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顫!準備除顫!”

慕嵐芷衝進三號監護室的時候,三號床的受試者陳大勇正劇烈抽搐著,監護儀上的心電圖也變成了瘋狂的鋸齒狀線條。

陳大勇,肝癌晚期患者,三個小時前還接受了第四輪藥物注射。

照理說,到了這個階段,不該出現如此劇烈的異常反應,但也不排除特殊體質的存在。

“腎上腺素1mg靜推!”楚峭一把扯開急救抽屜,“不是常規過敏反應。”

慕嵐芷的指尖已經按上患者的頸動脈。

“充電200焦耳!”負責陳大勇的王博士雙手各持一個除顫電極走上前去。

第三次除顫後,王大勇的心律勉強轉複竇性,慕嵐芷在一旁抓起平板調出實時生化數據,十幾個指標正在瘋狂報警。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看向楚峭的方向:“血氨值超出基線五倍,肝功能指標反而下降......”

“這不符合CAR-T的任何已知不良反應模型。”

楚峭猛地掀起陳大勇的病號服,露出腹部注射部位。

楚峭回頭,二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來不及多想,慕嵐芷轉身按下牆上的紅色按鈕:“Code Black,立即中止所有試驗!”

“黑心醫院殺人了!拿活人做實驗啊!”隨著慕嵐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病區內響起,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哭嚎聲。

王博士的手停頓了不到一秒,又迅速投入麵前的搶救工作。

瀕危患者永遠優先於任何騷亂。

外麵的聲音仍舊斷斷續續傳來,無非是“償命”“殺人”之類的話。

護士不由得轉頭看向房門外,卻和慕嵐芷的目光相撞。

慕嵐芷輕輕搖頭:“注意力集中!繼續搶救!”

又轉身調節呼吸機參數。

第五次除顫後,陳大勇的生命體征終於穩定。

監護儀終於轉為平穩的節奏,慕嵐芷摘下手套,和楚峭交換了個眼神。

二人一起往緩衝區走去。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我去和家屬溝通,你先回去。”

“我陪你去,”楚峭壓低聲音,“不對勁。”

說著這話,楚峭示意慕嵐芷看向玻璃牆的方向。

透過玻璃牆,能看到走廊上圍著幾個人,一個中年婦女正坐在地上幹嚎,看起來應該是陳大勇的妻子。

另外還有兩個壯漢正拿著手機拍攝搶救室的方向,時不時的,還相互對視一眼。

“太準時了,”慕嵐芷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從觸發警報到家屬出現,七分鍾。”

從研究院大門走到這裏,七分鍾都不夠。

自動門劃開的一瞬間,那婦女的哭嚎聲驟然放大,兩個壯漢更是直接把手機對準備了慕嵐芷。

楚峭不動聲色的往前側移了半步,擋在慕嵐芷和家屬之間。

“陳大勇需要繼續觀察,”楚峭的目光盯著坐在地上的婦女,“但各位來的很快,救護車都沒你們速度快。”

“殺人啊!黑心醫院拿我老公做實驗!”一看能做主的來了,婦女坐在地上開始捶胸頓足,“你們就是害人啊!害人啊!”

“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好端端的人進去,現在躺著一動不動。”

慕嵐芷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你好,你丈夫現在已經脫離危險,目前......”

“你放屁!”這婦女猛地衝上前,“當我們不懂是吧?”

她忽然停住腳步,在慕嵐芷身邊壓低聲音:“三百萬,我這就走,要麽......”

她身後的壯漢適時的亮出手機屏幕,上麵正循環播放著一段剪輯過的視頻,配著血紅大字:黑心醫院致患者心髒驟停。

那婦女挑釁的看向慕嵐芷:“我侄子是做自媒體的,這條視頻發出去,點擊量至少千萬起步,當然,你要是願意出點公關費......”

“陳太太,你丈夫陳大勇是簽署了知情同意書的......”慕嵐芷從於蓁手裏接過平板。

“你放屁!”這婦女看也不看,尖聲打斷,“你們的合同都是騙人簽的!不認賬是吧?”

婦女對著身後的紋身男使了個眼色,那個壯漢掄著拳頭就往慕嵐芷的麵門上砸來:“就是你們的藥害人!”

楚峭見狀,閃身上前,那一拳結結實實的砸在他肩膀上,他隻是微微皺了周圍,推了推眼鏡:“故意傷害罪,至少三年......”

紋身男舉起第二拳。

可這一拳,卻僵在了半空中。

一隻大手突然出現,像鐵鉗一般箍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的能聽見那人骨骼錯位的聲音。

慕嵐芷微微皺眉。

她當然認識這人,是傅擎珩的貼身保鏢隊長邢小山,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埋伏”在德威爾研究院的。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慕嵐芷差點沒忍住。

這名字和他的體型,實在是不符。

但周小山說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名字也是。

行吧,小山就小山吧。

“夫人,”邢小山對著慕嵐芷微微頷首,隨後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個動手的紋身男按在了牆上,“故意傷害罪,刑事拘留十五天起,現在報警。”

“不不不......”這人瘋狂搖頭。

剛才還扯著嗓子在慕嵐芷麵前叫囂的婦女也縮了縮脖子,甚至還想往慕嵐芷身後躲。

更別提剛剛舉著手機那壯漢了,早已經貼到了急救室大門上。

慕嵐芷也在這時開了口:“醫鬧敲詐勒索,要處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她伸手指了指頭頂的監控:“去調監控,報警。”

警察倒是把人帶走了,但這件事,卻沒那麽容易結束。

於蓁把手機遞到了慕嵐芷麵前:“慕總,出事了。”

屏幕上是熱搜榜。

#德威爾研究院人體實驗#高居榜首。

此時的慕氏集團,慕盛東看著自己的戰果,難得的笑了。

慕嵐芷,終於輪到你被反噬了。

這一切,都是慕盛東的手筆,從一開始混進研究所的清潔工,到後來陳大勇的老婆來鬧事,都是他精心為慕嵐芷準備的“驚喜”。

他甚至還買通了幾位“醫學專家”,在網絡上公開批評德威爾研究院的做法。

“德威爾研究院的激進療法在國外早被叫停了!”

“我們必須追問,是給了他們拿患者當小白鼠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