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剛過。春,蓮步輕移,悄然而至。迎春花,星星點點的黃,點綴在未披綠衣的山上,如蝶,姿態翩然。
女人們三三兩兩爬上城郊的月亮灣,蹲在地裏掐苜蓿。一點點冒出來的綠,像是女人們心尖上的興奮和歡喜,捂了一冬,這會兒,可以盡情釋放。女人們仿若一匹匹脫了韁繩的馬駒,蹦蹦跳跳,喜形於色,來到這片綠原,放飛心情,遊目騁懷,笑了,樂了,心曠神怡。
原來女人們年後的小歡喜,來得這麽猝不及防,而又如此生動,令她們笑逐顏開。她們望著各色塑料袋裏的苜蓿,笑得更燦爛、更舒心!
掐回來的苜蓿,趁著新鮮,焯水,加上蒜片、花椒粒、幹辣椒涼拌,一抹芬芳,撲麵而來,空氣裏彌漫著淡香,裹著地裏的泥土味、苜蓿地的空氣、苜蓿的清香……前呼後擁,熱熱鬧鬧,我漸漸沉醉在這清香裏。
嬌嫩的苜蓿,成了小城人餐桌上必不可少的春季時令菜。現在的人越來越注重養生了,自然鍾情於苜蓿這種野菜。
同事雪對苜蓿愛得很深,但凡燒湯、做麵條,都會去校園操場邊上的花壇裏,掐幾把苜蓿回來,經清水煮熟後,撈出來即可食用,不放任何佐料。她說,這樣才原汁原味。
苜蓿掐一茬,還會長一茬。清明一過,苜蓿老了,就吃不成了。
在鄉下,用老苜蓿做牛飼料,最佳。可是,若善待它,給它多澆水,多掐尖,保證能吃兩季。
苜蓿開花時極漂亮。不濃不豔、不大不小的紫花,遠望,夢幻般,恍惚、迷離。
母親喜歡苜蓿花的顏色。自小,家窮,隻能忍著喜好。後來,嫁給父親,有點錢都給我們三個孩子花了。如今,母親漸漸老去,我碰見了好看的苜蓿花顏色的衣服,不必問她,直接買給她。
母親格外高興,看了一遍又一遍,撫摸許久,慢慢給我講述深植於她腦中的關於苜蓿花的故事……
苜蓿花的花語是希望與幸福。那一朵朵紫花,一片片綠葉,在風中搖曳,搖過經年,在時光的罅隙裏年複一年地分蘖,擴大規模,積攢希望,成就紫色的原野。
一次,在鄉下,見到了村人做苜蓿菜團子、菜疙瘩,算是讓我開了眼界。出了農院,走在路邊,一農人正忙著拿新鮮苜蓿葉止痛。我很好奇,湊近看,原來是將掐下來的苜蓿揉碎或搗碎,敷在蜜蜂蜇傷的地方。
據說,苜蓿對蛇咬傷也有治療功效。
高手在民間,此話不假。農人長期生活在田間地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苜蓿嫩時,擺入自己的菜盤;老時,牛吃。葉,可食用,可做外用藥;根,可移栽。
張騫出使西域,帶回苜蓿。幾千年的時光積澱,使它承載了許多傳說,也寄托著每個朝代、每個人的殷切希望——明日會更好。
正因如此,苜蓿迎著風雨,不低頭,不懈怠,笑對日日夜夜。風雨過後,彩虹自會來。踮起腳,觸碰陽光,幸福指日可待!