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

“找你。”

馬新竹自便地走進她的臥室裏,毫不客氣的在他旁邊坐下來。

常樹樹蔑視他一眼,繼續看著書,卻心不在焉了。

“你很煩呀,說了不想和你見麵的。”

“你要是配合我,半個小時就可以了。”

“你要說什麽?”常樹樹知道他追來了是躲不掉的,省了和他鬥嘴的力氣。

“昨晚你和我說了新怡的事,可你又沒說清,我心裏一直想著這事,必須弄明白。”

雖說馬新竹說話招人煩,但看在他是為他妹妹著想的份上,常樹樹願意和他聊一會兒。

“你昨晚喝酒了,還記得我昨晚說了什麽嗎?”常樹樹問道。

“知道,關於新怡選專業的事,是不是她告訴了你,她想選什麽?”

常樹樹站起身,到窗戶邊推開,斜坐在陽台邊望著窗外,思索了後說起:“是,但這事你需要和你妹妹去交流,不是找我。”

“她打算告訴我的事就會主動和我說,不打算和我講的,我追問也沒用,她性子比你還強。”

果然沒出兩句話,就又說上讓她不高興的話,常樹樹撇撇嘴,質問道:“我哪兒強了?”

“某些方麵,比如對我的態度。”

常樹樹又偏過頭,說著:“我為什麽對你這樣,你又不是不清楚。”

馬新竹嗤得一聲笑道:“小草莓,你能和李逸錄做朋友,還能認徐年做哥哥,都是男人,你怎麽就怕我了?我可沒做出任何越舉的事啊。”

常樹樹忽地結巴起來:“他,他們都是很溫柔的人……”

“我現在這樣,還不夠溫柔嗎?我可都依你心情的。”

“反正,見到你,我就靜不下心來。”

“哦?”馬新竹玩味地揚起尾音,挑眉調侃:“我可以理解成,你見到我就心神不定?是對我存有什麽異心?”

常樹樹被氣得噎住,吼道:“才不是!是你太聒噪,吵到我學習。”

“說到底,你對我就是有偏見,你要總結你自己。”

馬新竹說完,端起桌上常樹樹的水杯,常樹樹又一驚,趕緊嗬住:“你幹嘛?我的杯子。”

“我不瞎。”馬新竹邊說邊舉起杯子,不過快到嘴邊,他把杯沿轉了個圈,對著常樹樹用過的背麵喝著。

可常樹樹還是不爽,說道:“這就是我不喜歡你的原因,完全不把自己當做外人,不打招呼就來我家,也不征求我同意,用我杯子……”

常樹樹那小嘴撅著都能掛上茶壺了,馬新竹偷看見,裂開嘴笑。

“好了,別生氣,我不是沒把自己當外人,而是沒把你當外人,你是我的小學生啊。”

“別亂說,宋老師才是我補習老師。”

“好,你說得對,那你可以和我說說新怡的事了嗎?”

原來馬新竹還在這等著她,開玩笑是想活躍下沉重的氣氛而已。

可常樹樹緘口不語,依舊說著:“你別問我,我想說,你對你妹妹好,就支持她的決定,其他多問無疑。”

馬新竹摸摸下巴,尋思地盯著她,說道:“誒,你這樣就沒意思了,這樣吧,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保證你對我講的,我絕口不提,你沒什麽顧慮的。”

馬新竹不依不饒,常樹樹感到為難,正猶豫著要不要說,這時,張小黎敲著門。

“樹樹,我進來了哦?”

“進來吧。”

張小黎端來一盤水果,放在馬新竹跟前的桌上,親和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剛才我做做飯,沒招待過來,也到午飯了,你就留下來一起吃。”

聽了這話,常樹樹臉上擺出拒絕兩字,不情願說著:“媽,別人家也在準備午飯了,別讓人家為難。”

誰說他家也準備了?馬新竹笑笑,這小姑娘現在變壞了,可是怎麽比得上他呢?

馬新竹說道:“沒,我沒讓我媽做我的飯,那就不客氣蹭個飯。”

“別客氣,那你們聊,先吃點水果,我再做兩個菜,待會叫你們。”

“好的,張姨。”

客氣這詞壓根就不存在在馬新竹詞典裏,還說別客氣,常樹樹聽了都可笑。

等張小黎出去後,常樹樹就損著馬新竹:“你是不是又開心了?”

“那可不是。”馬新竹拿起一顆塞進嘴裏,洋洋得意,他這不止不把自己當外人,更是把自己當做自家人了。

“你剛才說,你絕不會告訴別人?”常樹樹平息下心情,問起。

馬新竹見她鬆口了,知道有戲,更是眉飛色舞,回著:“當然。”

“你還說你要交換秘密的,你能有什麽秘密?”

“你想知道什麽我就告訴你什麽。”

馬新竹叉上一隻草莓遞到常樹樹麵前去討好,常樹樹對他視而不見,露出不同於他的正經的麵孔說著:“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

“確定?”馬新竹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常樹樹對馬新竹也確實沒興趣,除了一點……

馬新竹見她又遲疑了,追問著:“別不好意思,你問吧,你不問我,我也打算告訴你的。”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常樹樹不太相信,帶著質疑的眼神。

“大概知道……你想問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吧?”

一語中的,馬新竹看起來粗枝大葉的,其實心思很是細膩。

常樹樹又說著:“你之前說,我們不是第一次待在一個房間裏,我當時在情緒上不想知道,但後來想,你對我和對別人不大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馬新竹饒有興趣的又盯著她目不轉睛,常樹樹一個沒注意就落入他的圈套,回答了他。

“你不說話的樣子,給人感覺是很高冷的,和你妹妹很像,我不知道你對其他人怎樣,但我之前在網上看過你的畢業照,很有距離感,你在你媽媽麵前話很少,也不笑個,對我朋友也愛理不理,隻是對我……對我太殷勤……”

“哦?感受出來了?”馬新竹與她相視而笑。

“我隻是記憶不好,又不是真傻。”

“那你在網上查過我?”

常樹樹噎住,自個人刨了坑往裏跳,好生尷尬。

馬新竹抖機靈一笑:“不用說,我懂了。”

“你不懂,我和我子茹說過你,她說你在南大很出名,還是理科狀元,我是不相信才查了一下。”常樹樹急忙解釋著。

“對啊,我是這樣理解的,不然你以為我誤會什麽了?”

又被耍了一遭,常樹樹氣憤又羞惱,臉蛋連著耳根子一下緋紅。

“是我在問你,你不回答算了。”

“錯了,我說,你喝口水。”

馬新竹拿起杯子端到常樹樹麵前去。

“不要!你喝過的。”

“那吃草莓?”

“不用哄我,快說!”常樹樹已然處於憤怒的邊緣,無非是顧忌她媽媽還在家,所以盡力壓製著說話的分貝。

眼前的鮮嫩小草莓都快氣成爆漿草莓了,馬新竹可不能再逗她,平複了下表情,說著:“是你出車禍住院昏迷的時候。”

“你是隔壁床位的家屬?”

“我家裏人都很健康,從沒住過重症監護室。”

“所以?你為什麽在醫院見過我?”

“秦淮這個名字還熟悉嗎?”馬新竹問起。

肇事者的名字,常樹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她點了點頭。

“我是他朋友,準確說是校友兼創業夥伴。他也是第一次遇上交通事故,所以出事後,我去醫院了解情況,見過你。”

常樹樹很是意外,又這一切似乎也說得清了,他應該是想著朋友曾經讓她受傷,所以才和她走得近,對她一些幫助。

得知真相的常樹樹,並不是很接受這個事實。

“沒想到這世界夠小的。”常樹樹說著。

“錦城市本就不大。”

“和我有直接關係的也是你朋友秦淮,還是和你沒關係。”常樹樹語氣很淡。

“是,可能是潛意識吧,對你會多留意些,現在你知道了,不要總想著我對你存有壞心思了吧?”

常樹樹從來沒自作多情這樣想過,她一直都覺得馬新竹是個紈絝子弟,可能是見她老實才欺負她。

“我知道了,這事我們倆知道就行了,千萬別讓我爸媽聽見。”常樹樹壓著聲音講著。

“我清楚。”

常樹樹父母都算很理性很友善的人,但麵對害女兒受重傷的肇事者,是非常的憤怒。

她剛出事的時候,連病危通知書都下過讓她父母簽字,那時住院的日子,是他們一家人的噩夢。

如果她父母知道,馬新竹和秦淮有關係,完全能預料到她媽媽不但不會讓馬新竹在接近常樹樹,更甚的都不會再去宋意那補習。

馬新竹一說,常樹樹腦子裏就想到了這些。

“現在我的病情已經好轉了,如果你是心底可憐我才接近我,以後就不用見麵了。”常樹樹冷冷地說著。

馬新竹知道就算他今日不說,以後和常樹樹更熟悉後,她也會知道,會出現像此刻的情況,覺得他的接近是因為可憐,所以早說的好。他不回答常樹樹的話,直轉話題,追問:“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妹妹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