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明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但身上生機和死氣輪回浮現,整個人身後輝光與黑氣交相輝映。
哪怕隻有一絲黑氣露出,也像火苗燒到了紙卷,燒的人趕忙後退。
圍在慈明身邊的人紛紛後退。
大聖向後退了兩步,說道:“醒了。”
慈明站起身,環顧左右看到了老拐,喜道:“你怎麽也來了?”
老拐指了指天上的黑幕,說道:“天機已經被屏蔽,紫微大帝根本不可能在看到下界,而且海中的誇父一族也被你一劍斬碎,沒了海中的限製,我當然就能隨意走動了。”
“那豈不是,過不了多久,各州之間的修士就可以肆無忌憚的遊走各州了嗎?”
慈明有些擔心,各州之間雖然都有修士,但是相差巨大,如果南瞻部州的修士往這邊走,到了東勝神州,不需要通天境,哪怕一個龍門境都可以在煌王朝大殺四方。
天地間就失去了規矩。
當然這一切的根源還是在於紫微大帝隔絕了東勝神州的真氣,不然應該是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老拐眼睛微微下垂,笑了一下,說道:“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的,雖然各州都有海國圖誌,但總之還是有數不清的年歲沒有互相接觸過,多少都會保有警惕之心,更何況……”
老拐向四周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和妖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大聖好像會錯了意,說道:“就算來了,如果敢在我東勝神州大開殺戒,我也不會輕饒了他們!”
老拐笑道:“大聖當然做得到,但我要說的不是這些。而是……各位抬頭看看,如果沒有這團篝火,恐怕是伸手不見五指。也就是說,那些修士因為黑暗,也不會過來的。”
山頂上陷入了沉默,這黑暗,如果不早些破除,也不用外州修士過來,這正片天下的人們都會因為沒有了光而死去。
可如果撤掉這層天幕,保不齊紫微大帝重新來過。
慈明打破沉默,說道:“我現在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應該是不會害怕那些個被紫微大帝派過來的打手了。”
慈明體內生與死輪轉,構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而且,因為步入朽境,破而後立,整個人的生機就像野草一般,長了又枯,生生不息。
可以說,現在慈明體內就是一個小小的循環。
老拐微低這頭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慈明的話。
大聖也不做聲,但雙眼微微眯起,好想在思考什麽。
鑒天鏡此時仍在宮澤野懷中,他到慈明身前擋住兩位天人的一擊後,又靜悄悄的回到了宮澤野那邊。
慈明拍了拍宮澤野的肩膀說道:“沒事了,現在我真的是天下無敵,要不是紫微大帝不屬於咱們這片天下,我也不會這樣。”
宮澤野艱難一笑,這種危機的時候多了,讓人意識到自己的渺小,甚至於否決了許久以來為此做出的努力,還是讓人一時很難接受。
“鑒天鏡我需要借來一用。”
慈明笑道。
他拿著鑒天鏡,裏麵那個白色衣裙的少女卻不見了。
慈明雙指按在鏡麵上,在心中默念道:“白鳥大人,還恢複這片天下到原樣吧。”
但鑒天鏡中沒有任何回應,鏡子好像真的就是一麵普通的鏡子。
慈明皺著眉看向鑒天鏡,不知道怎麽回事。
“大聖,那時候你動用鑒天鏡,後來又是怎麽恢複原本的樣子的?”
慈明無法和鑒天鏡取得聯係,隻能問大聖。
大聖尷尬笑道:“我怎麽知道,就是被壓在山下,後來真氣逐漸稀薄,也就和鑒天鏡失去了聯係,至於什麽時候解開了大黑天,我也不知道。”
“真氣逐漸稀薄……可能那時候,大黑天的遮蔽時間和真氣有關。”慈明嘀咕道:“可是我體內經過洗煉,真氣充沛,估計是等不到自動解開了。”
慈明捧著鏡子,陷入深思。
如果解不開鏡子,一兩天還好,如果時間長了,恐怕到時候死的人不計其數,甚至於人族全部死絕了,重現東勝神州當年的慘狀。
慈明身後一陣發毛,那也就意味著宮澤野,屠念以及所有認識的人,也都會死。
還是因為他。
突然慈明腦海中想起一個很熟悉,但不應該存在的聲音。
“這件事情,除非你能夠強大到破開天幕的實力,不然是無解的。”
慈明盤腿坐下,瞬間進入內景之中,就見生與死所構成的輪回中,一個白色衣裙的女子懸浮其中,神色安詳。
慈明深吸一口氣,喊道:“白鳥大人,你怎麽進來了,我也沒同意啊。”
白鳥雙目微闔,但好像能看到一切。
“在你同意動用大黑天的時候,其實已經是承認讓我進入你的體內了。”
慈明挑眉,心想這不是霸王行為嗎?
但轉念一想,可能就是隻有進入慈明體內,慈明才擁有控製鑒天鏡的權限。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大黑天的事情,他問道:“那您之前說的‘無解’是什麽意思?”
“大黑天沒有辦法主動解除。”白鳥依舊雙目微闔,看不清表情,說道:“就像你撒開漁網捕魚,很簡單,朝著空中一拋便是,但是要收回漁網,可不隻是簡單的拉回來了。漁網糾纏錯解,沾上了水,還十分的重,可不好收了。”
慈明似懂非懂,猶豫道:“這水,是什麽?”
“因果。”白鳥快速回道:“漁網拽上來,拖泥帶水,糾纏不清。隻有慢慢消化,才能理清上麵的魚蝦。”
“誰來理?”
“我。”
慈明語塞,咽了口唾沫問道:“那大聖那一次……”
“在被壓下去之後,他就失去了和鑒天鏡的聯係,那一次我沒有理清楚大黑天上沾染的因果,大黑天就消失了,但大黑天依舊堅持了百年。”
慈明撓了撓頭,說道:“那麽我該怎麽辦?”
“如果你不管不顧接下來的因果,就算登天,也會在一瞬間被天道施加的道德陰火灼燒的什麽都不剩,化作一道灰跡。”
慈明苦笑:“我知道厲害了,我是說我該怎麽辦?”
慈明好像看見白鳥笑了一下,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