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飯店。

肖瀟帶著曲小星,籌劃了一個星期的項目,終於在今天落地。

內測會的場所設在昆侖飯店會議廳。包括遊戲媒體,互聯網自媒體,還有遊戲愛好者,遊戲測評師在內,一共邀請了一百人。

大型會議室裏,人頭攢動。

大家伸長脖子,盯著主席台的動向,都在等待天殘的第一個正式手遊發布。

【虎賁懸案紀】

巨幅海報矗立在會議室正中央,相當震撼。

雖說肖瀟是負責人,但由於身體原因,具體事務她都交給了曲小星辦。肖瀟強撐著身子,在會議室的休息室裏,等待內測會的結果。

“大家好,我是天殘遊戲的曲小星。”

門外,傳來曲小星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清脆,很有辨識度,有一種青春洋溢的美感。肖瀟抱著沙發靠墊,嘴角微微揚起。

“接下來,請大家掃描桌麵上的二維碼,我們將在五分鍾後,正式開始遊戲內測。”

肖瀟強撐,走到門前。

她拉開一條小縫,往門外看。

會場已經坐滿了人,長槍短炮對著曲小星。快門按下,發出哢哢的聲音。

肖瀟猛地閉上眼睛,手中的汗珠浸濕了門把。她心跳加速,這些在正常不過的聲音,在她進來如同雷鳴。

“小姐,你怎麽樣?”

肖瀟前後晃了兩下,被身後的服務員扶住了。

服務員眼睛裏滿是擔憂,扶著肖瀟往沙發邊走過去。

“小姐,你喝點水麽?”

服務員忙著倒了一杯茶,遞到肖瀟手中。她盯著肖瀟的臉,嚇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你臉色好差……”

服務員硬著頭皮,提醒肖瀟,

“要不我去找你的同事?”說完,她轉身要出去找人,卻被肖瀟一把抓了回來,肖瀟笑得很疲憊,

“他們很忙,”

肖瀟使出最後一絲力氣,起身抓起自己的包。

“我先回去休息。一會兒結束後,麻煩你告訴他們。”

服務員不放心,緊跟著肖瀟走出酒店。直到把肖瀟攔到出租車,服務員才鬆了一口氣。她剛轉身,就遇見了會場的同事。

“你怎麽出來了?”

同事一臉疑惑。

她出來是因為經理吩咐,這位出來是為什麽呢?

服務員朝著遠去的出租車努嘴,

“天殘的總經理,好像很不舒服。我把她送上的士了,她說回家休息一下。”

同事歎了一口氣,

“唉,掙這麽多錢做啥啊,身體都搞垮了。”

服務員嘴角繃得筆直,她也不懂。

“是啊。想不通,隻是一份工作而已。”

內測在下午五點前結束。

曲小星讓與會者現場打分,讓她震驚的是,一百個人打分,竟然90%以上人評分在9.5分以上。

拿著亮眼的成績,曲小星轉身就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裏空****的,沒有肖瀟的影子。

-

醫院,病房。

肖瀟的手機狂震。

“喂。”

肖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還不錯。

“你病了?!”

電話裏,曲小星的聲音又急又快。

肖瀟偷偷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廖淮左,聲音低了一些,“有點低血糖,我在醫院注射呢。快告訴我,結果出來了麽?”

肖瀟成功岔開話題。

“非常好,比小城總訂的百分之89%的好評率還要高。”

肖瀟提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

她鼻尖燙呼呼的,還有些發癢。肖瀟抽了一下鼻子,聲音哽咽,

“好,你現在通知魏亮,開放內測。”

肖瀟掛斷電話後,她平躺在**。頭暈目眩的感覺消失,她覺得自己能站起來跑五公裏了!

病房裏,很安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廖淮左輕咳一聲,

他托著手機,走到肖瀟跟前。他把手機屏幕對著肖瀟,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指尖,在手機的數據上劃過。

“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很差。”

廖淮左按下關機鍵,扯過椅子坐在肖瀟床邊。

“退出吧。你應該留給自己一點時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線很不穩定。肖瀟趁機在自己的情緒裏,完全沒有意識到廖淮左內心的翻江倒海。

“在等等,還有幾天了。”

五天後,內測的數據就會出來。內測數據過關,春節就會投放虎賁懸案紀。

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你等不了了!不明白麽?”

砰,

廖淮左把手機扔在**,雙手扳住肖瀟的肩膀。肖瀟的肩很瘦,隻剩下有點硌人的骨頭。

他的心口,像是被人劃了一道傷口,鮮血在整個身體裏蔓延。

“你會害死你自己的。”

鮮血化作熱淚,湧出眼角。廖淮左全然不覺,肖瀟卻看的很清楚,她有些尷尬,掙脫出廖淮左的手。

“廖醫生?”

廖淮左喉頭翻滾,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握住手機,整個人的氣場變得有些強硬,

“你確定不休息麽?”

他逼問肖瀟。

肖瀟有些晃神。

在她心中,廖淮左一向是溫和的,是好說話的,是個謙謙君子。肖瀟怔怔的盯著廖淮左,不知道該怎麽說。

“行,我知道了。”

廖淮左起身往外走。

肖瀟急了,光腳衝下床。

初冬的地,涼的徹骨。肖瀟仿佛覺察不到死的,追著廖淮左到了病房門前。

“你幹什麽?”

廖淮左甩開肖瀟的手,

“我去找池城!問他還要不要吸血!”

“你瘋了?”

肖瀟急得尖叫,“你別讓他知道,他也沒有吸血,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廖淮左轉身看著肖瀟,又急又氣。

他打橫抱起肖瀟,把她重新安頓在病**。

門前,聚集了好些看熱鬧的護士,廖淮左全然不顧,他走到肖瀟身邊,“聽著,我不會眼看你害死你自己。”

肖瀟透過小玻璃窗,看見門外圍滿了人。

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

緊攥著金屬扶手,肖瀟憋著的一口氣,不知道怎麽發泄。

“廖醫生,朋友之間該有的界限,也是有的。這是我的私事,你不應該幹涉。”

聞言,廖淮左快步走到肖瀟對麵。

他半跪在肖瀟跟前,仰望著她憔悴不安的臉龐。

“肖瀟,我不是把你當做朋友看待的!”

落針可聞。

肖瀟愣住了,幾秒鍾後,她反應過來。

她蠢爆了!

自己這半年來,所有的心思都在池城身上,每天就像個狂奔的瘋子,絲毫沒時間停下來想想自己。

一時間,幾十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不安,有煩躁,有愧疚,有懊悔,還有自責……所有的情緒一起襲來,最終化為憤怒。

她踩著鞋,抱著包撞開廖淮左,奪門而出。

身後,

廖淮左站在原地,他的心口劇烈起伏。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小醜,原本掩在心底最深的情緒,毫無預兆的被自己爆了。臉臉色漲紅一陣後,逐漸變得慘白。

砰!

他一拳砸在牆上。

一聲悶響逐漸散去,胸前的火卻怎麽也散不去。

門前,護士們紛紛散去。

走廊上安靜了下來,好像隻剩下肖瀟狂奔離開的腳步聲。

-

衝出醫院時,肖瀟站在大門前不知所措。她看著醫院對麵成排的小吃攤,煙火在空中飄散,偶爾賞給肖瀟一點味道。

似乎每個人都幸福的活著,

別說幸福了,自己連活著都是奢望。她閉上眼睛,滾燙的淚水滑了出來。

“肖秘書?”

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耳熟,肖瀟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她轉身,

肖瀟手上的包被她緊緊攥在手裏,

“顧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