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伸手一招,淵滁不受控製的飛到白鳥手中。
雖然淵滁吸收了那個地幽界的肉山,但隻要變為魂體,他仍舊可以將體態縮小到一顆珠子大小。
她毫無阻礙的將淵滁放進了嘴中,嚼了起來。
一隻沒有反應過來的淵滁最後隱約喊出一聲“慈明大人救我!”的話,但是已經晚了。
慈明梗著脖子咽了一口唾沫,這一切來的太突然。
且不論和淵滁的感情,僅僅是白鳥將那團肉瘤吃下去,慈明就已經做不到了。
但白鳥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兩隻眼睛轉動,冷漠的看著下方眾人。
老劍仙等人也被震懾的說不出話來。
白鳥將嘴角留下的紫色汁水擦掉,說道:“這就是大世界對小世界的壓製,如果不這麽做,我也不可能得到藏在他血脈裏的魂體兩分之法。”
慈明無力的揮揮手,說道:“起碼你要和我說一聲的。”
白鳥冷哼一聲,難道和你說了你就不同意了嗎?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白鳥重新閉上雙眼,盤腿打坐,但身上的光芒更加強烈。
光芒隨著呼吸起伏,每一次呼吸過後都會變得更加璀璨。
耀眼的白光中,慈明看見一根肉芽從白鳥的肩頭伸了出來,隨後是越來越的肉芽,從肩頭還有肋下生出,糾纏著生長。
慈明想要出聲提醒白鳥,可擔心打擾到白鳥運轉功法,還是忍住了,認真的看著那些舞動的肉芽。
這些肉芽從最開始沾染著血絲的粉色,隨著和其他肉芽的交匯,逐漸的變得粗壯,表麵也蓋上了皮膚。
慈明的眼睛越整越大,那些原本看起來柔弱不看的肉芽,此時完全變成了白鳥的手臂。
六根手臂同時掐訣,周圍浮現出複雜的符號,襯托得白鳥神聖無比。
白鳥睜開眼睛時,眼睛蒙上了一層白色的光膜,散發著瑩瑩的白光。
加上白鳥身後生機和死氣構成的輪回,真如同一尊神祗降臨。
“你,準備好了嗎?”
白鳥緩緩開口。
“好……什麽好了嗎?”
慈明有些不解,白鳥難道已經完成了魂體兩分之法的傳授了嗎?可是她連內景都沒有出去。
“我既然能夠在睡夢中影響那些人,讓他們夢到我,那我也就可以在某些地方直接將功法刻進他們的血脈之中。別忘了,你們……皆是我精魄所化,我要是想在你們的血脈中刻進一些東西,還不是輕而易舉。”
慈明低著頭沉默了一會,抬頭說道:“不用和外麵的人說一下嗎?就這麽突然的將他們引進來,恐怕會有些不妥。”
白鳥臉色一冷,說道:“有什麽可說的,他們都隻是被犧牲的一代,你難道指望從他們開始,就有人能夠理解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嗎?你在東勝神州的萬明寺前自己也說過,你有無數的時間和那些不願意放棄過往記憶的人耗著。這一次,也是如此,不過這一次他們還有機會學著慢慢接受。”
慈明說道:“我出去,等我給你消息,很快。”
他說完就從內景之中消失了。
白鳥看著慈明消失的地方,麵無表情。
慈明從房間中跑了出來,走到慈枚和莊秀的屋前,說道:“爹,娘,要開始了。”
慈枚掀開布簾,不知道這一切究竟代表著什麽的他,臉上有出門遠行時按耐不住的喜悅,衝慈明招手道:“進來說。”
慈明沒有進去,行禮後轉身朝著正一宗飛去,在那裏,雷半城的後院,有著天下最高的山峰。
他從小在那裏長大,可以看見無數的風景。
風雷破空,慈明落到那座山峰的崖邊。
腳下應該是雲海無涯,雲卷雲舒。
但現在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因為強行破開了正一宗的護宗大陣,整個正一宗警戒聲大起,都在喊著有人闖入。
很少會有人想到那人敢直接闖進雷半城的院子裏,所以他們一時半會也沒有找到這裏。
身後的吵鬧聲越來越大,慈明看著眼前的黑暗說道:“開始吧,白鳥。”
慈明腦海中先是響起一段音節古怪的咒語,隨後白鳥就停止了咒語。
但慈明身後的吵鬧聲卻在逐漸減小,最後一切都失去了聲音。
沒有風聲,沒有水生,慈明站在那裏,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整片天地,好像隻剩我一個人。”
慈明盤腿坐下,好像和多少年前在正一宗求道時,是一樣的感受。
他手指敲打著膝蓋,思索著。
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大聖扛著棒子和老拐走了過來,坐在雷半城常坐的那張石桌邊上,說道:“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等會,就帶你們出去。”
他們遠遠看著慈明,沒有說話。
是時候了
慈明手指在東邊一指,有金光從東勝神州拔地而起。
慈明看向北方,又是一陣金光衝天。
他長出一口氣,站了起來,看著眼前已經被金光照亮的雲海,雙手張開在身側,平靜道:“劍來,山來。”
整個天下開始顫抖。
四方各地,地麵開始龜裂,裂紋從那些升起來的劍峰腳下,向著海上蔓延過去。
頃刻間,萬丈深千丈寬的深溝縱橫在各州大地上。
七座山峰緩緩升起,在周圍萬萬把閃著金光的飛劍映襯下,熠熠生輝。
黑暗和金光團作一團,整個天幕上像是有金色的水在流動。
第一把劍的劍尖抵達了蒼穹的頂點,像是踩破了初春時湖麵的碎冰,哢嚓一聲,黑幕裂開一道縫隙。
黑色的碎片飄落。
現在整個天下的因果都被慈明收進了體內,大黑天也就是一層簡單的黑幕。
最重要的還是黑幕後麵的天幕。
無數把飛劍從山峰身邊掠過,刺破大黑天,最終又斷在了天幕上。
天地間下起一場金色和黑色交織的雨。
世間所有的雨下過後,天地都會被清洗的幹淨。
這次也不例外。
七座劍峰合為一體,在所有的金光和黑光落地後,終於到達了天幕之下。
峰頂距離天幕隻有一指的距離。
慈明轉身對呆愣住的大聖和老拐說:“走吧,帶你們回去。”
峰頂和天幕碰撞在一起,刺耳的蜂鳴後,是一聲清脆的破裂聲。
有天光從裂縫中潑灑。
慈明迎著天光,破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