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農村醫療條件落後,女人如果未婚先孕,有些家裏長輩就會用棍子撞擊孕婦腹部,用外力致使流產。
王春蘭以前在單位,接受過一些醫療培訓,知道這種方法很極端危險,搞不好還要一屍兩命。
她皺起眉頭,看向劉麻婆:“媽,這樣太危險了吧?萬一出了人命怎麽辦……”
劉麻婆沉下臉,突然抬手給王春蘭一耳光:“我讓你去拿掃把就去!說到底你當媽的也有錯,看看你養的好女兒,搞出了這個野種,不流掉就是害死全家,以後誰敢要她這個破鞋!”
右臉傳來火辣辣的刺痛,王春蘭捂住臉,忍著怒氣說:“媽,你教訓的對,我現在……”
話音未落,卻被趙秀娥打斷。
她被捆在柱子上,披頭散發的朝王春蘭吼著:“媽!你要是敢聽奶的話,把我孩子流了,我這輩子就跟你不共戴天,我不認你這個媽!”
趙秀娥赤紅了眼睛,死死的盯住王春蘭。
劉麻婆聽到氣不打一處來,抬手也扇了她一個耳光。
吐沫星子噴她滿臉:“不要臉的東西,還想留這個孽種,趙家祖宗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你怎麽不去死!”
劉麻婆真是後悔,後悔讓林曉蓮生下趙秀娥這個賠錢貨,早知道她現在搞破鞋,當初就應該把她活活掐死。
心裏罵完,又轉頭催促著王春蘭趕緊去弄墮胎藥。
王春蘭也為有這個未婚先孕的女兒感到恥辱,但她聽了趙秀娥的話後,又轉念一想。
依照趙秀娥戀愛腦的性子,孩子就是她的全部,要是她真的把趙秀娥的孩子流掉,就跟上輩子她讓趙秀娥分手一樣,那鐵定是徹底恨上她了。
王春蘭不想多生事端,為了趙秀娥不值當,她隻想安安穩穩的過好下半輩子。
王春蘭琢磨著,要不就讓趙秀娥懷著孩子,自生自滅吧,她守住錢包躲得遠遠的,淌這趟渾水幹嘛呢?
王春蘭瞥了眼趙秀娥,她怒目圓睜的死盯著自己,大有一副你敢去拿墮胎藥,她就跟你拚死的狠勁兒。
王春斂下思緒,對劉麻婆說道:“媽,我看要不就算了,她想留下孩子就留吧。”
劉麻婆眼眸瞪大,“我們老趙家清清白白幾代人,你教出這種不要臉的賤貨,就是你給慣的,還有臉留野種?!”
“我呸,小小年紀就會偷漢子,要麽喝藥打了,要麽吊死在房梁,她自己選一個!”
趙秀娥徹底白了臉,她向來怕自己這個潑辣的奶奶,奶奶擁有家裏絕對話語權,隻有她敲定主意的事,除了二伯趙躍進,家裏沒人敢反對。
以往都是趙滿倉護著她,現在爸不在她身邊,趙秀娥為了不被打胎,隻能向王春蘭求助。
她硬逼著自己哭出來,可憐巴巴地望向王春蘭:“媽,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你救救我的孩子啊!”
王春蘭看著趙秀娥這副嘴臉,麵上閃過一抹嘲諷。
既然趙秀娥想留下孩子,那就如她所願!
王春蘭把劉麻婆拉出去,先穩住她:“媽你先別急,你是我們家一家之主,我都聽你的話,但萬一趙秀娥沒了孩子,一氣之下把事情捅出去,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這事咱得從長計議。”
劉麻婆拍開她的手,不悅道:“怎麽,你還要勸我把她孩子留下?你敢留這孽障,明天就帶著她滾出去。”
王春蘭繼續勸說:“媽,現在赤腳醫生手藝不行,如果逼她打了,要是以後落下病根不能生,嫁人都難,咱家還得養個廢人!”
劉麻婆麵色猶豫,王春蘭說的有道理,村裏有個女的也是打了胎後,傷到肚子不能生了,沒人要她,就指望全家養著她呢。
王春蘭趁著劉麻婆猶豫,又趕緊吹耳邊風。
“媽,和趙秀娥搞破鞋的那個小混混,我都打聽過了,他可是城裏戶口,家裏爸媽還是雙職工。”
“我看不如讓秀娥和他趕緊把婚結了,雙職工家庭啊彩禮錢肯定不少,到時候我把彩禮錢都孝敬您,一來保住了麵子,成全了趙秀娥,二來您又得到錢,豈不是一舉兩得?”
王春蘭拿金錢**劉麻婆,劉麻婆果然露出心動的神色。
猶豫了半天,劉麻婆最終咬咬牙:“那成吧!你說得對,就按你說的去辦。”
王春蘭心裏冷笑著,那小混混條件確實不錯,長得又好,上輩子趙秀娥和他結婚後,還洋洋得意好長一段時間,自以為攀上了高枝。
可後來,這小混混靠著爸媽啃老,不學無術整天偷雞摸狗,和趙秀娥結婚後還染上賭博,最後甚至還家暴趙秀娥。
哪怕王春蘭這輩子想阻攔趙秀娥嫁給他,也架不住趙秀娥是個戀愛腦,你讓她分手,她還記恨上你。
王春蘭也不想再勸了,不定主意任由她自生自滅。
回到屋裏,她鬆開趙秀娥腳上的繩索,“我和你奶商量過了,她同意你把孩子生下來。”
趙秀娥一愣,馬上喜極而泣:“媽!果然還是你最疼我。”
王春蘭補充道:“但我有個條件,你得馬上讓許長河來家裏提親,不能讓你孩子生下來,就是個無名無分的野種。”
趙秀娥猶豫了片刻,“上個月,我爸就說要去找長河商量親事了,他到現在還沒回來……”
話還沒說完,劉麻婆就突然進來打斷。
趙秀娥說話聲音小,王春蘭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媽,我說爸他上個月……”
突然,劉麻婆朝王春蘭喊了聲:“王春蘭你過來,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說話再次被打斷,趙秀娥隻能把後麵的話咽下去。
王春蘭也沒理解趙秀娥究竟想說啥,她看了眼趙秀娥,就出去找劉麻婆了。
劉麻婆見到她,忽然眼珠子開始閃爍:“你打算什麽時候給趙軍亮買房子啊?”
王春蘭皺起眉頭,合著她之前跟劉麻婆賣慘,她全當耳邊風了啊。
劉麻婆接著給王春蘭施壓:“趙軍亮上頭兩個哥哥都有房了,你不給他買,就偏心趙國強和趙誌剛,村裏人笑話的是你!”
王春蘭眼睛不眨就開始撒謊:“媽,我不是說了我沒錢,怎麽給他買房子?要不您借我點?”
劉麻婆沉下老臉,“你爹媽留給你的錢呢?你窮瘋了是吧來扒婆家的錢,沒錢就去外頭借,淨會算計自家人!”
王春蘭深知對付劉麻婆這種人,要比對方更沒臉沒皮。
突然,她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