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蘭聽到老李的話，愣住了：“這咋不行？”
“李隊長，我用冷鏈車幫村民解決海鮮的運輸困難，又給錢又出力，放心價錢我不會虧待！這對村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啊！”
周勝利也疑惑地看向老李。
老李緩緩說道，“我不是不讓你收購，隻是你因為你老二的事，在村裏形象不太好，你出麵……恐怕沒有人願意給你。”
老李說的很委婉，豈止是形象不太好，王春蘭想起扔泥巴那事……她在漁家村簡直是人人喊打！
“李隊長，我可以去跟村民解釋清楚，這一切都是誤會！”
老李噗笑一聲，“也就是憑我和老周的交情，我這才耐心聽你解釋，你想想，你去村裏拉著村民說，人家會願意聽嗎？怕不是把你打出村去！”
“那……你和表哥替我說呢？”
老李又搖搖頭，“老周替你說話，村民肯定又覺得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至於我呢身份不合適，我是漁家村公社的大隊長，上頭還有人盯著呢。”
王春蘭趕緊點點頭，“那李隊長，你說怎麽辦？”
“放心我給你想好了，我是公社大隊長，村民們都信我，我出麵跟村民說有老板來收購，不把你供出來，這樣你既不會暴露身份，又能收到海鮮。”
【老李不愧是小說裏為數不多的好人，這個辦法好！】
【怪不得老李後來能帶領漁家村，成為全國最大的漁場，瞧瞧人家這靈活腦瓜。】
王春蘭感激地看著老李，這份情，她王春蘭記住了！
老李繼續說道，“那成，我現在帶你去閑置魚屋看看，沒問題的話就這麽訂了。”
“咱不找個律師，寫個書麵協議？寫明產權歸屬、管理費、責任劃分……”
這話一出，老李和周勝利均是一愣。
老李小心翼翼地問，“律師？那是什麽玩意兒？”
王春蘭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習慣性代入後世思維，她懊惱地拍了下腦袋。
八十年代初還沒有律師，做生意也很少簽訂合同，人們普遍是口頭約定。
但是王春蘭清楚，她掛靠集體公社做生意，說好聽點是為集體經濟做貢獻，說難聽就是搞個體經營。
這是踩著法律的底線以權謀私！
為了不被別人抓到小辮子，也方便以後的產權轉移，王春蘭硬著頭皮，堅持要和老李簽訂書麵協議。
本以為老李會不理解，他反而哈哈大笑：“那成！我們簽。”
他找來幾個村幹部，在眾人的見證下和王春蘭簽訂協議。
等人群散去，他看了一眼王春蘭，低聲對周勝利說道：“你表妹真是個有見識的，我看以後，她這生意一定越幹越好！”
周勝利用力點頭，“我表妹當然什麽都好！不過，能得到你這麽誇獎的人可不多。”
對上周勝利好奇的眼神，老李高深莫測地擺擺手。
他可不會跟老周說上頭的法律政策。
心中再次感歎著，這王春蘭怎麽會比他還清楚！
……
王春蘭把蓋冷庫、收貨物的事情交給老李和周勝利後，就騎自行車回家了。
家裏隻有羅桂香在煮飯，她看到王春蘭後臉色吃驚，“媽！你怎麽從衛生所出來了。”
王春蘭心裏冷笑，她都在漁家村待了快一天，羅桂香現在才發現，說明她早上送飯後根本沒去看過她！
王春蘭斜睨著羅桂香，“在做飯啊？正好，我要吃涼拌豇豆、麵筋塞肉、蔥爆牛肉……”
“停！”
羅桂香叉著腰，像一尊怒目金剛瞪著王春蘭：“老太……我說媽啊，你當我這裏是飯店，擱這兒報菜單呢？”
“怎麽，你不給我吃？”
羅桂香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哎喲喲，我這頭好暈，我要去省城……”王春蘭扶著腦袋，作勢摔倒。
羅桂香氣得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吃，隻要媽高興，今晚就讓媽吃上！”
王春蘭嘴角咧開嘲諷，對付羅桂香這種人，得用惡方法！
羅桂香氣衝衝地轉身來到廚房。
她抓起灶台邊豁了口的瓦盆，狠狠摜在地上，“**等死的懶貨，一天三頓倒不少吃，淨吃閑飯不幹活，咋不噎死你！”
羅桂香罵罵咧咧地燒飯。
再等等，公爹的計劃馬上快了……
看那老太婆到時候怎麽辦！
羅桂香想象著王春蘭被磋磨的樣子，這才覺得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她做好飯後，對王春蘭擠出笑臉：“媽，吃飯了。”
王春蘭淡淡地嗯一聲，一邊吃一邊數落羅桂香做的飯。
不是這個鹹了，就是那個淡了，把羅桂香一頓折騰。
而後慢慢想起來，老四工作忙，經常不按點回家吃飯，那老二和孫子去哪了？
王春蘭問羅桂香，她卻低頭不吭聲，含含糊糊地應付過去。
王春蘭看著她有些心虛的表情，眼眸微眯。
八成又在搗鼓什麽壞主意！
王春蘭沒多在意，反正她重活了一輩子，現在誰也不怕！
往常熱鬧的家裏這幾天總是靜悄悄的。
老二一家不知跑去哪了，羅桂香也經常早出晚歸。
王春蘭則是在忙她的事業。
周勝利請工人加班加點蓋好冷庫，老李按住王春蘭的吩咐，和村裏5艘流網船約定收購大黃魚，並承諾當日結算。
前期成本花錢如流水，王春蘭的小金庫快頂不住了，所幸今天就要去縣城出售海鮮。
周勝利家，王春蘭驚奇地看著周勝利給她改裝的冷鏈運輸車。
“車是我去機車廠淘的二手解放卡車，加裝了保溫箱，又給你定製了2個活水艙，怎麽樣，這車還行吧？”
王春蘭給周勝利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表哥！”
院子裏傳來歡聲笑語，表嫂抱著孩子在一旁麵露微笑。
王春蘭和周勝利告別表嫂後，坐上卡車來到國營飯店。
“轟隆隆”的車鳴聲引來不少人注目觀望，王春蘭從車上跳下來，和周勝利把一箱箱的大黃魚拖進店裏。
孫燕收到消息，從樓上跑下來，看了幾眼海貨，吃驚地望向王春蘭：“沒想到你真的能搞到！”
孫燕扒拉開大黃魚，過了一會滿意地開口：“品質不錯，還新鮮著，我收了！”
讓人把魚都抬進後廚，她讓王春蘭跟著她進了辦公室，周勝利則在大堂監督員工搬貨。
辦公室內，孫燕目光帶著審視：“你想要多少？”
王春蘭開口說道：“我也不跟你玩虛的，就按市場九毛錢一斤買，成不？”
孫燕本想再講講價，可看著王春蘭堅定的表情，她一咬牙同意了：“可以，不過先說好，你以後要優先供貨給我們飯店。”
王春蘭爽快地同意：“成！”
兩人商談好後，王春蘭帶著周勝利離開了。
回趙家的路上，她默默盤算今天的利潤。
大黃魚她收購了100斤，收購價五毛錢一斤，按9毛錢一斤賣出去，她今天淨賺了40塊！
王春蘭握住鈔票的手有些顫抖。
40塊啊，是她以前上班一個月的工資！
八十年代好啊，市場很多東西都供不應求，在王春蘭眼裏處處都是商機，她樂嗬嗬地回到家。
笑容看到院裏的來人凝固住了。
王春蘭僵在原地，眼眸中閃爍驚恐。
一個她兩輩子死也忘不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