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重的是姑娘的一片孝心，不是料子。”
春荷順著霍嬌嬌的話引出沈映雪吩咐她說的話，“姑娘的孝心我們都看在眼裏，自己病著也要去看姨娘。”
“今日，徐姑娘前去凝香院，想來是去給姨娘診治。姑娘若是的擔心姨娘身子，可以明日去問徐姑娘。”
霍嬌嬌聽見徐柔兒又去了凝香院，手中的剪子一頓。
她這幾日不是沒去嗎？怎麽突然又去？
她是真的去複診，還是想對姨娘做些什麽？
春荷看著霍嬌嬌睜大了眼睛，看著燭火。
她手裏拿著的剪刀滑落，掉在地上。
“姑娘，您怎麽了？”
高媽媽知道霍嬌嬌的失態是因為擔心劉姨娘，連忙往回圓。
“徐姑娘去看姨娘，姑娘擔心是否是姨娘出了問題才這樣。”
她上前輕拍霍嬌嬌的後背，“姑娘，別擔心了。昨日不是見過姨娘了嗎？姨娘已經好轉了。”
她看似在安慰霍嬌嬌，實則是在提醒她，“夫人很擔心您的身子，您若是因擔心姨娘而再次病發，會讓夫人更加擔心得。”
霍嬌嬌從擔心中回神，看向高媽媽。
高媽媽沒有看她，而是看向用擔憂的眼神看著霍嬌嬌的春荷。
霍嬌嬌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春荷。
對上春荷關切的眼神後，她連忙垂下眼睛，避開和春荷對視。
春荷還在這，她要是表現出太過擔心劉姨娘，會引起春荷的懷疑。
春荷若是懷疑，必然會告知沈映雪。
沈映雪若是因春荷的懷疑而細查，查到霍嫣然下毒一事就算了。
她想起提起那晚出去一事，劉姨娘就慌成那樣，那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若是這件事被沈映雪查到，那劉姨娘的處境，豈不是會更危險？
不行，在她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什麽之前，不能讓沈映雪知道。
可是她剛剛言行舉止都這般慌亂，能瞞過春荷嗎？
她抬眼，神情慌張對春荷道，“徐姑娘為何要深夜去看姨娘，可是姨娘病情又加重了？”
既然剛剛已經讓春荷看見自己的慌亂，那不如就想個能讓她慌亂的理由。
這樣既能讓她先前的慌亂顯得很正常，又可以不用掩藏自己的擔心。
春荷看霍嬌嬌誤解了她的話，解釋道，“怪我沒說清楚，徐姑娘不是深夜才去凝香院看望姨娘，而是白日就去看過了，如今我才來和姑娘回稟！”
霍嬌嬌恍然大悟後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是我沒說清楚，讓姑娘擔心了。”
春荷看話都已經傳到了，就上前關上了靠近軟榻的窗戶，“時辰也不早了，姑娘也該睡了。”
高媽媽順著春荷的話，撿起地上的剪刀，“姑娘今日起得早，是該早些睡。”
她把剪刀放在軟榻上的桌案上，對蕉蘊說，“送春荷姑娘出去！”
蕉蘊見高媽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會意。
春荷走到外間就對蕉蘊說，“別送我了，去服侍姑娘洗漱吧。”
蕉蘊堅持要送她出門。
她送春荷出門，可不是單純的送，而是要看著春荷離開東廂房，走向正屋。
在春荷進了正屋之後，她轉身回屋，對高媽媽說，“春荷姑娘已經回到了正房。”
“姑娘剛剛是想到了什麽？嚇成這樣？”
高媽媽上前，想把灰鼠皮子從霍嬌嬌手中拿走。
她輕輕一扯，沒拿到。
她垂眼一看，霍嬌嬌無意識的緊握著手中的灰鼠皮子。灰鼠皮子都被她握得皺了。
她輕聲道，“姑娘。”
霍嬌嬌垂眼看見被她揉捏得不成樣的灰鼠皮子，連忙放開手。
“我隻是在擔心姨娘。”
蕉蘊見燈燭芯有些長了，擔心它垂落，就拿過剪子剪掉一段，“姑娘是在擔心姨娘的身子嗎？不如按照春荷姑娘說的，明日叫徐姑娘來問問？”
霍嬌嬌見蕉蘊沒深想這件事，就解釋道，“不是這樣。對姨娘下毒的是霍嫣然，而徐姑娘明知道她下毒了還幫她。”
“更何況，她們的眼睛。”
蕉蘊想起了徐柔兒的眼睛，“眼睛？”
她越想越覺得很熟悉，“似乎和二姑娘的很像。”
“倘若真是像我想的那樣，倘若她察覺了我們知道是霍嫣然對姨娘下毒。她會為了保護霍嫣然，對姨娘做什麽呢？”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閉上了眼睛。
高媽媽擔心霍嬌嬌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會引得舊病複發。
她道，“姑娘，別多想。”
“且不說徐姑娘最近要照顧二姑娘，分不了心，應該難以察覺到我們查到了什麽。”
霍嬌嬌看向高媽媽，“可是，那日我帶醫女前去凝香院。”
“因侯爺裁撤府裏丫鬟婆子的事情，府裏有不少的生麵孔。就算徐姑娘知道您帶了個臉生的婆子進凝香院，她也會覺得是夫人派到您身邊照顧您的婆子。”
霍嬌嬌聽完高媽媽的話，覺得有理。
她剛要放心，就想起了高媽媽帶著醫女前去搜查西廂房的事情。
“我們動了她的東西，丫鬟都看著呢！”
蕉蘊道，“姑娘，我們去之前不是商議過了。您是以取香為由讓高媽媽帶著醫女前往西廂房拿東西。”
她看向高媽媽，“對吧？”
高媽媽點頭，“我也是這樣和凝香院的丫鬟說的，一切都很合理，姑娘不必擔心。早些睡下吧。”
霍嬌嬌聽她們說完，擔心去了大半。
她順著高媽媽的話起身，前去洗漱。
——
春荷回到正屋，就聽見沈映雪吩咐麗華，“明日告訴光津一聲，讓他派人前往這幾個莊子上，找一找，有沒有新墳。”
她把手中的紙張遞給麗華，“如果有，挖墳看看是不是梅蘊，小翠和菊香。”
她看向走進裏屋的春荷，“你來得正好，麗華才來不久，對這幾人並不熟悉。光津更加不熟悉，一會你把她們的特征都告訴她。”
春荷應聲。
麗華看沈映雪似乎有話對春荷說，就對春荷道，“今夜不是你值夜，晚些我去找你。”
春荷應聲。
沈映雪見麗華要走，叫住她道。“你們五個中的另外兩個丫鬟，明日就混進新來的丫鬟裏，我會讓她們一個去清礦院，一個去玉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