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窮途脂香鋪。
聶桑坐在櫃台裏看著昨日趙春花交給她的五兩銀子。
仿佛那不是錢,而是燒紅的烙鐵。
“五,五兩銀子?”
聶桑眼前一黑,感覺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
聶桑是如何都想不通。
“她一個富家小姐身邊的丫鬟,攢錢容易嗎?居然買她家小姐平時都不可能買的東西用。”
這些精打細算的人,居然敢在菜市場買奢侈品!
她在心裏哀嚎,強忍著把銀子扔出去的衝動。
頹然的坐回破竹椅靠著,有氣無力的跟丟了魂兒似的。
趙春花以為她是高興的。
臉帶笑容,默默地走到她身邊,
“聶老板不用憂心,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回去歇著,這兒有我們照看著。”
“不行,我得親自盯著,要不給你們放一天假吧。”
她是真怕再出什麽幺蛾子。
趙春花崇拜地看著她,果然是個好老板。
寧願自己苦,也要這麽顧著員工的感受。
“我們不累的聶老板……我給你泡壺茶吧。”
聶桑在喝茶,王鐵柱又開始唱起小曲兒來了。
聶桑心中煩躁,“怎麽又唱起來了?”
趙春花看著自己男人滿臉崇拜。
不等趙春花解釋,有人上門了。
是個年輕的農家女,長得一般。
但是進門的時候,她的眼神全程黏在王鐵柱身上。
“你唱的小曲兒好好聽啊。”
“姑娘歡迎光顧窮途脂香鋪,請問要買哪種胭脂啊?”
趙春花熱情地招待著。
聶桑看到有人來,心髒都緊了。
結果農家女扭頭一看到趙春花,頓時臉垮了下來。
“什麽味道啊?不買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聶桑一看頓時鬆了口氣,原來是被男色所迷啊!
一連好幾天,聶桑每天都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緊張感來巡視鋪子。
她祈禱著那個丫鬟用了之後大罵垃圾。
最好能回來退貨,順便宣揚一下這香膏有多難用。
可惜,並沒有!
不過鋪子依舊冷清。
偶爾進來的都是被王鐵柱唱曲兒給吸引過來的。
倒貼香味館那邊也沒什麽動靜。
聶桑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淡定,淡定,那丫鬟就是個意外嘛!”
“這麽久過去了,係統,我現在虧多少錢了?”聶桑忙問係統。
【本係統這兩天正在升級中,升級完成後告訴你。】
聶桑沒把係統的話放在心上。
照常起床後準備去窮途脂香鋪。
結果大門還沒出,就聽見王婉清在她家哭天搶地的聲音。
“大哥,你說說,這世上哪有晚輩逼著長輩在大庭廣眾之下叫她姑奶奶的?”
“這聶桑跳了一回河後,真是狂妄的無法無天,你必須得好好懲罰她一頓,不然我可不走了。”
聶桑聽到這話快步走了出去,“爹?你回來了!”
聽到自己寶貝女兒的聲音,聶崇臉上這才有了絲表情。
忙過去拉著她上下打量,“乖女兒,爹這麽久沒在家,你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啊?”
聶桑有些受寵若驚。
她在現代的原生家庭很糟糕,爸媽早在她一歲多的時候就離婚了。
那會兒她根本不記事。
聽奶奶說媽媽是嫌棄家裏窮,一事無成掙不到大錢。
所以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冬夜裏,逃跑了。
不僅如此,還背上她一起跑,把家裏唯一的一筐子雞蛋都給帶走了。
後來是爸爸帶著村裏人追上媽媽,將聶桑給搶回來的。
後來聽說媽媽又結了幾次婚,生了好些個弟弟妹妹。
爸爸是個男人,沒有那麽細致能照顧到她各方各麵。
奶奶年紀大,老一輩的人也沒有那麽多窮講究。
所以從小聶桑被養得很差!
她懂事後,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
做夢都想賺大錢養活自己,改變家人現狀。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麽關心她。
聶桑鼻尖兒有些泛酸,咬著唇瓣點頭。
“我很好,你,不用那麽擔心的。”
聶崇看她比起之前氣色好了,心中大石總算是落下。
“好就行,以後可千萬別再想不開,要不然我可怎麽活啊!”
聶桑點頭,準備抱一抱她古代的父親。
“沒天理了,小的這樣,老的也這樣。”
王婉清又嚎起來,將聶桑凝聚起來的感性衝散。
“對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才離開多久,聽說你在偏僻的巷子裏花重金開了間鋪子。”
“你一個女兒家怎麽能拋頭露麵的呢,做生意這種事情交給我和你大哥做就好了嘛。”
聶崇說話間咬重了‘重金’二字。
眼神裏流露著對銀子的心疼。
聶桑沉了口氣,麵帶笑容,
“誰說女兒家就不能見人,不能做生意的?爹你這是歧視。”
“爹爹沒有。”聶崇緊張地立馬解釋。
“現在聶家已經破產了,還顧及那麽多做什麽,能賺錢就好了嘛。”
“爹爹一看就剛回來,要不我給你做飯吧。”
聶桑要走,被聶崇拉住,“聽說你開的是食肆,帶我去食肆吃,我也好為你指點迷津。”
“別,千萬別。”聶桑下意識攔住他。
她的目的是虧掉聶家最後的一萬兩銀子。
倒貼香味館的豪華程度是能震驚所有進去過的人的。
而且她這幾天上新了螺螄粉,店裏肯定一個人都沒有。
到時候他看了那麽冷清的鋪子,指不定得多心疼銀子。
畢竟這是聶家最後的一萬兩銀子。
本想著給她花,應該能花個好幾年的。
卻被她這般揮霍。
聶崇在商海浮沉了幾十年,聶桑這點兒小伎倆他早就看穿。
“別說那麽多,今日這食肆我是一定要去的。”
聶崇說著就往外走。
“喂,你們當我是空氣呢?”
聶桑和聶崇在說話,王婉清完全插不進去。
王婉清攔住兩人嘶吼起來,“總之大哥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今天就賴在這兒……”
“隨你的便,誰都沒有我女兒的事大。”
聶崇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
“我女兒向來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的,她居然氣得讓你叫她姑奶奶,可見你做的事有多惡毒。”
“照我說,那都是活該的。”
聶崇一股腦地罵,不問緣由就是維護聶桑。
聶桑心底再次一暖。
這個爹真好。
“你,你……”
王婉清指著聶崇手指都氣得發抖,臉色更是青紅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