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個月,就要到除夕了。
這是喬洋和葛沁薇離世後的第1個新年,喬家安排了祭奠儀式,又為了避免老人看到傷心,喬波便做主放在他名下的一個莊園。
這話是在年前的小聚餐上說的,喬明珠那天去的很遲,到的時候大家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小輩們散的早,零零散散剩幾個在聊天。
見到喬明珠來也算熱情的打個招呼,隻有喬明嬌不陰不陽的說了句:“現在要見到明珠可不容易了,都得提前預約吧?”
喬明珠可不吃她這套,立刻道:“你今天約我了嗎?”
那邊還在推杯換盞的長輩們看到喬明珠來了,立刻招呼她,畢竟明珠集團眼看真的要東山再起了,還搭上了湯文庭這條大船,誰見了不也得說一聲好命。
喬波喚了她一聲,喬明珠也算乖巧的應了。對方又立刻道:“明嬌最近在和鍾坤接觸,兩個人相處的還蠻愉快。鍾望又是鍾坤的親哥哥,鍾望和湯文庭關係那麽好,在家裏還是你和明嬌最有緣分。”
喬明珠心想,你這碰瓷可真的是登月級的,這整個港城的上流社會,誰不知道鍾望和鍾坤的關係很一般。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關係很好,喬明珠倒也不想和她有什麽緣分。
於是她笑著跟喬波道:“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叔叔說笑了。”這話說的模棱兩可,一時間眾人也摸不清她的意思。不知道是說她跟湯文庭的關係還不明朗還是說鍾坤也許隻是在逗巧明玉嬌玩?
畢竟鍾坤是個玩咖是整個港城人盡皆知的事,連喬明嬌隻是剛跟他搭上點關係都已經上了兩次熱搜了。
喬波顯然對這個準女婿非常滿意,他麵帶笑意地對在場諸位說道:“最近鍾坤在跟著他二哥鍾望做芯片項目呢,鍾望就是靠這個起家的,想必鍾坤也不會太差,畢竟有哥哥在前麵帶路呢。”
他言語裏頗有些得意,在場的叔叔姑姑們捧著他說話,將鍾坤誇了個天上有地上無,聽起來倒比鍾望更出息一些。
我小姑有些不忍道:“我聽說鍾坤花邊新聞還挺多的,二哥二嫂不再考慮看看?明嬌條件這麽好,港城的青年才俊,還不是任她挑?”
我二嬸眉頭一皺:“她都多大年紀了啦?挑挑揀揀的,最後把自己剩下了。她前些年接觸的那幾個,個個都飛黃騰達了。哪個認識的人碰了麵不都是奚落我兩句?說我以為攥個天仙似的的女兒奇貨可居。結果淪落到現在,連婆家都沒找到。”
說完喬明嬌,她還不忘敲打喬明珠。
“明珠啊,你也不要覺得二嬸說話難聽。你跟明嬌一般年紀,她現在遇到的困境就是你即將麵臨的。湯文庭是什麽樣的人,整個港城沒有不知道的。他現在喜歡你,自然是想不擇手段的得到你,公開表白也好,送錢送資源也好。那都是手段之一,你提個結婚試試看?我保準他跑的比兔子還快。”
“利用他現在對你還算上頭,多撈些資源。你看看你娘家,這麽多哥哥姐姐做你的後盾。你倒是拉他們一把呀。將來你受欺負了,也總得有個替你說話的人吧。”
“明珠啊,我們是一家人。說到底也比你在外頭那些人親近。我聽說你給身邊的助理都開到年薪百萬了,你有幾個堂兄還創業失敗在家裏待業呢。雖然說你爸爸在集團的時候,兄弟幾個都沒有進入企業工作,可今時不同往日,明珠集團現在岌岌可危,可不得咱們家裏人互相幫助嗎?
喬明珠從沒發現她的二嬸是如此能言善辯的人,從前大概是為了藏拙,家庭聚會時基本沒有聽過她的聲音,偶爾聽喬明嬌抱怨也很難想象那是寡言的二嬸所說出的話,如今她總算是能夠將喬明嬌口中的人和此刻麵前的人對號入座了。
然而她還是小瞧了喬明珠,或者說他們對彼此的了解都太浮於表麵了。
喬明珠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慶幸自己剛剛先去祭拜過父母,不然帶著一身吝氣前往確實不太像話。
她從桌上拿起來一個新的茶杯,給自己倒了杯,喝了兩口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二嬸您心裏可著急了吧?既盼著我能好點,好能讓你們占點便宜,又怕我過得太好,心裏嫉恨。聽聞湯文庭在追我,這些日子可抓心撓肝了吧?”
“二嬸,現在是新社會了,再也沒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說法啦,要不然明珠港爆炸後,我整天焦頭爛額的,諸位卻能穩坐釣魚台呢。”
“我和湯文庭的事情還請二嬸不要太放在心上,也別大肆宣揚了,我本人你能得罪的起,但湯文庭本人您應該暫時還不想得罪。別太冒頭了,小心閃了腰。”
喬明珠起身的瞬間,將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周圍本來還有些嘈雜,此刻卻全都安靜下來,眼神都匯聚到喬明珠身上。
“謝謝各位來看我爸媽,沒幾天就過年了,有些話還是不要傳到爺爺耳朵裏,也不要到他麵前搬弄是非了,老人家還是要安心休養比較好。”
喬明珠來時悄無聲息的,走時卻是帶著所有人的注視走的,她本來覺得這樣可以了,應該能讓他們在過年時讓人清靜一些,可巧的是,湯文庭的電話就在此刻打了進來。
喬明珠本來猶豫要不要接的時候,喬明嬌走過來想跟她說話,因為懶得搭理她,喬明珠接通了電話。
湯文庭輕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還沒結束嗎?我還在外麵等你,你好了直接出來吧。”
今天本來是湯文庭借口車壞了,央著喬明珠來接他出門,結果車開到一半喬明珠卻先來了這裏,隻好讓湯文庭先送她,卻沒想到對方一直沒有離開。
喬明珠問他:“還在原地?那裏不讓停車吧,我出來了。”
“沒有,我繞了兩圈,大概五分鍾到門口,你等兩分鍾再出來,這裏是風口。”
“好。”
喬明珠一邊講電話一邊抬腳往外走,高跟鞋跟地麵摩擦的聲音讓她驀然想起小時候偷偷穿媽媽的鞋子,那時候覺得高跟鞋是這個世界上最優雅的物品之一,而此刻即使早已熟練穿上高跟鞋的喬明珠,也再也感受不到當初的那種雀躍感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喬明嬌,當年跟她一起踩壞了好幾雙高跟鞋的小女孩,最終還是漸行漸遠了。
喬明嬌跟她一起走出門時,車子正好停在他們麵前,車窗放下來的那一瞬間,湯文庭的臉已經出現,他對喬明珠說道:“不是讓你在裏麵等,外麵太冷了,快點上來吧。”
喬明嬌理應比喬明珠跟湯文庭更熟悉,因為他們在中學時期有過那麽一段時間的同班,還是前後座的關係。不過當時湯文庭剛回湯家沒多久,私生子的名頭響亮得很,根本沒人會主動跟他結交。
到現在也還有些人想拿當時的同學情跟湯文庭套近乎了,隻不過一個都沒成功罷了,喬明嬌也不想自討沒趣。
但機會就近在眼前,她實在不想錯過,可還沒等她說什麽,湯文庭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一腳油門就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