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看他不信,也不過多解釋。

說話間,夏桃帶了魏婆子進來,她是管今年春季主子下人裁剪衣裳的。

魏婆子堆著笑臉進門,對沈映雪道,“夫人找我何事?夫人若是有事吩咐,就說。我這手頭上還有事呢!”

沈映雪重重放下茶盞,“你就是這樣同我回話的?”

府中有點身份的婆子,都是方氏的人。

就比如之前的錢婆子。

她們仗著自己有點身份,不把她這個新夫人放在眼中。

話裏話外的不尊重。

前世,她不想鬧起來惹方氏煩心,令霍俊北不快。

可現在,管他呢!

“你在婆母麵前,在侯爺麵前也這般回話嗎?”

沈映雪抬眼看向魏婆子。

眼眸中的冷光令魏婆子生出了些許懼怕。

“前幾日錢婆子那件事,令諸位夫人不滿,婆母同我說,要整治一些仗著有些體麵就胡來的老人。”

“我還想著霍家家風清明,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錢婆子。”

她沒給魏婆子說話的機會,一拍桌子,“刁奴!”

“拖下去,先打五棍,再不會說話,就打十棍。什麽時候知道怎麽回話了,再來回我。”

她話音落下,就有婆子上前拖走魏婆子。

魏婆子沒想到沈映雪會讓人打她。

往日裏她也不是沒對沈映雪說過不尊重的話,她也沒怎樣。

今日她是瘋了不成,如此較真。

她高喊道,“夫人責怪,我合該領受。可一會我還得去回老夫人的話。”

拖走魏婆子的那幾個婆子,聽見她這樣喊,都止住了腳步,看向屋中坐著的沈映雪。

魏婆子見她們停下,以為沈映雪是怕了,就道,“夫人責罰我事小,但耽擱了老夫人的差事,該如何是好。”

霍行宴看向沈映雪。

他好奇她要如何應對。

隻見她笑了,不是被氣笑,也不是裝腔作勢的笑。

而是真覺得魏婆子說的話好笑。

她一笑,比院外桃花還豔麗幾分。

“頂撞主子,還敢拿婆母做借口。十棍!”

婆子立刻動手。

魏婆子不敢相信,自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映雪還要動手。

她扭動著身子,想甩開婆子的鉗製。

但因她的臉,沒怎麽幹過活,力氣自然不比日日幹貨的粗使婆子們大。

她見掙脫不開,被按在長椅上,喊道,“夫人責罰我事小,但驚擾了老夫人,老祖宗,那可不好了。”

“的確,驚擾了她們不好。”

沈映雪對夏桃說,“那就把她嘴堵上,這樣叫喊聲就傳不出去了。”

夏桃猶豫的看著沈映雪,“真的要打嗎?”

她倒不覺得沈映雪這樣做不好,隻是擔心她會因此被方氏責罰。

她在沈映雪的耳邊說,“老夫人身邊的江媽媽的女兒,似乎是要嫁給這位魏媽媽的長子,若是她去老夫人麵前嚼舌根。”

沈映雪抬手示意夏桃不必說了,“按照我說的去做。”

夏桃隻能找來一塊布,塞住了魏婆子的嘴。

十棍之後,魏婆子的衣裳山布滿血跡。

她連走路都走不穩,被兩個婆子架著走進來,扔在地上。

夏桃上前取出她口中的白布。

沈映雪笑著問,“現在知道該如何回話了嗎?”

劇痛令魏婆子冷汗直下,她點頭如搗蒜,生怕再挨打。

十棍她都受不了,若是再打,豈不是要了她的命去。

她以頭觸地,氣息虛弱,說話都斷斷續續的,“是我不知如何回話,冒犯了夫人,挨打是該的。”

她嘴上這樣說,但心中卻想著一會出門,她定要去請江媽媽來,告狀。

“今日叫你來,也不為別的事,就是二爺房中分量短缺之事。”

見她會說話了,沈映雪就道,“送布匹的小丫頭,我已經審過了。她說是你指使她,要她送穿不了的衣裳去二爺的房中。”

沈映雪伸手。

夏桃從袖中取出兩張紙,遞到沈映雪的手中。

沈映雪一晃,“這是她寫的供詞。你怎麽說?”

魏婆子根本沒看清供詞,隻能看見晃動的紙張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她以為那就是供詞,但她並未因此慌了神,“夫人,你別聽那些賤婢胡言。定是那小丫頭偷了衣裳出去換錢,故意給二爺腐了的衣料。”

她眼眸亂轉,慌張的編著謊話,把鍋往小丫頭身上扣。

“夫人,這種偷主子東西,還喜歡把髒水往他人身上潑的賤奴,就該趕出霍府。”

她說著說著,似乎是信了自己的話,逐漸有了底氣。

她抬眼看向沈映雪。

沈映雪凝視著她,輕聲問,“是嗎?”

魏婆子見沈映雪麵色和緩,似乎是信了她的話,就道,“就是如此。”

沈映雪身子往前傾,似乎是想湊近魏婆子。

又好像是想看清楚她的神情。

她手搭在扶椅上,一句就戳穿了她的謊話。

“倘若你不知道的話,怎麽會知道那些衣裳是腐了,而不是被剪壞的呢?我似乎沒說過,衣裳是腐的吧?”

魏婆子又驚又急,連忙解釋道,“我說錯了話,是壞的衣裳,不是腐的衣裳。”

她強行辯解,“一般衣料受損,都是腐壞的多。所以您問話時,我順嘴就把腐的衣裳說出來了。”

她抬手給了自己兩個大耳刮子,“是我胡言亂語。”

“是不是胡言亂語,你說了不算。”

沈映雪對夏桃道,“你帶兩個婆子去搜魏婆子的住處,看看到底是誰偷了原本該給二爺的衣料。”

夏桃領命後,點了幾個人離開了。

魏婆子徹底慌了,她喊道,“夫人何必做的如此絕,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為何要這樣做,你做得如此決絕,就不怕老夫人不滿嗎?”

沈映雪沒想到,她已經因為魏婆子提起方氏來壓她,打了她一頓了。

她如今還敢提起方氏。

“你的意思是,給二爺腐壞的衣料,是婆母示意的?”

魏婆子臉上血色在瞬間褪去,汗如雨下,“不是,我沒有這般說。”

沈映雪環視屋中之人,“在屋中之人都聽見了你說的話。”

“婆母一向把老侯爺的孩子視如己出,你竟敢這般汙蔑婆母,好大的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