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鐵柱被嚇到了,“聶老板莫要消遣在下了,我家裏祖祖輩輩都是屠夫,哪裏敢想這等好事。”

聶桑衝過去攥住王鐵柱手腕,將皇榜上的招賢啟事塞他手裏。

“這可是教坊司的招賢啟事,以你的本事肯定能進去,難道你甘心當一輩子商籍?”

聶桑想了想,窮途脂香鋪之所以能火,

起初的原因就是王鐵柱唱曲兒把人給吸引來的,她做的那些香膏都是次要。

若是把王鐵柱送走,這些富家小姐們定然是不會來了。

隻要能賺錢的源頭沒有了,虧是遲早的事情。

王鐵柱懵了下,立馬扔開皇榜。

“聶老板不用考驗我,你給的月錢我很知足,不會提其他無理要求的。”

“月錢算什麽!”

聶桑耐心不多,指向北方,

“那教坊司可是直屬禮部,你入了教坊司那便是官身!”

“且每月俸祿百石,見縣令不跪,將來給皇上唱曲……”

她越說音量越是拔高,情緒有些急切起來,“說不定還封你的七品官呢!”

王鐵柱思索起來,這的確是個機會。

若是能被陛下看中,王家在他這一代就能入仕途,光耀門楣了。

“真,真的是如此嗎?”王鐵柱眼底藏著夢想。

聶桑眼底冒出星星來,忙點頭,

“是的呀,趕緊回去收拾行李,明日就上京城,一路的盤纏我給你出了,也算是助力你的夢想。”

王鐵柱人還是懵的,完全就是被聶桑推著走的。

隻不過人還沒走出後院,就被趙春花攔住了。

“不能去。”

趙春花看著王鐵柱手中的招賢啟事。

一把搶過來,粗糲的手指突然抓起剪刀來要毀壞它!

“你做什麽?”王鐵柱搶過招賢啟事書。

“當然得毀了它!”趙春花眼底充血,很是急切,“人心險惡,官場更是如此,那些官老爺吃人不吐骨頭的。”

“你就是個老實巴交的小商販而已,哪裏鬥得過那些黑心肝兒的人,別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王鐵柱思索了下,好像是這樣的。

“聶老板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平時在這兒唱唱還行,要在陛下跟前唱,萬一一個不小心……”

“不會的……”

“而且我舍不得春花。”

“糊塗,你們糊塗啊!”聶桑將趙春花手裏剪刀搶過來。

聶桑把招賢啟事拍在桌上,“他進宮唱一曲,比你賣十年香膏都體麵!”

見趙春花還在因為害怕發抖,聶桑又壓低聲音:

“你要是擔心,不如就跟他一起上京城,好日子還在等著你們呢,豈不比在這醃臢地強?”

王鐵柱突然跪下:“可是聶老板,我走了鋪子怎麽辦?”

趙春花附和,“是你給了我們機會,我們才能過上好日子,我們這樣走了實在過意不去。”

聶桑差點笑出聲,我要的就是鋪子完蛋!

不過聶桑沒表現出來,麵上卻痛心疾首:

“男兒誌在四方,誌在建功立業,豈能困於脂粉堆?”

“士農工商,入仕才是男人的最終歸宿,進入朝廷那才是真的光宗耀祖。”

“你是春花姐姐的夫君,怎麽能拋頭露麵被其他女人染指。”

聶桑一副痛哭流涕的樣子掏出錢袋塞過去,“這些當盤纏,明日就出發!”

【警告警告,有規定哦宿主,銀子不能轉贈他人,必須用於經商……】

“我這就是經商,我要培養古代愛豆,這是前期投資懂嗎?”

係統:【你這是卡bug。】

“合理合情好吧。”

“你們就放心去吧,去教坊司任職度一層金回來,那你可就是在陛下跟前唱過曲兒的人了。”

“屆時可別忘了我這座小廟就成。”

趙春花和王鐵柱感動得不行。

“多謝聶老板,等我功成名就之後,一定回來報答你的大恩大德,繼續為窮途脂香鋪唱曲兒,吸引更多的人來。”

終於答應要走了,真好。

聶桑沉浸在他們要走的喜悅中,沒聽清他後麵說的那句話。

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好,好好好,你們去吧……這個月的月錢我給你們結了,保底加上提成,總共一千……三千兩吧。”

聶桑立馬去拿錢。

翌日晨霧未散。

豪華馬車已載著王鐵柱趙春花駛出蜀城。

聶桑總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後麵賣的香膏她又改良了一下,怎麽偷工減料怎麽來。

剛開始還有人來,但基本都是問王鐵柱的。

聶桑幹脆貼出告示,說王鐵柱去了京城教坊司。

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姑娘們果然一陣失落。

在聶桑本以為她們會離開時,她們居然化悲憤為力量。

“給我來十盒香膏。”

聶桑臉色立馬沉下來,“王公子都走了,幹嘛還買啊?”

那富家小姐一臉自信,“王公子定然是去學藝的,以後會回來,我自然得支持他。”

“沒錯,在王公子最艱難的時候你幫過他,我們自然不會虧待你,我也來十盒吧。”

“關鍵是你們的香膏也的確好用,這個價格很值。”

其他粉絲也紛紛地掏錢買香膏。

一會兒功夫,又進賬好幾百兩。

聶桑咬牙看著包裝,看來是不行了。

還是得改變一下策略,徹底淪為一個黑心奸商才行。

聶桑立馬找來了張昊,讓他幫忙找一個不會畫畫的畫師來。

最好是黴運纏身,走到哪裏就會讓人倒黴破產的那種人。

張昊辦事效率相當快。

經過前麵幾次合作,他已經非常了解聶桑的性子。

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人。

‘哐當——’

張昊帶來的書生撞到門框上,整個人趔趄著摔倒在地上。

將門口的椅子掀翻了。

書生趕忙撲跪在地去將椅子扶起來。

他後襟裂口,露出嶙峋的脊骨。

張昊很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忙到聶桑跟前去。

“聶老板,這就是您要的‘黴運罩頂’之人。”

張昊撣著錦袍躲遠,“此人名叫宋祁,連考七年落第,賣畫餓暈在橋洞,前東家不是走水就是破產……”

聶桑打量著宋祁,聽著張昊介紹後眼睛亮了。

宋祁抬頭刹那,她幾乎看見具象化的衰氣。

枯發沾著草屑,麵頰凹陷如骷髏,最絕是右眉斷成三截。

這就是相書先生所說的“夭亡孤煞相”。

“會畫畫?”聶桑走出櫃台,圍繞他打量起來。

宋祁哆嗦著很是不自信地點頭,“會,但是沒人買過我的字畫。”

聶桑掀眉,“可否看看你的畫作?”

宋祁立馬展開包袱,將東西拿出來。

泛黃的宣紙上,歪如中風的線條在上。

聶桑斟酌了下開口:“這是蛇?”

宋祁有些尷尬,“是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