吃飯的,所以你答應了就不會反悔,對吧?”

喬明珠說道:“難道我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嗎?”

湯文庭坦然一笑:“你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