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們已經走了嗎?”
馬新怡最後一個起床,洗漱好下樓看了一圈也沒見到她哥哥和常樹樹,便走到涼亭去找徐年。
“嗯,剛走一會兒。”
徐年今戴了一副烏金邊眼鏡,嘴角微揚,掛著親切的笑容,更顯得儒雅成熟,文質彬彬。
明明戴眼鏡也很好看,知識青年的魅力油然而生。
“你怎麽戴框架了?”馬新怡坐下,轉回視線卻又無處安放。
“太忙或者太懶散的時候,我一般就戴的是眼鏡。”馬新怡一邊回著,一邊繼續看著書。
“哦,其實你戴和不戴沒什麽差別,都好看。”馬新怡沒忍住還是說出了口,她望著遠處,假裝說得漫不經心。
徐年偏著頭,對她一笑,說著:“是嗎?”
這個話題,馬新怡沒辦法接下去,抓了抓頭發,問起:“那個……今天我哥他們不在,就我們倆,你有什麽打算嗎?不然閑著很無聊吧。”
“嗯。”徐年合上書放在桌上,將眼鏡也取下,輕輕揉了揉眼睛,再戴上。
一係列動作,馬新怡一直看著,不移眼,徐年雖沒正視她,但餘光也感覺到她在看他,不經意間,他動作有些扭捏,像馬新怡這樣緊盯著她不動的人,除了研究室的同學看他做實驗時,就是上一段戀情的前女友。
“除了夏日,我可以帶你去很多地方逛逛,不過我真擔心你會中暑,所以隻想到一處好地方適合消遣。”徐年說道。
“什麽地方?”
“昨天你和樹樹去後山,有沒有看見山上的河?”
“嗯,那河裏的水特別清涼。”
“在山腰有一處地方,樹木環繞,非常涼快,可以去那釣魚。”
“釣魚嗎?”馬新怡眼前一亮,歡喜之意不語而言。
“你喜歡嗎?”徐年與她視線交匯時,陡然露出一甜甜的笑。
馬新怡心口一慌,避開和他的目光,但以眼神都給她熾熱的溫度。
“我沒釣過魚,不過很想嚐試,很有意思吧?”
徐年搖搖頭,笑笑回著:“不是哦,釣魚就需要靜心等待,不過等魚上鉤時,你會成就感。”
“你要教我。”
“當然了。”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馬新怡已經迫不及待了。
“吃過早飯了嗎?”
馬新怡搖搖頭。
“早飯走在餐桌上,你先去吃飯,我去拿魚竿。”
馬新怡又愉悅地點了點頭:“好。”
她草草地扒了幾口吃的,便劈裏啪啦地踩著台階跑到樓上去把水壺帶上,裝滿了冰水。
她跑下樓忽然又想起沒有帶太陽傘,正又要回去拿傘,徐年突然叫住了她:“新怡,你看看,要不要帶這個鬥笠?”
馬新怡見到徐年手裏拿的竹編鬥笠,眼前忽然閃過她在熒屏上看見的盛世美顏女俠,鬥笠蓋頭,薄紗遮麵,盡顯英氣和瀟灑。
她連聲應著:“好,好。”
徐年走了過來,把鬥笠幫她戴上,兩邊的繩子落下,他小心地牽順,打了個節係在下巴,盡管他很小心,卻不是碰到了她的皮膚,輕聲說了句:“抱歉。”
“沒事。”馬新怡嘴角卻是揚起,低垂的眸子藏匿著笑意。
徐年隨手也給自己係著繩子,玩笑說道:“要是來幾天,你就曬黑了,你父母肯定不會讓你再來了,哈哈哈。”
“哈哈,那倒不會,我父母其實希望我多出去玩,是我太宅了。”
“那以後無聊,可以經常來,等到秋收季節,天氣涼爽了,還能去抓螃蟹。”
“你這一說,我感覺我前麵十多年完全白過了。”
“哪裏叫錯過了?你現在才剛剛開始你的人生。”
徐年無心隨口一句話,正戳中馬新怡的心思,是啊,遇上徐年,她的生活才讓她足夠期待。
徐年戴著鬥笠拿著魚竿背著魚籃,帥氣的小夥一下間有了鄉村氣息的樸素,馬新怡很想笑,可忍住了,她現在的樣子,和徐年也差不了多少。
……
山路雖蜿蜒,但小路來往村民和遊客,最近天氣又炎熱,路麵還算平坦。但徐年走在前麵,總走幾步就要回頭看馬新怡一眼,生怕她掛到樹枝了、踩滑了,或者磕著腳了。
馬新怡呼吸著暗香浮動的清新空氣,聆聽著林間麻雀與蟬百轉千回的啼鳴,倒沒注意徐年對她關心之至,頂多以為他隻是盡一個東道主之責來照看她罷了。
盈盈一水,柔情依依,清澈的一條小河,靜悄悄的流淌著,波光粼粼,河麵上,那些岸邊的樹叢倒影閃著明亮的光輝。
來到這,馬新怡像是喝了清醇的酒,嘴角不自知的露出了笑,心情像浪花一樣歡騰。
“你稍等下。”徐年忽然說這話。
“怎麽了?”馬新怡納悶。
徐年說完,先從岸上拾著台階走下去,將魚竿放下去再回去。
這台階高高低低,是非常光滑的石頭堆起的,而且石頭上竟是水漬,徐年擔心她會摔倒,才叮囑不要她一個人下去。
“扶著我手臂,小心走。”徐年將手臂伸出,自己走河道邊,讓馬新怡走裏麵。
馬新怡恍然明白他的舉動,不禁得瞧著他出神,他的溫柔和細膩是無時無地無時無刻的,不知是被陽光照到了還是怎麽的,臉頰上飛上兩團粉紅。
她輕輕地將手托握住他的手臂,道了聲:“謝謝。”
“慢慢走。”
她點了點頭,貼在徐年的身旁,隨他走下台階。
這裏應該有不少人在這洗衣或釣魚,在這還有一塊不大的石頭洗衣板,和兩塊平整的大石凳子。
這裏被岸邊的茂密的高樹擋住了所有的光,馬新怡將傘收起來,將水杯和傘放在洗衣板上,便坐在石凳上,拿起一杆釣魚竿卻不知該怎麽操作。
徐年見她蹙著眉頭,費力地思索著怎麽擺弄著魚竿的模樣,不禁一笑。
“你在這坐一會兒,我去挖些蚯蚓。”
徐年隨口一說,把馬新怡嚇得不輕,差點從凳子上驚得跳起來。
“啊?蚯蚓?”
“是啊,你不知道嗎?釣魚要有魚餌。”
“就不能是別的魚餌嗎?”馬新怡滿臉上寫著排斥。
“哈哈,沒有,大家都是用蚯蚓做魚餌,土地幹,還不太好找,你坐著,哪也不許去,我一會兒就回來。”
馬新怡頓時從美好的幻境裏清醒來,她不怕老鼠小強,就怕那些無脊椎的爬行動物,蠕動地模樣,看了實在是太惡心了,要冒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來都來了,還能怎樣?方才來的路上都是徐年帶路,她想回去也找不到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