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沈映雪回頭看向霍行宴。
霍行宴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沈姑娘此時不是該在家中聽樂子嗎?怎麽有空來我這裏評景致?”
沈映雪看著楓樹落了一地的紅,感慨一句,“聽來聽去也就那些。”
她撿起落在腳邊的楓葉,“我本以為霍俊北對徐柔兒情根深重,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得知他們爭吵不休後,她不由得想,他們從彼此相愛走到如今的想看兩厭的地步,真的隻是因為霍俊北說的,若不是徐柔兒他不會落得今日這般地步?
還是霍俊北仍舊是侯爺他們也會走到這一步?
她不知道答案。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不懂。
霍行宴聽沈映雪提起霍俊北,有些不是滋味。
他靠在護欄上,看著湖中殘荷,“那是大哥涼薄的緣故,不管是對徐柔兒還是對你都是一樣。”
沈映雪覺得霍行宴說得對。
霍俊北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不管是她,還是徐柔兒,隻要有一日對他無用,都會被他厭棄,丟棄。
“算了,不說這個。”
沈映雪從春荷手中拿過一個藥盒遞給霍行宴,“你的病不是無藥可醫,之前沒告訴你是怕找不到藥你會失望,如今找到了。”
她把藥盒放在霍行宴的手中,“你吃了靈藥,雖說不能保證能長命百歲,活過三十應該可以。”
霍行宴握緊藥盒的同時,也握緊了沈映雪的手。
他本以為她刻意接近他是有所圖。
從侯府搬出來,遠離那些糟心的事情之後在回想她為他做的那些事情,他才覺得自己狹隘了。
她鼓勵他,幫他掙脫牢籠,肯定他的才華,卻沒從他這裏索取多少回報,這哪裏是有所圖,分明是做善事。
她這樣費心費力鼓勵他,幫助他,卻不求所圖。
除了她心善之外,或許還有一絲對他的情意。
沈映雪垂眼看被他緊握著的手。
春荷和夏桃見霍行宴的大膽舉動,大吃一驚。
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二爺這是什麽意思?”
霍行宴見沈映雪隻是詢問他的意思,卻不收回手,就知道他猜對了。
他鬆開了緊握沈映雪的手,“多謝沈姑娘贈藥,如若我真能續上壽命,必當重禮答謝。”
他本想當下就表明心意。
可若是靈藥不靈驗,那他仍舊壽命不長,不能同她相伴到老。
得到又失去的感受,他嚐過。
比從未得到的感受要難受百倍,他不想她受這種苦。
沈映雪收回手,抬眼看他。
之前她從未對霍行宴起別的心思,同他交好不過是知道他才華出眾,未來會成為宰相。
有個宰相的人脈,不管對她還是對沈家,都有好處。
可不知道從何時起,她對他的感情慢慢轉變。
她重傷之時,百忙之中抽出空來,在京城的繁華地帶給他找一處幽靜的房子。
會想他會怎麽布置房子。
之前她可以騙自己說,這樣想是因為將來老祖宗也會搬進來。
可如今,她還能這樣騙自己嗎?
在手被握住的那一刻,她知道她騙不了自己了。
可再嫁真的能平安過一生,而不是重蹈覆轍嗎?
霍俊北和徐柔兒的例子就在眼前,令她有些猶豫。
從霍行宴宅院中出來後直到春闈放榜的這段時日,沈映雪日日夜夜都在詢問自己這個問題,但仍舊得不到答案。
春闈放榜之後,春荷前來告知,霍行宴中了狀元。
這個消息,她很早就知道了,並不覺得意外。
“按例送一份禮過去。”
她說完又反悔,“算了,國公府會送禮過去,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夏桃見霍行宴高中,沈映雪連份禮都不送,就問,“是否是二爺做了什麽事情得罪姑娘了?”
她想起自從上次回來後,沈映雪和霍行宴就沒再見,就問,“難道姑娘是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
“不是。”
沈映雪往後一靠,懶散的靠在椅背上。
她想解釋,可她猶豫不決的事情實在是不好和兩個丫鬟說。
她想了半天,也隻說了不是。
春荷和夏桃看出了沈映雪有心事,剛想詢問開解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見沈夫人身邊的媽媽快步走進裏間。
“二姑娘,狀元郎來了。”
沈映雪看向窗外,見天色尚早,“狀元不是要遊街拜廟赴宴嗎?如今未到晚飯時分,他怎會登門?”
她由春荷扶著起身,詢問媽媽道,“可是出了什麽差錯?”
“倘若真的出了什麽差錯,國公爺會得到消息。如今什麽都消息都沒有,想來是沒什麽事。”
沈映雪聽見媽媽說沒什麽事情,就重新坐回椅子。
還沒等她坐穩,就被媽媽拉起來,“狀元郎說今日登門,是想謝謝二姑娘相贈的院落。”
她說話間把沈映雪往外推,“國公爺說,既然狀元郎特意來謝姑娘,姑娘怎能不見?”
國公爺都這樣說了,沈映雪就算再想逃避,也不得不見了。
見霍行宴之前,沈映雪是忐忑的。
但在見到他和他對視的那一刻,她的心平靜了下來。
霍行宴對她開門見山道,“我直到,我雖然高中狀元,但比起國公府的富貴權勢,不夠格求娶你。”
“所以今日我來,隻是為了對你表明心意。”
那日,霍行宴同沈映雪說了許多。
說她對他的影響,說他對她的情意。
沈映雪隻是聽著,她能從那些字字句句裏感受到感情。
“你不必因這些話而心生負擔,也不必當即答複我。”
沈映雪知道他的性子很難同人掏心掏肺說那麽多的話,可他說了。
她被他的話語和眼中的情意打動,答應下了這門婚事。
婚期定在明年,霍行宴去霍家接老祖宗時,霍俊北得知了這事,他怒不可遏給了霍行宴一拳。
霍行宴沒有躲開他的拳頭,因他覺得他在霍俊北和沈映雪還未和離時就對她動了情,是他不對。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這一拳後,再不相欠。”
霍行宴同沈映雪大婚後四年,升為大理寺少卿。
一日他從一樁案子上得知了霍俊北的近況。
霍俊北屢次落榜,整日酗酒,還責打妻兒。
徐柔兒實在是受不了被他責打,在一個深夜了結了霍俊北的性命,順道帶走了前來給霍俊北送醒酒湯的方氏後,吊死在了家中。
沈映雪得知此事,隻說了一句,“前世,他們也會是這樣的結局嗎?”
無人給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