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裝裱的富麗堂皇。
行至府門口自然有下人掀開了簾。
裏頭一個長得瘦弱的孩童踏著人梯走下了馬車。
這便是她心心念念疼愛了多年的外甥霍景然。
那孩子長的濃眉大眼,隻是小小年紀眼神卻飄忽不定。
看到他從馬車上走下來,老夫人和沈映雪還沒動,站在後頭的府醫許慧寧眼中帶了一絲急切向前走了兩步。
若是從前沈映雪定然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畢竟思子心切。
可今天她站在那動也沒動,一直留意觀察著許慧寧。
果然,那夢裏的一切極有可能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
霍景然抖了一下長衫上的褶皺,徑直走到老夫人和沈映雪麵前。
“祖母,母親。”
說著,他躬身行禮,那樣子便是謙謙君子。
想到利刃割喉的疼痛,沈映雪渾身僵直她咬緊了牙關動也沒動。
老夫人倒是很激動的,走上去扶住了孫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霍景然和老夫人寒暄過後,便轉頭看向沈映雪。
她總覺得這次再見沈映雪跟從前大不相同。
“娘親,兒子好想您。”
說著,他走上前去就要拉住沈映雪的手。
看到剛剛到自己腰際的男孩,沈映雪下意識的把手背到背後。
“一路上舟車勞頓,你可累了,先回去休息便是。”
沈映雪的態度這樣冷淡,老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摟住了乖孫。
“你這是做甚,然哥兒才剛剛歸家,他向來體弱多病,這次到臨安去醫病,一走便是這麽長時間,你這個做母親的還真是不盡職。”
聽了老夫人的話,沈映雪不動聲色霍景然低下了頭。
“祖母,你莫要怪母親,母親知道我體弱,讓我回去休息,也是關心我,她是我娘親,母子連心,她自然不會疏遠我。”
到底是小小少年,此刻說話滴水不漏,隻不過她說到娘親的時候,眼神不自覺的飄向站在沈映雪身旁的許慧寧。
沈映雪心裏冷哼了一聲。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拉住霍景然的手徑直走進內堂。
此刻,沈映雪隻覺得五內俱焚,她有很多事情急需搞清楚。
即便不想跟這些人糾纏,但她還要跟在後頭做做樣子。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內堂。
老夫人拉著霍景然的手坐在身邊噓寒問暖。
“臨安地處西北,那地方你可住的慣吃的慣。”
霍景然乖順的點了點頭。
“有母親悉心為我安排自然都住的慣,隻是孫兒這身體不爭氣罷了”
沈映雪坐在下垂手,一直看著前方在發呆,聽到霍景然提起她,這才愣愣的回神。
“你不必放在心上,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
“她是你娘,為你做這些,你大可不必感恩戴德,這次你回來,他的身體還要你這個做母親多看看顧。”
沈映雪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淒楚。
“兒媳也知道身為人母照顧,井然義不容辭,隻是母親兒媳最近身體不適……”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一旁的許慧寧打斷。
“夫人可是身體不適,那為何沒有差人去請我?”
看著她臉上滿是急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麽盡職盡責。
想到剛剛她看向霍景然的眼神,沈映雪心頭莫名的騰升起一陣恨意。
“不過是偶感風寒,無甚大礙,沒必要勞煩許娘子。”
聽到沈映雪如此冷漠疏離的語氣,許慧寧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夫人怎麽這麽說,身為輔醫,照顧各位主子的身體康泰是我的本職。”
沈映雪點了點頭,她等的就是這句。
“那既然這樣,我兒剛剛歸家,就由你全權來照顧,如何?”
聽到這,老夫人皺起了眉頭,那小家夥原本心思深沉,但此刻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許慧寧。
許慧寧眼神閃爍,好像是在權衡利弊。
“許娘子莫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我兒子想要體弱多病,奈何我這個做母親的力不從心。”
說到這,她拿起手帕,蘸了蘸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若是許娘子也不肯為我分憂,那我隻能拚著這殘軀照顧他。”
許慧寧難掩眼中的激動可還是為難的開口。
“既然夫人誠心所托,我又是醫者,醫者父母心,我定能好好照顧小少爺。”
說著,她走上前去,拉住了霍景然的手,還不忘捏了捏。
看著這對母子終於團聚,沈映雪心頭一震,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然哥兒這會兒回來的,正巧是不是還沒去給老祖宗請安?她呀,平時可是最惦念你。”
老祖宗是侯爺霍俊北的親祖母。
還沒嫁人侯府之前,沈映雪就聽到姐姐歸家時時常念叨著老祖宗最是心善很疼,她這個孫媳婦。
她代替長姐嫁到侯府以來,老夫人對她也是格外看重。
這會兒她已然清醒,認定這侯府沒一個好人既如此,那她便要一步步的撕開他們偽善的偽裝。
果然聽說要去拜見老祖宗霍景然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的拉緊了許慧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