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空有夫妻之名,但並無夫妻之實,還是分房住比較好。”
孟雲崢麵色如常,眼中無波無瀾,好似陸詩妍隻是偶然來蹭住的一隻小貓,沒有一絲情分。
“東西影子都已經給你收拾好了,還有一些私人物件,也都在裏頭,你自己收拾一下就搬過去吧。”
“你想得美。”
他越是淡定,陸詩妍就越想看他麵具破碎的樣子,一屁股坐在了桌邊,腳踩凳子手拿箸筷,凶狠的模樣宛若女土匪下山搶親。
她做的事情和女土匪也沒什麽兩樣。
“誰管你王府裏麵有多少間房,我就住定你這個青檀院了。”
“此事於禮不合,吃虧的是你。”
“你也知道吃虧的是我,我都不怕你怕什麽,還是說你對本小姐有非分之想,怕控製不住自己?”
說著,為了證明自個兒根本不怕吃虧,三兩步走上前去,垂頭盯著孟雲崢,四目相對間,她居高臨下,朝著孟雲崢露出了一抹笑意。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孟雲崢的臉上,令他迅速紅了臉。
陸詩妍忽然生了調侃之意,她伸手抬起了孟雲崢的下巴:“王爺也說了,咱們可是掛著夫妻之名,我睡在這房間,天經地義。”
肉眼可見孟雲崢的臉紅的像是天邊火燒雲,他眉頭緊蹙,目光略有躲閃。
陸詩妍嗤笑一聲,放開了孟雲崢。
好家夥,原來這王爺隻是口頭硬氣,實際上未經世事,內心單純得一批啊。
“我就要能住在這房間!”
陸詩妍把需求說出來,爾後往桌前一坐,隨手拿起一茶杯把玩。
待在孟雲崢身邊她的生命還能有點保障,離開了之後萬一被暗殺了怎麽辦?
她頭頂上可還壓著個不知深淺的太子殿下呢。
“既然你如此鍾情青檀院,那你就住這裏吧,本王自己搬出去。”
孟雲崢沉沉歎了口氣。
“不行。”
陸詩妍視線緊緊跟著孟雲崢,“誰喜歡你這院子了,方方正正死板得很,總之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別想把我甩開。”
放眼整個京城,隻怕是找不到第二個陸詩妍這樣的女子了。
陸詩妍跳下桌子,不欲繼續進行這個話題,打算直接把事情定下了,於是將桌上的盤子又往孟雲崢麵前推了推,“我可不想再熱第二遍,快點吃。”
生怕她又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孟雲崢也實在是餓了,順水推舟接過陸詩妍手上的牙箸,舉止優雅的吃了起來,和陸詩妍簡直是兩個極端。
旁邊站著的影子看上去也餓了,陸詩妍揮手讓他一塊吃點。
之後陸詩妍托腮坐在一邊,擺弄著桌上侯簡派人送來的“祥瑞”,累得眼皮子打戰。
明日一早還得再尋一隻蜘蛛交差,她的命怎麽這麽苦哇——
“我那些行李明天還得給我弄回來啊,那可都是我的家當。”
百無聊賴的看著兩人吃飯,陸詩妍已經歎了今晚不知道第多少口氣。
這兩人的飯量比一般人還要大,光靠侯簡給她的那點銀子根本撐不了多長時間,她也隻能從原主的嫁妝裏麵扒拉扒拉看看還有什麽值錢玩意兒了。
影子動作一頓,“王妃不必擔心那些東西,就算是有賊進門,也絕不會打那些東西的主意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陸詩妍暗道不妙,隻能祈禱原主的家人尚有幾分良心,別把事情做的那麽絕。
“王妃的嫁妝有些……樸素,確實不用太過擔心。”
孟雲崢將口中的菜咽下,小口咬下一塊燒餅,說樸素都是給陸詩妍留了幾分麵子。
大概是因為她要嫁給自己這個遠近聞名的廢人,又或者是因為她本身在家中就不是被重視的女兒,總之,那嫁妝裏頭最值錢的大概是那幾口紅木箱子吧。
陸詩妍發出一聲哀嚎,深覺前途一片黑暗,她什麽都忍的了,可是窮那是萬萬忍不了的啊!
窮……那意味著挨餓受凍啊!
“你別太過傷心了。”
孟雲崢還算是有幾分良心,但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畢竟他空守著這座王府,心有餘而力不足。
兩人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了。
陸詩妍抹了把臉,兩眼發飄,忽然起身找了雙筷子坐下來加入了戰鬥。
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吃到這樣的美味,多吃一點十是一點,不吃白不吃。
“不過,明日你還得回門。”
新嫁娘三日回門,明天剛好是她嫁過來的第三天,也是時候該回去看看了。
陸詩妍眸子一亮,一巴掌拍到他肩上,錯過了他隱約的試探之意,滿臉都是興奮。
“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呢,多謝你提醒了哈!”
怎麽說都是一家人,尹家就算是對原主再不重視,也不能那麽摳門吧,好歹要點麵子嘛。
她這一激動,手勁難免大了點,孟雲崢吃了這暗虧,倒吸一口涼氣。
“需要我幫忙便開口。”
“能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陸詩妍渾不在意,隻當他是客套話,影子實在沒忍住,“回門之日若沒有夫君陪同,豈不是要讓人看輕了?況且對王爺的名聲也不好。”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早說啊。”陸詩妍嘿嘿一笑,竟有幾分憨拙的可愛,“我頭一次嫁人,沒經驗,你包涵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