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趙秀娥趕緊衝到院子，趙滿倉也緊隨其後。
還沒等父女倆開口，他們看見鼻青臉腫的趙衛東，都嚇了一大跳。
趙秀娥小心翼翼地上前問道：“哥……你們幹什麽去了？怎麽搞成這幅樣子？”
趙衛東不想讓妹妹擔心，樂嗬嗬地說：“妹，你哥我好得很，沒啥大事，就是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王春蘭瞥了他一眼，也不拆穿他。
她對趙衛東說道：“走吧，去媽屋子裏，媽給你拿紅花油擦擦。”
趙衛東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然後像不知想到啥似的，立馬就變得激動起來。
趙秀娥滿臉疑惑地看著她哥。
趙衛東臉上差點喜極而泣，這是媽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給他好臉色呢！還說要幫他消腫。
王春蘭說完後就轉身走了，趙衛東趕緊跟上她。
趙秀娥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趙滿倉給她使了個眼色。
趙秀娥心一橫，也趕緊跟著趙衛東來到王春蘭的房間。
王春蘭從五鬥櫃裏翻出紅花油，沒理趙秀娥，直接對趙衛東說道：“過來坐下，把上衣脫了，我看看你胸口上有沒有傷。”
聽到要脫衣服，趙衛東突然漲紅了臉，臉上支支吾吾的。
“媽，我已經成年了……還要脫衣服……不太好吧。”
王春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這個小兔崽子！怎麽你還怕你親媽看你身子啊？你小時候你爸就沒管過你，都是老娘給你洗澡的，你身上哪一塊肉老娘沒見過？”
趙衛東趕緊辯解道：“媽！我不是說你……”
他又看了眼趙秀娥，小聲說著：“我妹還在這呢。聽懂”
趙秀娥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合著她四哥剛剛是在點她呢。
王春蘭皺起眉頭，淡淡地看向趙秀娥：“這麽晚了你不回房間睡覺，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趙秀娥聽懂王春蘭在趕自己走，可想到嫁妝錢還沒著落，她怎麽可能會走？
趙秀娥不甘心地說：“媽，我今晚來找你是有事情商量……”
王春蘭哪能不知道她的目的，直接開口拒絕：“如果你是來找我，讓我出嫁妝的就免了。”
“我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要挺著大肚子嫁給一個小混混那就隨便你，嫁妝錢自己掙。”
趙衛東本來聽得雲裏霧裏的，秀娥還是個學生，她怎麽找媽要嫁妝？
直到聽到王春蘭的後半段，趙衛東瞬間瞪圓了眼睛。
趙秀娥要嫁人了？還是未婚先孕的那種！
他立馬就從**跳起來，“趙秀娥！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我不就是有一段時間沒看著你，你怎麽現在突然要嫁人了？！”
王春蘭冷笑著說道：“那畜生連個套都舍不得買，讓她懷上了孩子，趙秀娥也是個豬油蒙心的蠢貨！舍不得弄死肚子的野種就算了，還眼巴巴的嫁給那畜生！”
趙衛東聽後差點要氣暈過去。
當初他就覺得妹妹找的對象不靠譜，沒想到他還能做出這種混賬事來！
趙衛東緊緊抓住趙秀娥的手臂：“他帶你去過幾次錄像廳就把你騙到手了？你還是個學生，見過幾個男人？我看你真是被他騙得團團轉！”
苦口婆心地勸道：“要是街坊鄰居知道了這件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那小混混除了偷雞摸狗，他能有什麽正經的工作？將來等孩子生下來，你連奶粉錢都要找娘家借！”
趙秀娥最煩聽到這些話了，她哥這個沒談過戀愛的懂個屁！
愛情是偉大的，她和長河是真愛，上周他還抱著她說要愛她一輩子呢。
她當時聽後高興壞了，立馬就掏出所有零花錢，去黑市給他買最好的煙。
隻要長河娶了她，把孩子安安穩穩的生下來，趙秀娥堅信，他們這個小家會比所有人都要幸福！
趙秀娥戀愛腦上頭，鐵了心就是要嫁給小混混，哪怕為了結婚辦退學都無所謂！
趙衛東嘴巴都要說幹了，趙秀娥還是不為所動。
王春蘭冷眼看著，一把拉住趙衛東：“算了，你妹妹既然這麽愛，那就讓她嫁過去吧，你要再拆散他們，說不動她還會恨你呢！”
趙秀娥心底劃過幾分心虛，自知嫁妝錢是拿不到了，她匆匆掩上門離去。
趙衛東卻不讚同地看著王春蘭，“媽，妹妹她年紀小不懂事，您和爸怎麽也老糊塗了？婚姻的事是能開玩笑的嗎？也不看看對方是什麽人！”
王春蘭倒著紅花油，用力碾著趙衛東胸口上的淤青。
“嘶——”趙衛東瞬間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王春蘭警告他：“趙秀娥的事情，我勸你還是少管，萬一你真要把她婚事攪黃了，這白眼狼以後可不會放過你。”
趙衛東聽到不吭聲了，心裏卻打定主意，絕不能對這事坐視不管。
另一邊，職工大院。
“劉麻婆！我家娟兒現在懷著身孕，你從鄉下帶來的這些髒貨，把我女婿房子弄得臭氣熏天！”何母叉起腰罵罵咧咧。
說完，她從劉麻婆床下拖出一個編織袋，作勢要扔出去。
劉麻婆揮舞著鍋鏟衝進去：“你個老妖婆給我住手！這些都是我從鄉下帶來的寶貝，你要是敢扔出去老娘就跟你沒完！”
鍋鏟上的油點子濺到何母身上，她被熱油燙得尖叫一聲，立馬就鬆開手。
劉麻婆趕緊檢查編織袋，生怕裏麵的土特產缺斤少兩。
何母回過神，氣得直跺腳：“作孽啊！半年前才鋪上的瓷磚地板，都讓你這個敗家精的袋子刮花了，我看你就是想折騰房子，弄得跟你們鄉下豬圈一樣才滿意！”
“放你娘的狗屁！”劉麻婆一口濃痰啐在地上。
“我孫子買的房子，我想怎麽作就怎麽作，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何母尖聲笑起來：“趙國強是我家的上門女婿，房產證上寫的是他名字，這房子按理就歸我們家，你算個屁！”
劉麻婆被噎住了，剛想回懟兩句，何娟就揉著眼眶進來。
“媽，奶，大中午的你們吵什麽吵？”
她在門外聽了個大概，知道劉麻婆和何母為了什麽吵架。
何娟自然要站在親媽這邊的，她捏著鼻子嫌棄道：“現在城裏都吃國營糧店的精細糧，誰還吃這種土裏刨出來的玩意兒？誰知道裏麵有沒有蟲子？”
突然，何娟又扶著腰裝作肚子疼：“臭死了您趕緊拿走！哎喲……我肚子疼，都是這個味道給熏的！”
何娟又沒真的懷孕，何母立馬明白她是在演戲。
何母也配合她，趕緊上前扶著何娟，對劉麻婆怒斥道：“我家娟兒現在可是懷著孩子，快把你這破爛玩意兒拿走。”
“你要是害得你重孫子有個好歹，我家國強就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