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雷厲風行,頓時將方才鬧事的小妾們嚇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那巴掌落到自己的臉上。
原本荷花那張細白柔嫩的小臉,雖說有幾道抓痕,卻不影響美感,但葉蓁這麽一巴掌過去。
右臉高高腫起,還有十分明顯的巴掌印,看著都疼。
林彬在身後拍手叫好。
真不愧是夫人,三言兩語,就讓這群鬧騰的小娘們安靜了下來。
葉蓁的目光在幾位小妾身上流轉,語氣冰冷無度。
“從今日起,你們任何事情都得親力親為,若是再讓我瞧見發生今日的事,我斷然不會手下留情。”
小妾為首的荷花最先應聲,不敢再作妖。
就怕葉蓁再度發怒,對她動粗。
確認她們不會再鬧事,葉蓁這才回府。
荷花目光落在一言不發的劉紅梅身上,頓時怒不可遏,更是出言嘲諷。
“有些人呐,當真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先前怎麽不知道,你這般硬氣?”
轉頭瞥了一眼躺在草堆裏半死不活的男人。
“日後這老不死的,可是和我們沒有半分關係,就算是餓死,我們也不會管!”
正是因為頂著小妾的這個頭銜,導致她們也遭了殃,被貶為奴。
這老不死的一時半會也醒不來,更別說寫什麽休書了,隻要休書一日不下來,她們便是這老不死的小妾,一輩子為奴。
隻要想想,荷花都覺得心口堵得慌,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氣人的很。
劉紅梅難得硬氣一回:“到底是誰先餓死還說不定呢。”
她未出嫁之前便是農家女,憑借一己之力,養活兒子和老爺還是綽綽有餘的。
若是再加上這幾房小妾,可能就會有些許棘手了。
如今她們這般說,她倒是省心了不少。
一個模樣嬌俏,身穿粉紅色的小妾,漫步走到荷花身邊,在荷花耳邊低語一番。
荷花聞言,眼睛一亮。
“瞧我這腦子,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呢,還是妹妹聰慧。”
隨即目光炯炯的盯著劉紅梅。
瞧著荷花那熾熱的目光,劉紅梅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下一刻卻聽荷花說道。
“如今老爺已經半死不活,我們姐妹幾個也不想就此將年華葬送在這,原本想向老爺請休書一封,姐姐作為老爺的正妻自然是有那個權利,休了我們幾個!若是姐姐,願放我們一條生路,您便是我們的恩人,即使過上了好日子,也不會忘了姐姐。”
荷花語氣微軟,哪裏還有先前半分強勢的模樣,反而是一臉獻媚的望著劉紅梅。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交情過身的好姐妹呢。
葉蓁並未走遠,瞧著荷花這變臉速度,不由的稱奇。
就連林彬也為此一驚,這女人的變臉速度可真快!
剛才還尋死覓活,要人家的命,現在就姐姐長姐姐短了,屬實驚到他了。
瞧著荷花那低聲下氣的模樣,劉紅梅心中的惡趣味叢生。
這群小妾全都出自於煙花之地,後又被老爺收入府中,好吃好喝招待著,吃穿住行也是最好的,養得嬌嬌嫩嫩,真是吃不得這些苦。
平日在府中欺壓她,如今老爺被貶為奴,小妾們若是拿不到休書,便隻能一輩子跟著她們,榮華與共。
但當下,日日日光灼灼,太陽荼毒,連吃飽飯都是個問題,想要變富,堪比登天。
如今又妄想求得一紙休書,不願吃這苦。
可她偏偏不如這群小妾的意。
“妹妹此言差矣,你們全都知道,所以說老爺半死不活,但神誌猶在,先前又分外疼愛妹妹等人,如今落魄了,必然是想著妹妹們陪同,如今落了難各管各的,我也沒有意見,至於這休書嘛,還是得遵循老爺的意見!”
言外之意,想在她手上拿到休書,那便是癡心妄想。
荷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臭,咬牙切齒。
“你!”
這老毒婦分明是蓄意報複,就是想讓她們一起受苦。
幾位小妾怨聲載道,無論再怎麽說,劉紅梅就是不願寫一書休書,就打算跟她們不死不休的耗著。
前來吃瓜的難民們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果然,這富人家的瓜,瞧這可是真熱鬧。
荷花被徹底氣炸,卻又無可奈何。
這老毒婦不願給一直休書,那她們就隻能這麽幹耗著,這亂世之中,縱使想方設法逃離,也會被王府之人抓回來,屆時會受更重的罰。
作為煙花之地出來的女子,首課便是要懂得察言觀色。
胸口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偏生那老毒婦又不能如他願,上麵還有一個葉蓁壓著,她全然做不了妖,接下來恐怕就得吃那些糠篩菜了。
一想到這,荷花更氣了。
但隨著烈日越發的熾熱,小妾們也不敢再作妖,隻能開始打掃院中。
雖說破敗不堪,卻是能住人的。
重新購置的木材也被送至到了難民所,先前的計劃繼續實行,葉蓁倒也鬆了口氣。
耳中道也時不時傳來劉紅梅與那幾位小妾鬥智鬥勇的事情。
荷花等人身子骨嬌弱,和那些逃難許久的難民們不可比擬,一開始還能做兩日苦差事,到了後麵變腰酸背痛,開始偷工減料。
每日任務不達標,領的食物也少之又少,吃慣了山珍海味,便嫌棄起了這發放的糧食。
隨意將糧食丟棄,這可心疼壞了難民們,不由得多說幾句,卻慘遭荷花怒懟。
瞧著人家那般模樣,就是不敢再多說幾句,索性就拿著荷花丟棄在地的糧食離開了。
這一日兩日倒還好,連續好幾日幹那些體力活,又滴水未沾,很快就餓的前胸貼後背。
後麵,拿到糧食,便是狼吞虎咽,沒幾日便吃得幹幹淨淨。
幾位小妾也從一開始風姿卓越的模樣,變得宛如潑婦一般,除了整日幹農活之外,便是和那些大媽們鬥嘴,整日鬥的雞犬不寧。
相比之下,劉紅梅倒是要比她們過得好些。
每日做最髒最累的活,賺取最多的糧食,用來供給孩子和老爺吃飯,伺候著自家丈夫,任勞任怨,毫無怨言。
用別在頭上的首飾換了一些銀兩,請來了個赤腳大夫替自家男人治病,勉勉強強保全了性命,但是後半生也隻能在**度過。
再加上手巧,很快就將他們居住的那一棟房子,漏雨的地方擋的七七八八,雖說不美觀,但是夜裏不會這般寒涼。
和難民們相處的也比較融洽,互相接濟,日子也還算過得去。
其次就是葉蒙。
之前整日往茅房跑,病倒在床,將所有的過錯全都歸咎到了縣令頭上,時不時的便為難起了縣令等人。
可趙縣令等人也是老油條了,怎可能會任由葉蒙欺淩。
表麵好吃好喝供著,但背地裏卻使了不少的陰招,也將葉蒙折騰的夠嗆。
兩方也算是互相折磨。
葉蓁在府中清算著近日府中的支出,幽幽的歎了口氣。
這錢可真是經不住花啊!
賺也難賺!
“夫人,荷花被打成了重傷,這會兒正躺在那民所奄奄一息半死不活呢。”
林彬雙手拱拳,如實稟明幾位小妾近日的情況。
偷工減料,甚至以身段勾引他人,惹得其他娘子不快,被捉奸在床,所以被人打得半死不活。
葉蓁眉頭緊皺,這一個兩個都不安生。
待葉蓁趕到時。
屋中彌漫著濃濃的惡臭味,一眼便精確地找到了散發惡臭氣息的地方。
一個尿桶擺在最角落裏,味道就是從裏麵傳出來的,仔細一看,還有不少的蒼蠅在上麵嗡嗡嗡的直叫。
葉蓁:……
強忍著身體不適,轉頭看向荷花。
而荷花則躺在**,奄奄一息,若不是胸口連綿起伏,險些都覺得這人沒人命了。
同荷花共處一室的三名小妾,在一旁冷眼旁觀。
平日幹活就累得要死,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時候,自然是沒有功夫去管閑事。
葉蓁站在床邊,似乎感受到了熾熱的視線,荷花半睜半眼,看清楚葉蓁是頓時熱淚盈眶,啞著聲音開口說道。
“夫人求求您大人有大量,讓劉紅梅給我等一紙休書吧,我細胳膊細腿,著實混不下去了!”
“嗬。”
葉蓁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哼唧賣慘的荷花。
“落得今日下場,也算是你咎由自取,我也無能為力,若是死了,便死幹淨些,屆時我會讓人把你的屍首丟進深山喂野狼。”
此話一出,頓時嚇得荷花一愣一愣的,一時之間連哭都忘了。
不僅僅是荷花,就連另外的三名小妾也被嚇得渾身一顫。
這葉蓁要比她們想象當中的更加冷血一些,什麽慈眉善目,心軟,全都是唬人的。
荷花能落得這般地步,全都是自己造成的,葉蓁隻是過來看看笑話罷了,出了門,葉蓁猛吸了幾口氣,這才感覺活了過來。
屋內的味道屬實,讓人有些難以言喻,宛如茅廁一般令人作嘔。
當真是不敢想象這個屋子是四名女子所居住的地方。
葉蓁目光落在院子裏,正蹲在角落裏麵玩著破爛撥浪鼓的小孩,葉蓁認的他這小孩乃是劉紅梅的孩子。
劉紅梅這會兒剛好給自家男人換了褲子,便瞧見葉蓁正立於院中緊緊的盯著自家兒子。
“夫人。”
葉蓁聞聲望去,隻見劉紅梅正拘謹的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個縫滿補丁的圍兜,頭發被隨意的盤了起來,臉色蠟黃,卻沒了先前那般消瘦,看起來要健康不少,黑黝黝的眼睛,顯得清澈見底。
“夫人,太陽荼毒如若不嫌棄,進來坐坐歇息歇息可好?”劉紅梅拘謹的說道。
葉蓁瞥了一眼林彬,跨步走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要比女主想象當中的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