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鹿梨迷迷糊糊的也忘記去找淩有情她們,一個人回了宿舍,爬到**,用小被子裹緊自己。
沈斯予口中的熱氣、他的體溫、他說話的尾音,還有……他整個人,都好像就在她被窩裏。
鹿梨攥著胸口的衣服,心想:為什麽現在一見到沈斯予自己的心跳就不正常了呢?
小鹿梨覺得自己的世界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心裏好像被人砸開了一片新的天地,那個人不管不顧,也不打招呼就要入駐。
但此刻的小鹿梨還不明白,這個叫作什麽。
因為第一次淘汰選手,讓整個影視基地的氣氛都變得喪喪的。
節目組為了鼓舞大家的士氣,宣布了一個超級好消息。
“你們中將有二十名選手可以參加國民綜藝節目《Star Star》的錄製,而且是《ACE101》的專場。同時,我們的導師和PD也會去,導師們有自我選擇權,在二十名參加錄製的練習生裏挑選心儀的練習生,進行合作表演。”
練習生們一下子興奮起來—
“如果能去錄製《Star Star》,就有希望和導師們一起表演,是這個意思嗎?”
“《Star Star》是現在最紅、收視率最高的人氣綜藝節目,去了就算當背景板,肯定也能被更多人注意到。”
“蜜桃好厲害啊,還沒出道呢,居然就能提供這麽好的機會。”
……
總導演王岩和總監製老鬼對看一眼後,王岩拿起話筒繼續說:“這二十個名額,會綜合前兩次排名和第一次公演的現場票數,以及主題曲直拍和第一次公演直拍的成績排名,綜合成績進前二十的人就可以去錄製《Star Star》。”
鹿梨在算自己的數據,還沒算完,就從導演的口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導演宣布完二十個參加錄製《Star Star》的練習生的名字,就把話筒遞給了五位導師。
紀涵涵是主舞,他大聲問道:“有沒有人想選我?”
見所有人都舉起了手,紀涵涵樂得直笑:“其實後期我們還有導師和選手的合作舞台,這隻是一次綜藝節目的錄製,不影響大家票數的。我就開始選擇適合的人啦。”
紀涵涵的目光在鹿梨身上停了一秒,又繞開,算了,不為難她了。
“淩有情、蘇嘉曼、奚雨、艾遲,還有兩個,誰自認為跳舞比較好啊……那洛蘿、金欣欣。”
紀涵涵選完用胳膊抵了下沈斯予,問道:“PD,你要選嗎?”
沈斯予挑了下眉,懶散道:“那就要一個吧。”
所有人都知道沈斯予Solo歌曲的伴舞是全世界最好的舞團,他對舞台的要求極高,而且還沒有單獨和女生合作過。如果能被他選上,那肯定會成為全世界女生最羨慕的那個人。
在所有練習生期盼的目光裏,沈斯予捕捉到了一個正在發呆的小笨蛋。
他雙眸微眯,眸光在光線下半明半暗,他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鹿梨。”
“……”
本來熱鬧的攝影棚突然安靜下來,寂靜到可怕。
鹿梨仰起頭,撞進沈斯予的目光裏。
他嘴角勾起,又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我就要鹿梨了。”
沈斯予說完就將話筒遞給簡沉,就好像攪得這滿棚內氣氛曖昧又詭異的罪魁禍首不是他一樣。
簡沉看著鹿梨呆愣的臉,笑了笑:“我肯定要大Vocal啊,易一彤、顧小虞、鬱芙。”
最後,陳筱果去了北玖那兒,牧甜紗則去了尤恬那邊。
氣氛好不容易恢複正常,顧小虞一臉姨母笑地湊到鹿梨身邊,用氣聲和鹿梨說:“他們都說了選,隻有PD說了要。”
鹿梨:“?”
顧小虞壞壞地說:“小鹿梨,沈斯予隻要你一個人。”
鹿梨本就錯亂的心,更加亂跳起來,她搓了搓耳朵,掩耳盜鈴地想遮掉那抹粉紅。
沈斯予到底什麽意思呀?
什麽要不要的?
真讓人誤會。
下周就要錄製節目了,她們這二十個練習生除了要將主題曲《It's Me》練得整齊外,還要練習導師們的歌曲和舞蹈。
別人都有人陪,鹿梨練完,一個人孤零零地在練習室拿著iPad,一邊聽沈斯予那首《Candy Kiss》,一邊看編舞。這是首情歌,曲風十分性感迷幻,鹿梨看著雙人舞的編排看得臉都紅了。
“你說你喜歡粉色的糖果,老實講你比糖更甜……別用天真的眼看我,你的初吻我早已預訂……可以做我女朋友嗎?給你Candy kiss……Candy kiss……Candy kiss……”
沈斯予清冷迷離的嗓音帶著性感,每一聲kiss的尾音都很輕,像是氣音在呢喃,仿佛他的唇就真的貼在了你的唇上……
鹿梨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
“好聽嗎?”
沈斯予不知何時出現在練習室裏,他靠牆站著,微微抬起帽簷,那雙藏著星月的眸子,正看著鏡子裏的鹿梨。
鹿梨點點頭:“好聽。”
就算她是對家粉,對沈斯予的音樂才華也是十分佩服的。不然他怎麽能這麽火、這麽狂,做頂級流量呢?
他直起身,將身上的外套脫了,露出裏麵黑色的衛衣,低頭問她:“舞練得怎麽樣了?”
鹿梨沒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你為什麽選我呀?”
他摘下帽子,隨便撥了撥被壓塌的頭發,額前的發絲長長了些,稍稍遮住眼,他睫毛不適應地眨了眨,撥開又重新戴上帽子後,才回道:“《Candy Kiss》。”
鹿梨看著他這一係列很隨意的動作,但莫名的就是覺得他好蘇。
為什麽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能讓人心跳難挨?
鹿梨艱難地在自己的小心髒四周圍起高高厚厚的圍牆,可還是防不住沈斯予的無孔不入。
“嗯?”她輕聲疑惑。
他突然笑了,眼角微微挑起,好看得要命。鹿梨脖子都仰酸了,還舍不得收回視線。
沈斯予走到她身後,身子前傾,兩個人的臉對著臉,一上一下,一正一反。
鹿梨本來坐在地板上,仰頭往後看,現在抬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他手指扶住她的脖子,冰冷的指尖接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他說—
“你是Candy。”
緊接著的一句聲音更輕,貼在她耳邊,像溫熱的風,絲絲鑽進每一個毛孔裏。
“是哥哥的小糖果。”
從練習室裏的監控視頻來看,隻是沈斯予走過去扶鹿梨站起來開始練舞。
兩人的舉止似乎有些親密,但一個是導師,一個是練習生,看起來也如常。
別人根本不知道沈斯予說什麽,又到底做了什麽。
隻是小姑娘漲紅的臉頰藏不住,少女淺顯的心也藏不住。
泄漏了隻屬於他們兩個的小秘密。
“我會從後麵抓住你的脖子,你稍稍掙紮,偏過頭。我在你偏過頭的那個瞬間,唇會貼到你的脖子上。”
沈斯予說著,身體靠了過來,指尖按住那個他唇會貼過來的位置,兩人的目光在落地鏡裏相交。
鹿梨看著他,低頭又抬起。
他肯定是注意到她的心跳了。
果然—
“不會真親的,隻是表演。”他指尖劃過,發出低笑,“我忘了。”
忘了什麽?
鹿梨的心隨著沈斯予的動作和話語提起。
“居然忘了,你早就想親了。”
鹿梨猛地轉身,這才反應過來又被沈斯予耍了。
她紅著臉,紅著眼眶,紅著耳尖,上前一步,踮起腳,抓住他衛衣的領口,她的力氣太大,他脖子裏銀色的掛墜漏出來。鹿梨沒看清是什麽,仰起頭,想著一不做二不休,看誰騷得過誰。
可男人實在太高了,連下巴都親不到,她粉嘟嘟的唇印在他項鏈的掛墜上。
很硬。
很熱。
是他的體溫。
啊,鹿梨察覺到自己失策了。
因為她的心跳徹底失控了。
(2)
“鹿梨怎麽啦?從練習室回來,她就一直躲在被窩裏,怎麽都叫不出來。”
牧甜紗回來得早,親眼看見了鹿梨紅著臉,急吼吼地爬上床,然後就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淩有情有點著急,問道:“是不是生病啦?”
牧甜紗想了想:“有可能,我看她的臉紅透了,不會是發燒了吧?”
顧小虞看著裹在被子裏的鹿梨一動不動,問道:“今天PD來了嗎?”
“來了吧,晚上七點左右來的,還和鹿梨練了舞。”淩有情的練習室就在隔壁。
每次沈斯予來,大家都想著能多看沈斯予一眼,或者引起他的注意力,場麵十分熱鬧。
沈斯予隻選了鹿梨一個人表演這件事,已經讓鹿梨收到了一大堆酸檸檬。
有的人說是鹿梨手段高明,有的人說是沈斯予在捧自家師妹。
顧小虞明了地點點頭:“沒事的沒事的,沒生病,別瞎操心了。”
她拉著淩有情走出宿舍,來到走廊拐角,小聲問道:“沈斯予是不是喜歡鹿梨啊?”
淩有情沒說話,直直地看著顧小虞。
顧小虞擺擺手:“放心啦,我不是沈斯予的女友粉,我現在可是芋梨頭號CP粉。鹿梨今晚肯定是和沈斯予練舞時發生什麽事了。”
淩有情抿了下唇,慢慢地說:“鹿梨估計什麽都還不明白呢,她的腦回路異於常人。”
“唉,可憐的PD呀,追妻路漫漫啊。”
淩有情連忙捂住顧小虞的嘴:“別亂說,這種話不能亂說的。”
“我知道,我也就和你說說,我都快憋死了,沒人能分享磕CP的喜悅。”顧小虞眨了下眼睛,“以後有你了,我總算有戰友了。”
淩有情否認:“喂喂,我不是,我沒有。”
鹿梨將自己裹被子裏兩個小時才冷靜下來。
鬱芙她們見她沒吃飯,還特意從便利店打包了關東煮回來。
鹿梨咬著丸子,嘴巴鼓鼓的,在聽她們聊天。
“簡沉的歌難度好大。”
顧小虞和鬱芙都是簡沉那組的,鬱芙聽顧小虞說難,讚同地點頭道:“但還好,我們不用跳舞。”
提到跳舞,淩有情就歎了口氣:“Sixties整個團都是舞蹈機器,紀涵涵還是Sixties的主舞,要求高到變態。真的要求每個人的角度、卡點,連身體的節奏都得一模一樣。”
陳筱果是Rapper,她有些欣慰地說:“北玖這人雖然看上去凶,但很愛護小女生,所以我還好。就是要自己寫一段,寫完給他看看,他人還蠻好的,還幫我改詞了。”
牧甜紗那邊尤恬壓根沒來,她們幾個練了練,和尤恬視頻連線了下,說自己練就行了,到時候在錄製前一天彩排一次就行。
“我感覺尤恬好忙,我有點擔心舞台效果。”牧甜紗雙手撐著下巴。
淩有情安慰她:“沒事的,這種綜藝節目,其實大家也就是看個熱鬧,能吸到粉最好,吸不到也不吃虧。”
顧小虞聽淩有情說完,搶著問:“梨子,你呢?”
鹿梨歎了口氣,小肩膀耷拉了下來,撇開沈斯予今天讓她胡思亂想的行為,《Candy Kiss》這首歌的舞蹈其實不算簡單。
更重要的是,沈斯予的舞蹈都有一種特殊的味道。
“慵懶和性感,還有那種隨意感好難跳啊,還有……”見麵前五雙眼睛都在看著她,鹿梨將話又吞了回去,因為她不太好意思。
睡覺前,鹿梨偷偷拿出手機,戴上耳機,搜了下沈斯予的舞台視頻。
他是選秀出身,舞台立足,在現在日趨頹敗的樂壇裏,他是少數幾個舞台能拿得出手的偶像。
鹿梨選了個點擊量最高的視頻,也就是他第一張Solo專輯的主打歌《Sour》舞台。
沈斯予那一年才十九歲,藍色的綢緞襯衫鬆鬆垮垮貼在他單薄的身體上,他低著頭,脖頸修長又有魅力,金色的頭發隨著音樂節點晃動。隨著慵懶的舞蹈動作,挽起的袖子滑下,他不慌不忙地趁著音樂空當慢條斯理地挽起。
台下應援聲震耳欲聾,台上的他低頭一笑,下一秒抬手,襯衫被卷起,露出一小塊腹肌。
尖叫聲更大。
鹿梨看著彈幕—
“大型心動現場!”
“這個男人撩我!”
“啊……我可以,我可以,我死了!”
“愛了愛了!”
……
鹿梨看完一遍,又將進度條拖了回來,又看了一遍……
不知不覺她已經重複看了十幾遍……
這個人到底有什麽魔法,能這麽蠱惑人?
鹿梨將沈斯予從出道至今的表演視頻都看了一遍,哪怕在團體裏,大家穿著差不多的衣服,跳著一樣的舞蹈,他都是最吸引人的那個。
到了後期Solo舞台上,他有帶著龐大的舞群炫酷炸場的時候,也有一個人隻拿一支立麥安靜地唱歌的時候。
隻是,他真的從來沒有單獨和女生同台過。
沈斯予的行程很忙,來影視基地的時間並不多,從上次練習後,已經有好幾天沒看見他了。
今天鹿梨她們二十個人就要從上海飛北京錄製《Star Star》了。
鹿梨收拾好行李,跟著大部隊,一路從大巴換到飛機,接機送機的粉絲超級多。
她在人群裏看到了自己的手幅,有一點小開心。
下了飛機坐到節目組安排的商務車上,小姑娘們嘰嘰喳喳的,有的在互相攀比誰的粉絲多,有的在討論剛剛手幅上的應援標語。
鹿梨被北京的冷風吹得有點蔫蔫的,明天下午就要錄節目了,她其實更擔心她和沈斯予的雙人舞。
他們倆就排過一次,而且排的效果也不好。
他可是舞台上的天神,萬一被她拖了後腿怎麽辦呀?
更糟糕的是,鹿梨好像更害怕跳舞了。
一開始因為跳得差,所以逼著自己努力練習,想追趕上隊友們的進度。
後來,這種壓力成了心理障礙,反而越來越怕了。
商務車將她們送到酒店,兩人一間,鹿梨和淩有情一間房。
放好行李,商務車又將她們送到廣電大樓,開始和導師們最後排練明天要表演的節目。
紀涵涵他們都來了,排得特別認真。
鹿梨一個人從廣電的舞蹈教室出來,鑽進一旁的樓道裏,坐在台階上,看著手機屏幕上她和沈斯予的聊天記錄。
【鹿大梨:哥哥,我已經到廣電的舞蹈教室了,你什麽時候會來呀?】
消息是兩個小時前發的,他一直都沒有回。
鹿梨將腦袋埋進膝蓋裏,埋了一會兒又氣呼呼地戳了戳手機屏幕。
“沈斯予大渾蛋!
“沈斯予絕世大渣男!”
忽然,頭頂本來熄滅的感應燈亮了。
沈斯予靠在安全門上,抬頭看過來,昏暗的環境裏,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五官看不清,但隻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就莫名覺得無比帥。
“渣你了?”
鹿梨看著沈斯予,大腦一片空白,沒想到一罵他,他居然就出現了。
沈斯予一步步走過來,距離鹿梨還有兩級台階時,彎腰傾身下來,像抱小孩子一樣將她抱起來。
她高他兩個台階,兩人的目光正好可以持平。
沈斯予本來戴著口罩,他將口罩拉到下巴處,湊近輕聲問:“鬧脾氣呢?”
他尾音微微上揚,明明是責怪的話,偏偏被他說得寵溺萬分。
鹿梨搖搖頭:“沒有……”
“那怎麽不在舞蹈教室等我?”他目光緊緊盯著她。
太近了,近得可以感覺他的呼吸就打在自己臉上。鹿梨下意識屏住呼吸,被他看得隻能快速地眨眼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可她心裏酸甜苦辣交織,好像有無數種情緒想要發泄,但……
她就是沒有鬧脾氣!
真的,一點都沒任性,更沒發脾氣!
下一秒,鹿梨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哭聲特別大,眼淚也特別大滴。
沈斯予驚了一下,連忙將小姑娘摟到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道:“賴我,是哥哥來得晚,是哥哥的飛機晚點了,害得小鹿梨等了哥哥這麽久。”
“我……我沒鬧脾氣。”小姑娘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還在反駁。
“我們鹿梨是乖寶寶,怎麽會鬧脾氣呢?”他耐心十足地哄著。
鹿梨毛茸茸的腦袋從他懷裏鑽出來,非常懂事地說:“你就是來得太遲,還不和我練舞,我好緊張,但是我脾氣好,不計較,更不會鬧脾氣。”
“行。”他輕笑了下,將她從台階上抱下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3)
車行駛了一個小時,七拐八繞了一番之後,在一棟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大廈前停了下來。
沈斯予戴上口罩和帽子,繞到副駕駛給鹿梨打開車門,看了眼鹿梨,說道:“下來。”
“哦。”
鹿梨乖乖跟著他。
大廈的電梯好像壞了,按了按,居然沒有反應。
鹿梨看了看沈斯予,欲言又止。
沈斯予走到安全通道,用力推了下防火門,居然有灰唰唰從上麵落下。
鹿梨沒忍住,問道:“我們來這裏幹嗎呀?鬼屋冒險嗎?”
沈斯予回頭,將帽子摘下,戴到鹿梨的頭上,帶著她從黑漆漆的樓道裏往下走。
越走光線越黑,大概走到地下二層,忽然看到有粉紫的光。
鹿梨眨巴眼,看著很小的一扇門,問道:“那是鬼屋嗎?還蠻有氣氛的。”
屋裏似乎在放音樂,他們越走越近,鹿梨聽清了,是沈斯予的上一張專輯的歌曲《焰火》。
那張專輯創造了新的銷售紀錄,而《焰火》的舞蹈,更是被各大舞蹈教室和舞者翻跳。
鹿梨終於看清了門旁邊小小的門牌,原來不是鬼屋,是舞蹈教室啊。
裏麵在放《焰火》,不會是在錄《焰火》的翻跳視頻吧?
那他們來這裏是為什麽呀?
鹿梨正疑惑,沈斯予將手機和羽絨服外套脫了遞給她。
“一會兒幫哥哥錄下來。”
鹿梨蒙蒙的,不知道一會兒是什麽時候,隻好傻傻地拿著手機將鏡頭對著他。
樓道裏昏暗,粉紫的光打在沈斯予白色的衛衣上,清純又魅惑。
沈斯予聽到一個節點,立馬推開門,跑了進去。
鹿梨拿著手機,跟在他身後,追著他奔跑的背影。
舞蹈教室不大,裏麵卻聚集了很多人,大概有十幾個人在跳《焰火》。
沈斯予的口罩沒摘,一進去就直接融入了隊伍,所有人都很意外,但舞蹈動作和隊形都沒變。
鹿梨蹲在斜前方,將他們的舞蹈拍下來。明明是沈斯予突然空降的,他們都沒有排練過,為什麽可以合作得這麽好?他們前一秒還在驚訝怎麽多了個人,後一秒居然就已經協調好了,完美地融入了。
一曲結束,沈斯予湊近舞蹈教室的攝像機,摘下口罩,打了個招呼。
舞蹈工作室瞬間炸了,所有人都在尖叫。
剛剛的領舞拿了一瓶水扔向沈斯予,轉頭和其中一個舞蹈老師說:“你維持下。”
他脖子上掛著毛巾,掃了眼沈斯予,沈斯予拉著鹿梨走進裏麵一間更小的舞蹈教室。
“你來幹嗎?”領舞不客氣地問。
沈斯予坐在地上,正在看剛剛鹿梨拍的視頻,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抬眸說:“怕你的舞蹈教室倒閉,給你拉拉人氣。”
“滾。”
沈斯予看完,滿意地點點頭:“拍得不錯。”
鹿梨一直好奇地看著那個領舞,這個人穿著黑色短袖,露出來的左臂上全都是文身,頭發染成了紮眼的紅色,脖子上起碼戴了七八條粗細長短不一的鏈子。
他似乎察覺到鹿梨的目光,麵無表情地掃了眼,問道:“這小孩兒是誰?”
“要你管。”
領舞的眉頭皺起來:“你到底來幹嗎?”
“帶小朋友找舞台初心啊!”沈斯予目光低下去,看向鹿梨,“他叫1K,脾氣不好。當年和我一起做過練習生,後來出道失敗。但他不願意放棄夢想,做了編舞老師,就是混得不太好,隻能在地下室瞎折騰。你要是不努力,他就是你的下場。”
鹿梨驚訝得瞪大眼睛,原來他就是1K啊!街舞圈大名鼎鼎的編舞大神,當紅明星們想請都請不到的天才舞者啊!
1K和沈斯予很熟,早就習慣了沈斯予嘴裏吐不出好話。
他倒是對這小姑娘很有興趣,這小孩兒嫩生生的,看起來也不知道成年沒,長得倒是好看。
1K看向沈斯予,意有所指地說:“你行啊。”
沈斯予挑眉壞笑:“比你行。”
鹿梨:“……”
“練吧,不是明天就要錄節目了嗎?”1K話不太多,明明他身上的紅發、文身、鏈子,看起來很世故熱鬧的感覺,偏偏身上有一種厭世感。
“鹿梨是吧?舞蹈也是表演,很多動作設計都是為了讓觀眾代入進來,沒什麽好害羞的。跳得差也沒什麽,誰天生跳得好?隻要你能有共情能力,你就是要**豆的,又不是做舞蹈老師,要那麽標準幹嗎?隻要讓粉絲和觀眾被你吸引就行。”
鹿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外套脫了,開始練習。
練了好幾個小時後,鹿梨體力不支地坐在地板上,吃著剛剛舞蹈教室的小姐姐送過來的冰激淩。
沈斯予和1K在門外談什麽,她聽不太清。
1K咬著煙,從門縫裏看了眼鹿梨,問道:“哪兒挖來的寶啊?”
“公司的師妹。”沈斯予額前的碎發被汗浸得有點濕,身體靠在老舊的樓梯扶手上,一隻手轉著打火機,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煙。
男人本身就性感,還帶著一種複雜又有衝突的魅力,明明迷離頹廢卻又生機勃勃。
1K吐出白霧,問道:“真喜歡啊?”
沈斯予一頓:“怎麽?”
“第一次見你身邊有女孩,挺意外的。小孩兒跳得還行,就是基本功差,太容易害羞了,你一碰她就臉紅。”
沈斯予回味了下剛剛小姑娘水蜜桃一樣的臉頰,舌尖輕輕抵過牙齒,身體又燥熱了些,吸了口煙,微苦的薄荷味入喉,勉強壓下了這股躁動。
“不好嗎?我就喜歡看她臉紅。”
休息了十分鍾,沈斯予和鹿梨又開始練舞,一直練到夜裏一點多,要求嚴格的沈斯予才終於點了頭。
1K在一旁拿著攝像機,錄了一些他們的練習視頻和練習室版的舞蹈。
下午三點兩人就到這裏了,現在已經是夜裏一點半,練了十個小時,鹿梨腿都軟了。
沈斯予扶起她,幫她把外套穿上,拉著她回去。
1K送他們到門口,沈斯予回頭和他說:“記得把視頻傳給我。”
1K點點頭,叮囑道:“《焰火》那個翻跳視頻,我這幾天要發,你記得轉發。”
夜裏風大,溫度低得要命,沈斯予打開車門催鹿梨上車,聽到1K的話,笑出聲:“你還真是不遺餘力地壓榨我。”
“我可是免費陪你練了十個小時的舞蹈,吃了十個小時的狗糧。你幫忙宣傳下我的舞蹈教室,不過分。”
“行。”沈斯予拉過1K的手,兩人撞了撞肩,“下次見。”
鹿梨癱在副駕駛上,又累又困又餓,她側著腦袋看沈斯予開車。
“哥哥。”
“嗯。”
“你帶我來1K的舞蹈工作室,是不是為了鼓勵我?”
沈斯予微微側頭,問道:“那你得到鼓勵了嗎?”
“也許有吧。”
說完,車忽然停了下來。
沈斯予將車打著雙閃,拿過鹿梨頭上的帽子,戴到自己頭上,又將口罩戴起來,說道:“在車上等我。”
鹿梨點點頭,看著沈斯予走進路邊24小時營業的麥當勞。
深夜的店裏沒幾個顧客,鹿梨趴在車窗上,看著沈斯予模糊的背影。
沒幾分鍾,他拎著紙袋上車,遞給鹿梨。
“買了漢堡、麥樂雞、薯條、可樂,還有麥旋風,”他摘下口罩,淡淡地笑了,“不喜歡?”
鹿梨搖搖頭,拆開一個漢堡就大口啃起來,鼻子都沾上了醬。
沈斯予眸子半眯了下,拿出可樂,把吸管插上送到她嘴邊,調笑道:“餓梨。”
她咬住吸管,喝了一口,皺了皺鼻子:“就……餓。”
沈斯予順著她咬過的吸管,也喝了一口可樂,下一秒他的目光又回到鹿梨臉上。他的指腹上還有可樂杯壁的水珠,冰冰的,沒擦幹就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子。
小姑娘似乎被照顧慣了,還理直氣壯地用鼻子蹭了蹭他掌心,將水汽蹭掉。
沈斯予撐著下巴看了她幾秒,重新將車子發動。
冷風依舊在刮,氣溫一降再降。北方和南方不同,四周光禿禿的,毫無生氣。
車子在黑夜裏行駛,路燈昏黃,隻有近光燈負責照亮前方的路。
沈斯予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似乎有顆種子在生根發芽,越生長就越癢,癢到內心最深處,偏偏那個人還不自知。
(4)
“鹿梨……你回來啦?”淩有情本來已經睡著了,聽見聲響又醒了,看到鹿梨回來,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手機,居然都快三點了。
“和PD練舞去了嗎?”
“嗯。”
鹿梨蹲在地上,在行李箱裏找睡衣。
“練得怎麽樣?”
“還行吧。”
鹿梨拿著睡衣,走到浴室門口,忽然轉頭:“有情……”
淩有情打著哈欠,問道:“怎麽了?快去洗澡,明天還要早起去彩排呢。”
鹿梨將話又憋了回去,愣愣地點點頭,走了進去。
沈斯予和鹿梨住在一家酒店,剛剛在電梯裏分開時,她看沈斯予什麽都沒吃,就問:“哥哥你不餓嗎?”
“餓。”
“那為什麽不吃?”她將紙袋打開,裏麵還有很多呢。
沈斯予拍了拍她的腦袋,莫名其妙地說:“太小了。
“等養大了再吃。”
電梯到了,發出清脆的提示音,他揉了下鹿梨的頭發,說道:“晚安。”
鹿梨走出電梯,等電梯門合上,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的意思,臉燙燙的,想返回找他理論,可電梯已經升了上去。
什麽啊?
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啊?
鹿梨搖了搖腦袋,算了,不管了。
都怪沈斯予,他怎麽這麽會讓人胡思亂想呀!
第二天的節目彩排非常順利,流程是先錄主題曲,再錄導師和選手的節目,然後再進行遊戲。
鹿梨和沈斯予的合作表演放在最後麵。
練習生們的服裝都是蜜桃準備的,從製服到表演服都是。
服裝拿過來時,鹿梨正在化妝。
練習生們各自找著自己的衣服,有人看到上麵掛著鹿梨的名字的那件。
“鹿梨這件好好看。”
有對時尚特別敏感的練習生說:“這不是香家明年春季新品裙嗎?還沒上市呢,我們節目組這麽厲害的嗎?時尚資源強大,可以拿到‘藍血’超季高定禮服了嗎?”
雖然大家都不差,都是大牌,但總歸有比較。
本來熱鬧的化妝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鹿梨轉頭看過來,她其實對這些不太敏感,這些牌子,她離家出走前也總穿。
“可能是因為沈PD吧,國內沈PD的時尚資源最好,所有頂級大牌都喜歡他。鹿梨要和他同台演出,就……愛屋及烏吧?”
《Star Star》節目組的人進來看見她們神色各異,屋子裏的氣氛怪異。
“怎麽了?快點換衣服,要錄了。”
鹿梨走近,拿起那件裙子,是淡粉色柔軟的紗裙,上麵有手工繡著花朵,還有一條長長的帶子係在腰間,像是誘人的禮物,等待主人拆開。
裙子應該改過,長度隻到大腿,因為材質的關係,有種欲說還休的性感,甜美中還帶著仙氣,確實很符合《Candy Kiss》這首歌的意境。
鹿梨本來就是甜美的長相,身材瘦而不幹癟,皮膚又白,穿上之後,簡直美到爆。
淩有情眼睛離不開鹿梨,她咽了下口水,讚歎道:“絕了。”
造型師過來,在鹿梨的耳朵上戴上很長很亮的鑽石耳環,又用小小的刷子將她的口紅微微暈開,有一種被人親過的錯覺。
所有人都看呆了。
好靚的妹妹!
他們挨個上了台,鹿梨出現的時候,觀眾席的聲音明顯大了一些。
鹿梨和其他人一樣坐在一旁等待,過了一會兒,台下的尖叫聲更大,原來是沈斯予出來了。
他逆著光走來,隻能看見那一身黑色的西裝,西裝有些寬大,明明每個扣子都扣得整齊,可還是露出精致迷人的鎖骨和讓人產生遐想的胸肌。
鹿梨感覺自己心悸得嚴重,屏住呼吸,看著他逐漸暴露在視線裏。他頭發不知什麽時候染成了粉色,蓬鬆得半遮住眼。他低著頭隻露出半張冷淡的臉,就已經讓人尖叫到瘋狂。
“嘶……”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氣聲。
“太帥了吧。”
“頭發是真的染的還是噴的?”
“染的吧,上午彩排的時候他就一直戴著毛線帽,應該是昨晚染的。”
“我真沒想到有人將頭發染成粉色會這麽好看。”
“太帥了!”
……
導師們坐在前一排的位置。
紀涵涵看到沈斯予的發色,感歎道:“嘖嘖嘖……一個綜藝節目而已,你有必要這麽拚嗎?”
沈斯予坐下來,懶懶地按了下脖子,說道:“這是我新歌的首唱。”
“行,舞台人設不倒。”紀涵涵往後看了眼鹿梨,“鹿梨的造型也是你負責的?”
“嗯。”沈斯予懶洋洋地應了聲,別過頭,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找到鹿梨。
見她正看著自己,沈斯予輕笑了下,視線變得燙人,他撐著下巴的手指輕輕敲了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我的糖果,美味嗎?”
紀涵涵搖了搖頭,說道:“我們真的隻當作錄綜藝,你卻把這個當作了年末跨年舞台一樣重視。”
“當然,不能輸給你們。
“不然怎麽C位出道?”
鬱芙湊過頭來問:“你和PD到底誰是candy啊?”
“我吧?”鹿梨也不確定。
“《Candy Kiss》,不是糖果吻嗎?我看歌詞,好像PD是糖果,那個女孩喜歡吃粉色的糖果,PD比糖果還甜,kiss了她,所以叫糖果吻。”淩有情分析道。
顧小虞問:“你們在舞台上會kiss嗎?”
鹿梨被口水嗆到:“咳咳……不會。”
“不可能親的,歌詞上是預訂了初吻。”淩·閱讀理解滿分·有情十分理智地分析。
顧小虞失望道:“好吧。”
等了一個小時,別人的節目都錄好了,終於輪到了沈斯予和鹿梨。
等真的上場時,鹿梨反而不緊張了,因為彩排時,不僅沈斯予帶著她排了好多遍,而且連燈光、背景和攝像機的機位都卡得死死的。
燈光變暗,音樂聲響起,迷幻的光線搖晃。鹿梨踩著節點走出來,開始和練習一樣跳起來。
和每次練習時一樣,歌曲快要結束時,她隻要保持姿勢不動,等著沈斯予唱完就好。
就在這個空隙,出了個“意外”,沈斯予傾身伸手,扯開她胸下係著的那條裝飾絲帶。雖然不會造成走光,雖然帶子隻是裝飾,但還是嚇到了鹿梨。
在她震驚的目光裏,他慢慢用絲帶將她的眼睛遮住,在她腦後鬆鬆地打了蝴蝶結。
她眼前更加模糊不清,隻感覺有根手指在她唇瓣上摩挲了下,將她的口紅抹掉,下一秒—
“張嘴。”
他的聲音充滿蠱惑。
鹿梨乖乖張嘴。
一顆糖被塞進她嘴裏。
她還沒反應過來,沈斯予低下頭,一個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所有人都看呆了。
無法抑製的心跳,她全身都麻了。
他的唇柔軟又冰涼,帶著甜美的糖果氣息,隻停留了一秒。
因為下一秒,他低低又喑啞的口白,從話筒裏傳到每個角落—
“你的初吻被我預定……”
“Candy kiss…”
男人的性感、欲望都克製在這兩個詞裏,淋漓盡致。
Candy kiss。
他不是candy,他是天使,也是惡魔,他是引誘她墜下地獄的欲望。
(5)
“這個舞台神了。”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親了嗎?親到了嗎?”
“沒吧,還隔著紗呢。”
“我瘋了。”
……
淩有情在後台的休息間找到了鹿梨。她看著鹿梨紅透了的臉,上去摸了下,好燙。
“梨子,你還好嗎?”
鹿梨捂著臉,杏眸水靈靈的,看到有情時,好像落水的人抓到了唯一可以解救她的浮木。
鹿梨結結巴巴地說:“他……他親我了!”
淩有情覺得她怎麽這麽可愛,笑著說:“隻是親了下眼睛,而且還是隔了層紗。”
鹿梨搖頭,之前沈斯予隔著帽子親她,帽子太厚了感受不到,可這次不一樣!
那紗薄薄的,她的眼睛能感受到他唇的觸感和呼吸的滾燙!
淩有情覺得自己作為隊長,有必要關心下小朋友的內心世界,於是問道:“那你什麽感覺呀?”
“我嗎?”鹿梨捂著自己的心口,“心悸得難受,感覺呼吸都好艱難,有情……”
“啊,這叫喜歡。”淩有情摸了摸她腦袋,“如果是不喜歡的人親你的話,你會生氣、惱怒,甚至會惡心。”
鹿梨回想了下自己被榮明知親額頭時的感覺,愣愣地說:“其他哥哥親我的時候,我什麽感覺都沒有。”
淩有情被口水嗆到:“什麽?還有別的哥哥親你?”
“對啊。”
“沒血緣關係的嗎?”
“有的,”雖然鹿梨很不想承認,但仍覺得必須要解釋一下,“同父同母的。”
淩有情鬆了一口氣:“那當然不一樣啊。那是親人,這個叫愛人。”
“愛人?”鹿梨重複了一遍。
淩有情看她懵懂的樣子,決定把情感顧問、知心大姐姐的身份坐實。
“就是你看到他就會心跳加速,他發消息來你會小鹿亂撞,沒發消息來你會七上八下地等待,時不時看手機。你會因為他和別的異性在一起而別扭難受,總之你的情緒和心情都會隨著他而變化。
“明白了嗎?”
鹿梨慢吞吞點了下頭,覺得自己這行為有點丟人。
她別扭地別過頭說:“我懂了。”
“?”
“我也是情場達人。”
“??”
“我就是年紀小,沒被別的男人親過,所以一時亂了。我的情史也是很豐富的。”
“哈哈……”淩有情被她逗笑,“好的,戀愛小天才鹿梨。”
“走吧,車在外麵等我們呢。”
“好吧。”
小可愛終於從複雜的情緒裏走出來,跟在淩有情身後。
隻是她心裏還留下了一點後遺症。
自己喜歡的居然是沈斯予嗎?
自己作為檢星洲的粉,怎麽能喜歡上對家呢!
簡直就是對檢星洲的背叛!
鹿梨痛定思痛,回想了下自己最近做的事,不僅給沈斯予大手筆的生日應援。
還被他親了!
完了!
她沒資格粉檢星洲了!
嗚嗚……
這期《Star Star》節目在兩周後播放,那時鹿梨她們已經完成了第二次公演舞台。
第二次公演比起第一次的千難萬險,就順利了許多。
鹿梨和康安安、易一彤、奚雨、艾遲分到了一組,除了和奚雨在F班短暫相處過之外,其他人對於鹿梨來說都是新朋友,但是她們組特別融洽。
有人擅長唱歌,有人擅長跳舞,還有易一彤這個隊長十分負責。
簡直讓鹿梨在第一次公演後產生的陰影,全部消散了。
她們組拿到了第二的名次,鹿梨的個人票排在前三。
節目組大發慈悲,讓她們聚在一個大教室裏,一起看《Star Star》。
《Star Star》本來就是收視率最高的周末黃金檔綜藝節目,節目組為了收視率,還早早將沈斯予和鹿梨的那段表演剪成預告放了出去。
光一個十五秒的預告片就已經在網上掀起了巨浪,今晚播出完整版,還不知道會怎樣翻天覆地。
鹿梨也沒看過完整版的表演,而且那天後,他們倆的私下交流好像斷了。
不,應該說是鹿梨單方麵斷了。
她看到沈斯予就心跳得厲害,想要逃跑。
紀涵涵以為她害羞了,還捉她來開導:“小鹿梨,舞台上親一下沒啥的,還有直接親上的呢。那都是表演,喂喂喂……你別跑呀。”
這個剛跑,那個就從門後出來。
紀涵涵聳了聳肩膀:“都是你,看把小梨子嚇得。”
沈斯予看著鹿梨的背影,半眯起雙眸,低嗤道:“嘖,膽小鬼。”
“我的天……”
“這舞台……這氛圍……啊……”
“啊!”
“啊—”
……
比起練習生們,觀眾和粉絲們更是瘋了,微博、豆瓣等各種論壇都炸了—
“我要流鼻血了……”
“媽呀,我看得熱血翻滾、心跳不已,我是一個人嗎?”
“我沒了我沒了,今晚沈斯予必須入我夢啊!”
“荷爾蒙爆炸,又純又欲,沈斯予這個人到底怎麽做到高貴、青澀、性感、溫柔又致命的?”
“我好嫉妒,我好嫉妒,我太嫉妒了!”
“這個女生是鹿梨嗎?和沈斯予一個公司的那個空降的練習生?天天說她實力差,這不是很好嘛!這女孩也很絕好嗎!怪不得沈斯予隻選了她,這種糖果般甜蜜迷幻性感又迷失墮落的感覺,隻有鹿梨能做到!”
“一時不知道該羨慕誰,我都愛!”
“快去看,剛剛沈斯予的工作室放了練習室版本,我就說之前他為什麽突襲1K舞台工作室拍了《焰火》,原來是在那兒練《Candy Kiss》的。”
“1K好像是沈斯予好朋友吧,他把鹿梨帶去私下好友那兒……我不管我嗑到了,甜死了甜死了,芋梨就是最配的!”
……
榮氏集團大樓,第五十三層,榮明知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榮明知從辦公室的冷櫃裏取出冰塊,在兩個水晶杯裏各放兩塊,又走到酒櫃前選了一瓶威士忌打開倒進去。
他走到沙發邊,將其中一杯遞給另一個人。
榮明知坐下來,陷進沙發裏,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慢條斯理地看向沈斯予。
“說說吧,什麽時候知道的?”
沈斯予搖晃了下杯子裏的冰塊,微挑了下眉,問道:“哦?這話怎麽說?”
“別裝了,你什麽人,我還不了解嗎?你如果真喜歡一個人肯定會解除婚約,然後才下手。鑒於你後悔又解除,還主動出擊,我不用腦子想,就明白你是知道鹿梨是我妹了。”
沈斯予輕笑,喝了口酒,目光散漫道:“你故意不告訴我,有意思嗎?”
榮明知敲了下水晶杯,饒有趣味地看向沈斯予,說道:“有意思啊。
“看你吃癟多有意思啊。”
(6)
從榮明知的辦公室出來,已經是深夜。沈斯予喝了點酒,加上這幾天緊湊的行程,整個人有些疲憊地靠在保姆車後座。
他捏了捏後頸,讓精神更放鬆一些,點開已經有千萬點擊量的《Candy Kiss》的視頻。
他剛看到一半,Sniper群裏有消息在刷。
沈斯予眉頭微皺,打開看了看。
【酷炫Rapper邊野:兄弟們,我合約到期後不續了,公司找我談了幾次,我想了很久,還是想自己做獨立音樂人。】
【深情主唱顧司南:我也沒簽續約合同。】
【老幺黃唯舟:……】
【老幺黃唯舟:那我們Sniper怎麽辦?還真是七年之癢,我還以為我們能做國內最長壽的組合呢。】
【老幺黃唯舟:我們的上張單曲剛創造了B榜連冠紀錄,正是Sniper最高峰的時候,你們就這樣要把組合毀掉嗎?】
黃唯舟是組合裏年紀最小的,比沈斯予還小一歲,平日裏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但心裏比誰都在乎Sniper這個組合。
群裏一時沒人說話,連老好人隊長原明都沒出來緩和氣氛。
沈斯予眉頭皺得更深,點開黃唯舟的頭像找他私聊。
【沈斯予:再去發幾個表情包,緩和下群裏氣氛。】
【老幺黃唯舟:我不!為什麽不續約?現在的狀態不好嗎?大家也能發各自的Solo專輯,喜歡演戲的去演戲,也都有自己的個人工作室。我們隻要每年發一兩張團體專輯,開次巡回演唱會,占用不了多少時間啊。】
沈斯予拿了根煙咬在嘴裏,吸了一口,稍稍打開車窗,讓煙霧散一散。
【老幺黃唯舟:我們一起做練習生,一起比賽,一起組成組合,在一起都快十年了!!】
黃唯舟越想情緒越激動,繼續在群裏發—
【老幺黃唯舟:為什麽都不說話,你們都要扔掉我們一手養大的Sniper了?】
【溫柔隊媽原明:舟舟,你別這麽說話。】
【老幺黃唯舟:我怎麽說話了?】
沈斯予看不下去,直接給黃唯舟打了個電話:“你別在群裏叫了。”
剛說完這句,沈斯予眉頭皺得更厲害,頓了頓,問道:“你還哭了?”
黃唯舟帶著哭腔嚷著:“氣死我了!”
“出息,”沈斯予低嗤一聲,“你今年二十二歲了,有點成年人的自覺。邊野和顧司南續不續約,是他們自己的事,你嚷嚷什麽?”
沈斯予吐出煙霧,沒在意黃唯舟還在罵罵咧咧,幽幽地說道:“你也知道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他們倆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明白?邊野想玩搖滾,做自己的音樂;顧司南嗓子不大好,上半年喉嚨裏有個囊腫才割掉,他應該是想發完Solo專輯和團體專輯就休息。ME現在確實給每個人的自由度很大,但更多時候也會身不由己。”
“我……”
“團體遲早會解散,你覺得他們在頂峰離你而去是為了利益最大化,是叛徒。或許,他們放棄的比你想象中還多。”
黃唯舟不情願地吸了吸鼻子:“斯予哥……”
“行了,不還有半年多嗎,先把專輯和巡演做好。”沈斯予見黃唯舟情緒穩定下來,也懶得和他多聊。
解散的話題,大家心知肚明,隻是誰都不願意去提。
今天邊野能說出來,沈斯予其實是佩服他的。
四個小時後,沈斯予剛進入睡眠。
喬白的催命電話就打了過來:“黃唯舟不見了。”
沈斯予:“……”
“他今天早上要飛希臘拍廣告,助理去他家時發現人不見了。我問了他朋友,都說沒看見他。原明說你們昨晚在群裏吵架了,黃唯舟不會又要發瘋吧?”
喬白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黃唯舟這人沒事就愛在微博上寫小作文,廢話特別多,做事也衝動。
沈斯予捏著眉心:“知道了。”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沈斯予冷聲道:“我知道他會去找誰。”
冬天清晨,天亮得晚。窗簾拉開,整個城市還黑漆漆的,昨晚的雨下到現在還沒停。
天氣預報自動推送,今天的氣溫很低,寒流又來了。
沈斯予將衛衣的帽子戴上,隨便拿了件羽絨服套上,剛出門就被外麵的天氣凍得打了個噴嚏。
開車到錄製《ACE101》的影視基地,還不到六點。沈斯予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轉了一圈,還是將視頻通話撥了過去。
等了好一會兒,那邊終於接了。
宿舍裏沒開燈,隻有些微弱的路燈燈光透過窗簾鑽進來,小姑娘的床在窗邊,模糊不清的光線正好照在她臉上。
鹿梨的眼睛還沒睜開,手機放在枕頭上,她的臉直直地對著。
沈斯予眸光微閃,本來到唇邊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P……PD?”
“又不叫哥哥了?”
鹿梨被驚醒了,連忙找耳機戴上,她做賊心虛地將腦袋探出去看了看,這個點大家果然都還沒睡醒。
“淩有情呢?讓她接電話。”
鹿梨“哦”了一聲,又把腦袋探了出去。
她還沒睡醒,腦子暈乎乎的,沈斯予說一句就做一句,乖得要命。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有幾根粘在嘴邊,沈斯予看著心癢癢的想幫她拿走。
“哎?”
沈斯予的思緒回籠:“怎麽了?”
“有情不在宿舍,難道這麽早她就去練習室了嗎?”
沈斯予眉頭微擰,說道:“我在樓下等你,一起去找淩有情。”
鹿梨愣了下,沈斯予又說:“穿厚點,外麵冷。”
他的鼻音很重,沒了平日裏的涼意,像是在呢喃。
鹿梨的臉忽然有些紅。
啊。
這個人幹嗎這麽溫柔?
鹿梨沒好意思讓沈斯予等,速度很快地刷牙洗臉,套上訓練服和羽絨服就下樓了。
沈斯予撐著傘站在雨裏,光線昏暗,視線被雨水衝洗到模糊,四周靜謐,他像是一幅不容被打擾的名畫。
鹿梨的腳步聲有點大,驚擾了沈斯予,他微微抬高傘,轉頭看過來。
在看到沈斯予的那一秒,鹿梨的心撲通跳了下。
下一秒,鹿梨又了起來,沈斯予先一步拽住了她羽絨服的帽子,像拎小雞仔一樣將她拎到身邊。
鹿梨撇了下嘴,剛要說話,目光先一步看到他露在帽子外的頭發。
“你染頭發啦?”
從粉色變成了冷茶色,好像從青澀魅惑變成了清純內斂。
他沒做造型,發量又多又蓬鬆,自然地垂在額前,像一隻毛茸茸的小獅子。
“好看。”她絲毫不吝嗇誇獎。
沈斯予目光低垂,低低應了聲,鬆開抓著她帽子的手,沒回應她的話,反而問:“不躲我了?”
本來也沒有躲!
她隻是有點害羞!
再加上她知道自己喜歡沈斯予後有點慌亂!
鹿梨的視線又和他撞上,為了掩飾自己的小情緒,鹿梨決定惡人先告狀。
“明明是你說話不算話,說自己隻會親自己的老婆,怎麽還親我了呢?”
她說完等了好幾秒,都沒聽到沈斯予的聲音。
鹿梨疑惑地仰起頭,發現沈斯予還在看著自己。
男人長得好,專注看著你時,感覺全世界都在眼前,特別是這個人的眉眼深邃又溫柔,像是漫天銀河。
他聲音太輕,被雨聲掩蓋,鹿梨被他迷得暈乎乎的,根本沒聽清他的話。
“啊?你說什麽?”
“沒什麽,先給淩有情打電話。”
鹿梨一時沒反應過來。
“打電話。”
“哦……怎麽了?”
今天沒有錄製內容,沈斯予不用來基地的,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才讓他這麽早就趕來。
沈斯予沒瞞她,說道:“黃唯舟不見了,應該和淩有情在一起。”
“他們不是分手了嗎?”鹿梨問。
沈斯予嗤笑一聲:“分手?分不了黃唯舟的癡心。”
他低眸看見小姑娘懵懂的眼神,一頓,忽然又笑了:“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鹿梨:“……”
鹿梨給淩有情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她和沈斯予把所有練習室都找過了。
沈斯予一個電話又把老鬼叫了過來,三個人看了監控,才發現淩有情根本沒出去,而是黃唯舟進來了。
老鬼一言難盡,不知道該說什麽,沈斯予直接去了在監控裏看到的地方找人。
鹿梨看沈斯予出去了,和老鬼說:“鬼叔,求求了,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不知道。”
老鬼一愣。
鹿梨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拜托,拜托。”
老鬼無奈道:“行吧……”
沈斯予直接把黃唯舟拽上了車,回頭看向鹿梨和淩有情,忽然想到什麽,衝著鹿梨招了招手。
鹿梨走了過去,沈斯予彎腰附在她耳邊說:“我向來說話算話。”
鹿梨沒明白他說什麽。
沈斯予笑著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深沉地說:“也確實隻親老婆。”
鹿梨呆住了。
沈斯予還得趕時間將黃唯舟送到喬白那兒,扔下這兩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就走了。
鹿梨看著淩有情,兩人一時無言。
她知道黃唯舟是因為Sniper要解散了,心情不好來找淩有情的。
但淩有情……
“你別胡思亂想,我們什麽都沒做,”淩有情難得臉紅,聲音又大了一點,“前女友安慰前男友罷了。”
“哦。”
“真的!”
“我信。”鹿梨勾著她往食堂走,今天起那麽早,一定能搶到最暢銷的奶黃包,“我沒想到Sniper這麽有團魂,網上都說他們塑料情,隊員們早就巴望著解散了。”
淩有情搖搖頭:“他們感情很好,就是黃唯舟他腦子一根筋。你別看沈斯予冷冷淡淡的,其實他比誰都在乎Sniper、在乎隊友。不然他又是董事,又是最紅的,他如果不想幹團體活的話,早就不幹了,但是到今天還在維持。”
鹿梨似懂非懂地說:“那他都是董事了,不是更有威嚴逼迫他們續約,讓Sniper繼續走下去嗎?”
淩有情微微一笑:“你長大就懂了,成全別人比成全自己難好多。”
啃著剛剛蒸好的奶黃包,鹿梨的起床氣徹底沒了。
她歪著腦袋,覺得奶黃包甜甜的,心裏也甜甜的,沈斯予也是甜甜的。
他原來是這麽好的人呀。
“有情!我決定了!”鹿梨突然大聲地說道。
淩有情被嚇了一跳:“你決定什麽了?”
鹿梨眨了眨眼睛:“不告訴你。”
淩有情:“……”
她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喜歡沈斯予。
比喜歡檢星洲還喜歡的那種喜歡!
鹿梨憋不住秘密:“我還是決定告訴你。”
淩有情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鹿梨神神秘秘湊到淩有情耳邊,小聲說:“我決定喜歡沈斯予了。”
淩有情吐了吐舌頭。
這有什麽好保密的,她難道看不出來嗎?
鹿梨不高興地問:“你怎麽不驚訝?”
淩有情無比驚訝地“啊”了一聲:“這種程度夠嗎?”
鹿梨瞪了她一眼。
十分鍾後,剛上班的榮明知收到了親妹妹的微信—
【敗家鹿:哥哥,你手裏有什麽資源嗎?影視、時尚、代言都可以,要最頂尖的那種。】
【榮明知:?】
【敗家鹿:都給沈斯予!哥哥,我記得蜜桃視頻還沒代言人,還有我們家最賺錢的那款遊戲,還有我們注資的那個頂級時尚集團也沒代言人。】
【敗家鹿:快,都給沈斯予,給他,都給他。】
【敗家鹿:哥哥!】
【榮明知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後才能聊天。】
【敗家鹿:……】
【敗家鹿:榮明知,你……】
一大早就備受衝擊的榮明知,叫來秘書給自己泡了一杯加濃咖啡,一杯喝完大腦才清醒。
有妹妹這事真是太刺激了,一不小心就要傾家**產。
榮明知搖搖頭,又摸了摸心跳,讓秘書再去泡了一杯咖啡。
冷靜,一定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