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嵐芷站在3號監護室內的病床旁,手中拿著一份檢測報告,目光平靜地看向病**的陳大勇。
陳大勇的眼皮微微顫抖,最終,在刺眼的白光下緩緩睜開。
映入他眼簾的,便是慕嵐芷平靜的目光。
“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也許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陳大勇幹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你肝部的腫瘤縮小了12%,”慕嵐芷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盯著麵前的陳大勇,“說明這次試藥對你是有效的。”
陳大勇愣住了。
肝癌晚期,他本來已經放棄治療了。
後來聽說德威爾研究院的新藥可能有效,所以他才簽了試藥協議,也不過是垂死掙紮。
可沒想到,這藥真的有用。
慕嵐芷看著他震驚的表情,淡淡開口:“如果不是經曆了這次,或許你現在的情況會更好。”
陳大勇始終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看著他這模樣,慕嵐芷倒不著急,隻是轉身倒了杯溫水,遞到他麵前。
沉默了許久之後,陳大勇突然開口:“我、我老婆呢?”
他也想知道,事情進展的怎麽樣了。
慕嵐芷沒有答話,隻是拿出手機,遞到了陳大勇麵前。
視頻裏,他的妻子正和幾個紋身男在研究所走廊裏大鬧,畫麵一轉,又是幾個人在研究院門口拉著橫幅,聲嘶力竭的哭喊著“黑心醫院害人性命”。
見陳大勇的胸口逐漸劇烈起伏,慕嵐芷開口:“你昏迷了三天,她沒有來過一次。”
病房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件事,我知道,”陳大勇的聲音沙啞,“有人給了我家裏人20萬,說事成之後,再給20萬。”
“他們要讓我在試藥時出點意外,”陳大勇的目光往病房外的走廊看了一眼,又回過神來,“我家裏人也會配合。”
“是誰?”
“我沒見過那人,”陳大勇搖了搖頭,“全程都是我老婆在聯係,隻說要我配合,事後會給一筆錢。”
想到這裏,陳大勇苦笑一聲:“我本來想著,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不如給家裏留點錢,可我沒想到......”
他的目光往慕嵐芷手機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想到他的妻子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更沒想到,這次陰差陽錯試藥,竟然有可能治好他的肝癌。
想到這裏,他猛的抬頭看向慕嵐芷:“慕醫生,我的病......”
“陳大勇,雖然你的目的並不單純,”慕嵐芷直視著他的眼睛,“CAR-T,或許......總之,你既然選擇了試藥,我會負責到底。”
“接下來,你隻要好好休息。”
慕嵐芷轉身離開的時候,陳大勇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慕總,”周凜站在走廊盡頭,看到慕嵐芷走出監護病房,推了推眼鏡,快步走上前來,“接下來,您想怎麽處理?”
慕嵐芷抬頭,狐疑地看了周凜一眼。
怎麽剛剛,好像從他身上看到了滿身的戾氣?
周凜壓低聲音:“明的?還是暗的?”
慕嵐芷透過窗外看向研究院門口仍在拉著橫幅哭鬧的幾個家屬,搖了搖頭,冷笑一聲:“報警。”
此時的德威爾研究院門外,倒也是熱鬧。
陳大勇的妻子何美玲正撲在手機麵前,聲淚俱下地對著鏡頭哭喊:“家人們看看啊,黑心醫院拿活人做實驗,想害死我老公。”
直播的人,自然是那天的紋身男。
而直播鏡頭裏那條“德威爾研究院殺人償命”的橫幅,格外醒目。
有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上前阻止:“不對啊,德威爾研究院的名聲在外,我爺爺的帕金森用的就是他們的藥,現在都好了。”
也有不明緣由的路人掏出手機拍攝,指指點點。
何美玲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拍著大腿幹嚎。
警車在研究院門口停下的時候,鬧事人群還沒有散開。
“何美玲,”為首的警察亮出證件,“你現在涉嫌聚眾鬧事和敲詐勒索,跟我們走一趟。”
紋身男轉身就要跑,卻被兩名警察迅速按在地上,他掙紮著大喊:“打人啦!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隊長冷笑一聲:“你們放心,我們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才會來拿人,要是你們真的沒有問題,也一定會還你們清白。”
一見警察來了,直播間瞬間炸開。
現場的人也議論紛紛。
“剛剛我就說是來鬧事的。”
“就是就是,還開著直播呢!警察叔叔幹得漂亮。”
......
審訊室裏,幾個人自然是嘴硬。
警方出示了陳大勇簽訂的知情同意書:“何美玲,經調查,德威爾研究院在試藥過程中的所有操作均符合法律規定,手續齊全,程序合法。”
“你們所說的事,毫無依據。”
何美玲趾高氣揚的看向麵前的警察:“什麽合法?我看你們就是收了他們的錢!我男人不是在他們醫院裏出的事嗎?就是他們害的。”
警察突然把一疊銀行流水拍在桌上:“你解釋一下,你賬戶裏為什麽突然多了20萬。”
“那、那是我自己掙的。”
正說著話,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名警察走了進來。
隊長聽完來人的話,笑著轉頭看向何美玲:“你的同夥已經招了,現在就看,你們誰先坦白。”
“何美玲,你別以為咬牙到底是好事,我們掌握了證據,你們肯定要受到處罰,現在,就看誰先攤牌,誰判得輕。”
“這群狗東西!就知道他們靠不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何美玲連忙噤聲,臉色瞬間煞白。
“我說,我說。”看著隊長淡定的樣子,何美玲更是坐不住了,“是有個男的,有個男的找到了我,隻說我家男人會在德威爾研究所出事,讓我去鬧事兒。”
“還說要把事鬧大,事先他給了我20萬,說事成之後還有20萬。”
隊長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同事,冷臉看向何美玲:“那人叫什麽?你們是怎麽聯係的?”
何美玲一聽這話,連忙搖頭:“不、不知道叫什麽,電話聯係!我有他的手機號碼!”
自然,不僅僅是何美玲招了,剩下兩個紋身男,也不敢隱瞞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