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跪在地上,腰板挺的,筆直依舊不卑不亢。
這個侯府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可她要的不是休書,而是合離。
“各位,今天招待不周,確實是我的錯漏,可我該給的銀子一分都不少,有賬冊再也有二房三房的嬸嬸幫我作證。”
她不卑不亢的站了起來。
“趙媽媽和於媽媽呢?還不去把他們找來。”
當著眾位賓客的麵這件事情必須有個交代,很快兩個老婆子便被家丁壓了過來。
兩人跪在地上,正要哭嚎,可沈映雪並沒有給他們機會。
她先發製人,直接開口。
“於媽媽,我早上不是剛給了你二百兩銀子,讓你采買新鮮的食材,你就給我準備了這些臭魚爛蝦嗎?”
於媽媽聽到沈映雪的質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立刻矢口否認。
“夫人,您怎麽能這麽說?我真是冤枉啊,我從來沒有收到您送來的銀票。”
“之前我多次找您的丫頭要銀子采買食材,他們都說先等一等。”
沈映雪早知道她會這麽講,她不疾不徐的微微勾動唇角。
“趙媽媽,這件事情你最清楚,你說是怎麽回事?”
趙媽媽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
“於婆子,你怎麽能胡說八道?早上我明明看到夫人的丫頭給你送了兩張銀票,二百兩銀子,你怎麽能說沒有?”
於婆子一下子慌了神智,狠狠地瞪著旁邊的老夥計。
“你這個老虔婆,你少在那血口噴人。早上我見秋冬的時候,旁邊可沒有別人。”
她有些急切的口不擇言,可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在場的眾人,哪個不是哥們大呼的當家主母?對於這些彎彎繞繞再清楚不過,他們看向這兩人,眼中帶了鄙夷,連帶著看向方氏也沒了之前的好臉色。
兩個婆子越吵越凶,之前貪墨銀子的事情都招了出來,也算是狗咬狗。
當時也沒想到身旁的兩個得力助手竟然如此不堪,她心裏煩悶至極,直接打斷了二人擺了擺手。
“既然他們兩個貪墨府裏的銀子,那便直接找人牙子發展了。”
剛剛兩個婆子還吵得起勁兒,現在聽到老夫人的話,立刻跪在地上號啕痛哭。
“夫人,我們自幼跟著您,您不能這樣對我們。”
“夫人,我們兩個為您鞠躬盡瘁,有多少事都是我們做的……”
他們的話還沒說完,方氏立刻給周圍的親信丫頭使了個眼色。
那丫頭急切地走上前去,狠狠的抽了兩人,一個大嘴巴。
“信口胡謅,潘瑤主子還不趕快拖下去賣了。”
眾人唏噓不已,這場鬧劇就這樣結束。
一時之間,侯府城了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方氏更是許久不敢出門壽宴上發生的事情隻能不了了之。
畢竟采買的事情由二房三房幫忙,她總不能得罪整個侯府上下。
還好,不久之後一直在外征戰的侯爺霍俊北就要歸家,這件事情別人也不敢再多言一句,畢竟打了勝仗的霍俊北現在是皇帝麵前的紅人。
這一日沈映雪睡得昏昏沉沉,突然春夏把她搖醒。
“夫人,侯爺回來了,您還不趕快換衣服去前廳迎接。”
沈映雪懶懶的掀開眼皮,臉上帶了不可言說的厭煩。
上輩子她對這個姐夫其實並無半點其她心思,奈何命運弄人,她既然要嫁到侯府來做續弦,便對侯爺心生遐想。
如今知曉他不過是個偽君子,不僅害了姐姐,還當著她的麵跟醫女勾搭在一塊。
如此想來,真是叫人惡心。
“急什麽,隨便給我找一套月白的衣服便是。”
本朝重文輕武可難得霍俊北也算是文武雙全。
這次他已武將出征漠北,回來之後立了不世之功。
他向來喜歡濃烈豔麗的顏色,沈映雪以前在他麵前穿的大都是豔紅。
可她自己並不喜歡那樣張揚的打扮,今日她便隨了本心,穿了一襲月白色的長裙,優雅淡然。
她來到正廳,果然是來晚了。霍俊北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他身著一襲玄色的長袍,挺拔偉岸,遠遠看上去便是人中之龍。
他身旁站著一個跟霍景然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穿著打扮顯得很是貴氣,那模樣長得竟跟許慧寧有七分像。
而此時,許慧寧正拉著霍景然的手她臉上戴了麵紗,站在人群後頭,滿眼孺慕的看向霍俊北。
沈映雪並沒有急著去看夫君,而是走到許慧寧身邊。
“許娘子怎麽戴上了麵紗?”
聽到那輕柔的聲音,許慧寧嚇了一跳的轉頭,看到是沈映雪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沒什麽,侯爺歸家,我一個外女出現在這於理不合,總不能拋頭露麵。”
沈映雪唇角上揚點了點頭,心裏卻冷笑不已。
兩人都已經搞到一張**去了,現在倒想著避嫌。
她站在人群中並不顯眼,可是她還是覺得有一道目光正朝她這邊射了過來。
抬頭就對上霍嫣然的眼睛,那個女孩她上輩子從未見過。
“爹爹,她是誰?”
這一聲爹爹如同一記炸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順著那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向沈映雪。
霍俊北也看到了沈映雪,今天她穿的格外清麗,讓他覺得跟以往大有不同。他微微挑眉,眼中帶了一絲驚豔。
“夫人。”
他走上前去,想要拉住沈映雪的手,沈映雪卻下意識的向後退開兩步,給他行了一個屈膝禮。
“侯爺舟車勞頓回來,回來怎麽也不提前跟家裏說一聲,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想著給夫人一個驚喜,這醫女醫術高明,我想著留下,夫人你看呢?”霍俊北笑著說道。
“那就按你說的辦。”沈映雪笑了笑,看向徐柔兒。“姑娘意下如何?”
徐柔兒稱心如意,半推半就的點了點頭。
沈映雪更是樂得開懷,想用她的錢在外頭逍遙快活,自由自在,那是不可能的,在府裏飽受磋磨才是她的歸宿,想走,門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