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香,是從未聽過的香料,那你明日拿來我試試。”
老祖宗被沈映雪說的像果香味勾起了好奇心,想要試試。
“好,我拿來給您,親自幫您點上。”
沈映雪想著明日派春荷再去金玉堂一趟。
說話間,牛乳甜粥已經做好,配了一碗雞蛋羹和幾小碟鹹菜。
蘇媽媽讓婆子搬了桌案放在床邊,好讓沈映雪和霍行宴能陪著老祖宗用飯。
沈映雪脫下手鐲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與銅盆之中淨手後,盛了一碗甜粥給老祖宗。
她本想喂老祖宗,但老祖宗接過了粥碗,“我自個來,你快吃些東西。”
她想著沈映雪今日一日都在外奔波,就算用了午飯,想來也沒吃多少。
蘇媽媽看著沈映雪喝完了一碗甜粥,就不再用了,就問,“是飯菜不合夫人的胃口?”
沈映雪漱口後拿過茶盞,抿了一口才道,“不是,隻是晚上吃多了不好。”
霍行宴也隻用了一碗。
他不是很喜歡甜粥。
老祖宗靠著軟枕,對蘇媽媽道,“罷了,撤了吧。”
丫鬟進來端走飯菜,婆子搬走桌案後,老祖宗詢問沈映雪,“今日隻聽說你要去莊子上,怎麽去了金玉堂?”
沈映雪拿過茶盞遞給老祖宗,“要準備上巳節節禮,侯爺讓我列個禮單,我去庫房瞧了瞧,沒有幾件能拿來送禮的。”
“怎麽會沒有送禮的?”
老祖宗不管事已久,對庫房裏的情況不慎了解。
她記得自己把庫房交給方氏的時候,庫房裏還有不少的東西。
可她不知道庫房裏的東西,好看的有價值的,大多都被方氏以典當為由運往方家了。
沈映雪笑道,“不是沒有,是不合適。侯爺襲爵後不常在京城,如今在了,禮物得送些貴重些的東西。”
“庫房的綢緞等都不時興了,古董花瓶一人多高,是很貴重,但一般沒有擺這個的場合,平日裏看著又顯笨重。”
她想到庫房裏沒被搬走幾扇屏風,“屏風倒是有幾扇好的,可也沒有幾個人受得起這樣重的禮。我就想著選些時興的,輕巧玩意來送禮。”
老祖宗奇怪道,“綢緞也就算了,我記得庫房裏還有很多精致小巧的擺件,不選用那些出去買做什麽?”
沈映雪如實答道,“那些東西都被婆母拿去典當換錢了。”
老祖宗聽見方氏從庫房裏拿東西去典當換錢,就覺得奇怪。
方氏那麽好麵子,怎麽可能因為府裏缺錢,就拿這些東西去換錢?平白讓人看笑話。
難道府裏的虧空已經嚴重到了方氏不惜麵子的地步?
那得是多大的虧空啊!
霍行宴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如若府裏真到了不得不典當東西才能填補虧空的地步,想來方氏也不會那麽幹脆的就把沈映雪嫁過來後用嫁妝錢貼補的花銷還給她。
所以,方氏應該不是在典當那些東西。
沈映雪也不會拿這種細查就能分辨真假的事情撒謊。
那所謂的典當,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老祖宗對霍行宴說,“你身上還有傷,早些歇息吧。”
霍行宴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還未到他平日歇息的時辰。
老祖宗這是想讓他離開?
既然她想讓他離開,他也就起身對老祖宗行禮道,“是,孫兒告退。”
他邊走出裏間,邊想。
老祖宗到底要和沈映雪聊什麽,不想讓他聽。
沈映雪看著霍行宴離開裏間,對老祖宗道,“你這樣刻意的讓二爺離開,會讓他起疑的。”
她見老祖宗一臉凝重,就也跟著嚴肅起來,“老祖宗,您故意支走二爺,是想對我說什麽?”
老祖宗柔聲道,“這些話讓他聽也沒什麽,但你也知道他的身子不好,因此心思也重,我怕他聽後多想。”
沈映雪看向外間,老祖宗這樣明顯的支走霍行宴,他也會多想。
老祖宗再次開口,“府裏的虧空大嗎?你說個數給我。”
她要個數,就不僅僅是想知道虧空的數字,還想填補。
沈映雪看出了老祖宗的心思。
“就算告訴您,您又能如何呢?和我一樣拿嫁妝填嗎?”
老祖宗一愣,“看來數額不小。”
侯府的虧空數額的確不少。
前世,老祖宗身死之後,她的東西全部填了虧空,賬麵上還是捉襟見肘。
可見虧空的數額多麽龐大。
“侯府的虧空,不是光往裏麵填錢就能解決。”
沈映雪把查抄出來的物品價值告訴了老祖宗,“奴才撈油水,偷盜東西,都是事情。這些事情不解決,就算搬座金山來也無濟於事。”
她再次提起前些日子的攆人事件,“侯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這次處置才會這樣重。”
“您放心,等處理掉那些喜歡撈油水的奴仆,再好好整治名下的鋪子和田地,就能一點一點填不上侯府的虧空。”
她說這些隻是為了讓老祖宗放心。
侯府的虧空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方氏不善經營,又喜歡打腫臉充胖子,霍俊北拿府裏的銀錢出去給徐柔兒買地買鋪子。
這幾件事加在一起,這才讓侯府有那麽大的虧空。
要想解決虧空,那得先解決這三件事。
如今方氏已經沒有了管家之權,前兩件事可以忽略不計。
那隻剩下霍俊北給徐柔兒銀錢這一件。
她得把這些銀錢要回來。
老祖宗聽沈映雪說得有道理,懸著的心放下些許。
“當初方氏是老侯爺選的,說她雖說是庶女,但溫柔賢淑。我就不喜歡,但既然已經過門了,我就把管家之權交給她了。”
她回憶起從前,歎了口氣,“你雖沒提多大的虧空,但我知道你的性子,若是數額不大,不會瞞著我的。”
“這樣的虧空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有的,想來是這些年她麵上裝出一副管好家的模樣,私底下就拆了東牆補西牆。”
她說著說著,就覺得悲涼,“雖說是老侯爺選的,但我沒有拒絕,細究起來也有我的一份責任。”
“要是實在是填補不上,就從我的庫房拿。反正我也快入土了,不在乎這種身外之物。”
她的話勾起了沈映雪和蘇媽媽的傷感。
沈映雪笑道,“什麽叫快入土了,您會長命百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